作者:目水金
“呵呵,真是了不得,雖奉旨來尋《長生訣》,但心中卻盡藏些悖逆的小心思。”
“要是把這些小心思總結一番,就是若非此書是以玄金線織成,水火不侵,直接隨便找人假做一本隱瞞過去。”
“若得到《長生訣》,便立即假作破譯成功,拿給那昏君去修煉,如此一來,不出三月,就可把他練死。”
“夠了,你……果然是個妖僧。”
宇文化及冷汗淋漓,咬着牙怒吼道,方纔不知爲何,突然有一種給這妖僧一眼看穿的感覺。
什麼武功真氣,什麼奇置钣嫞M被一覽無餘,他甚至感到有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量正徽肿抛约海拖衩一樣,使人無法抗拒。
此刻,心中已然在埋怨自己託大,不該爲逞武夫意氣以身犯險,就此有了想要退去的念頭。
“你想退走?”席正先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容:“你看到你左側的第一顆大樹了嗎?”
“三息之後,會起一陣微風,這棵大樹會被吹落七片葉子。”
宇文化及一聽,不僅是他,他身後的幾百精騎,隨後就感受到一陣微風拂面,當即不由自主的望向大樹,臉上瞬間浮現驚駭之色,只見那棵大樹真的被微風吹落了七片葉子。
“武功?亦或是你使了魔門幻術?”宇文化及強行穩住心神,冷笑道:
“可別因爲你是和尚,便裝神弄鬼的說自己參透了什麼天地玄機。”
席正先神情平淡:
“此乃貧僧所處境界的本能罷了,要是非要有個稱呼,你若是不高興,叫作和尚望氣術,乞丐望氣術都可,要是高興的話,稱天子望氣術也無妨。”
“膽大包天,無君無父,難怪能被魔門邪王收作弟子,又將待了近三十年的廟宇滅門。”宇文化及不鹹不淡的開口。
“跟你說可以叫作天子望氣術,不過是覺得你既有稱孤道寡之心,那麼死在此術上也算圓滿,人生將不負遺憾。”
席正先微微抬手,周遭樹葉紛紛落下,如箭矢一般射向宇文化及等人。
瞬息之間,數百精騎尚未反應過來,皆被割喉。
唯有宇文化及並未相抗,而是本能的棄馬縱身逃遁,不過數十片飛葉似是早就知道他逃遁的方位,幾乎在一瞬間,便被這些飛葉穿膛破肚,生生從半空中砸到地面上。
席正先將一手的手掌合攏,輕輕放於胸前,淡道:
“阿彌陀佛,貧僧最喜幫人圓夢,施主好走。”
第42章 和尚,你真不愧是出家人哩!
一個月後。
骞俪峭猓t山之中。
白衣勝雪的席正先不疾不徐漫步着,只見周圍古樹參天而立,靈獸奇禽在林葉間跳躍飛翔,生趣盎然。
等看到高低瀑布飛瀉之景,忽地一躍而起,來到飛瀑頂端巨巖處。
此刻,他眼前豁然開朗,映入眼簾的便是繁茂古林,兩邊一爲幾座環合的山巒作結,一爲延至地平的荒野林海。
席正先滑石而下,進入古林,無視周邊參天古樹參,靈獸奇禽,只見他身形虛幻不定,似是縮地成寸一般在茂林疾行。
不多時,來到茂林深處,就見一處空間開闊之地矗立着一間小石屋,屋旁更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道。
席正先神色平和的踩在蜿蜒小道上,走到盡頭,就來到一處寧靜幽谷內。
只見幽谷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旁邊,則是稀疏的林木,其中,就有幾間小石屋。
這時,一間小石屋走出一位十七八歲的少女。
她身穿雙襟圓領,藍色印花的衣裙,氣質清純脫俗,不食人間煙火,體態優雅,更擁有花容月貌,清麗如仙的好顏色。
“幽林小築當真是難找,在骞俪峭馀腔擦舜蟀雮�月,才從羣山之中尋到此處,原是在北邊鳳凰山東麓太陽溪西岸處。”
席正先兩掌在胸前對合,道:
“貧僧無常,若論關係,你應是該喊我一聲師兄,但想來你不會認同,那直接道一聲和尚便是。”
少女聲音清越甜美:
“和尚,聽你的口氣還挺了解我哩,我孃的師門盡是女子,所以……”
她柔音微頓,再道:
“青漩只有娘,從沒有爹,所以,依你所言,還真該喊你和尚!”
席正先輕笑一聲:
“魔門邪帝向雨田曾把魔門至寶邪帝舍利,交給了天下第一巧匠魯妙子,後被魯妙子藏於楊公寶庫。”
“碧秀心則與魯妙子深有交情,因她爲魔門中人所忌憚,是以魯妙子也因此宣稱把魔門至寶邪帝舍利交予了碧秀心。”
“這便導致多年來,向雨田四個徒弟尤鳥倦、丁九重、周老嘆、金環真一直想從碧秀心手上奪得邪帝舍利。”
“如今碧秀心亡故,你是她的女兒,這四人定會把主意打到你的身上,就請石姑娘幫貧僧引出他們,可好?”
石青璇一聽,面露驚異:
“和尚,虧我方纔還以爲你是來尋《不死印法》,正想着要不要給你哩。”
“畢竟,我這小築位置,也就那個人知曉,你跟他又是師徒關係,多半便是爲此印法而來。”
“貧僧忘說了,我只是棄徒罷了,因此,武功還是留給他真正的傳人吧。”席正先溞Φ馈�
“我纔不信哩,這可是邪王縱橫天下的蓋世武功。”石青璇嫣然一笑:
“和尚,你真不想要?”
席正先神色依舊波瀾不驚:
“在貧僧看來,《不死印法》比不上《道心種魔大法》,是以還請石姑娘將向雨田的徒弟引出來,如今他們四人皆爲魔門別傳,行蹤詭祕,讓貧僧實在不想東奔西跑的去尋。”
石青璇秀眉微挑:
“和尚,那你可知這《道心種魔大法》,雖是魔門最高祕法,但其真實情況,無人得知,只知古往今來魔門就算人才輩出,也始終沒有一人能夠修成,最後,都落得魔火焚身的悽慘下場。”
“並且,此門祕法是比之陰癸派的《天魔大法》更勝一籌,但在修練的過程中,練者會在性格氣質上生出變化,由魔入道,哪怕是邪帝向雨田也功虧一簣,未竟全功,落得魔火焚身的大禍。”
席正先搖頭失笑:
“這些多半都是魯妙子跟你說的,什麼時候魔門邪派的話,都能如此取信他人了,如若那些個正道大派,都如你一般單純,那該多好。”
石青璇瞪來一眼:
“出家人一向慈悲爲懷,不會惡語傷人,但青璇怎麼覺得和尚你罵人太髒,像是在拐着彎罵我蠢笨不堪。”
“貧僧乃方外之人,聽不懂石姑娘在說什麼。”席正先神色不變的開口。
“那你又怎知尤鳥倦四人有《道心種魔大法》,當年向雨田分別把如何憑邪帝舍利練功的祕法告訴他們,也給陰癸派的祝玉妍說了,這可沒提過魔門至高大法。”
席正先聽到石青璇這話,便道:
“向雨田既不想讓後人修煉這輕者心性大變,重則魔火焚身,屍骨無存的武功,又要遵師門之命繼續傳承。”
“於是,特意收了四個品性薄情自私的徒弟,讓他們爭奪《道心種魔大法》而無法外出作惡,更用邪帝舍利做後手吊着他們。”
他語氣一頓:
“該解的惑差不多都解了,不知石姑娘可願爲貧僧引出這四人?”
“青璇自是求之不得,有人幫我除掉糾纏不休的惡人,實在是太好不過,索性我們即刻出發,去往能將他們引出來的地方。”“你就不怕貧僧也是個要害你的惡人?”
石青璇興致盎然地瞟來一眼,道:
“和尚心高氣傲,淵渟嶽峙,自有一派宗師氣,應該不會爲難青璇這個弱女子吧。”
“只要石姑娘不反過來爲難貧僧,那便可平安無事。”席正先含笑提醒道:
“雖說紅粉骷髏,但少有人蔘破皮相之美,外出之前,還請石姑娘遮掩好自己容貌。”
“一旦因爲風姿樣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貧僧只會束手旁觀。”
他理所當然的開口:
“誰叫你幫貧僧引來尤鳥倦四人,貧僧幫你除掉他們,已是兩不相欠。”
石青璇聽後,沉默了一會兒,道:
“和尚,你真不愧是出家人哩!”
說罷,轉身進屋,沒過多久,走出一個與方纔給人感覺完全不同的少女。
就見那張堪稱完美無瑕的臉蛋,有一個高隆得不合比例兼有惡節骨的鼻子,令人有不忍卒睹的惆悵,除此之外,臉膚也變得粗黑,也就順理成章的變成了一個很是醜陋的女子。
“看來魯妙子對你愛護有加,不僅傳了你精妙絕倫的機關術,易容術也傳授了你。”
“既然行囊也帶上了,那就走吧。”席正先莫名一頓,又道:
“玉蕭是不是就沒有帶的必要了,哪怕你是蕭藝大家,但凡看到你這張醜陋無比的臉,想來都沒有什麼心情聽你吹奏。”
石青璇不復之前的清冷脫俗,有些氣悶的反問:
“我吹給自己聽不行嗎?”
“石姑娘開心就好,貧僧只是希望你莫要玩物喪志。”
“和尚都像你這麼囉裏囉嗦的嗎?”
“倒是都挺唸叨的,不過他們不敢跟貧僧唸叨,只因是人就會死。”
第43章 優勝劣汰,弱肉強食,應是你們魔門所崇尚的吧
席正先邁開步子,聲音悠悠傳入石青璇的耳中。
“而貧僧能唸叨你,也是因爲石姑娘比貧僧更想引出尤鳥倦四人。”
“你心中潛在利用貧僧之心,故一直強忍不發作。”
“畢竟,在你看來,《道心種魔大法》只是一門練之必死的魔功,再加上心中又認爲,連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魔門都要將其逐出的弟子,可想而知,有多麼的兇惡暴虐。”
“你剛好可以讓這兩方互相殘殺,從而兵不血刃的爲世間除掉大惡。”
“石姑娘,貧僧欣賞聰慧的女子,希望你一直都如此聰慧。”
石青璇臉色一滯,不禁生出骨寒毛豎之感,再略顯愣神的望了望逐漸遠去的白衣身影,當即輕咬着銀牙,快步跟了上去。
半個月後。
兩日抵達長江北岸物產富饒的大平原,接着往南走,就看到了一座奇山,巖色赤如硃砂,奇峯怪崖,層出不窮,極盡幽奇。
隨後,石青璇領着席正先上山,到達半山腰,就見到了一座破廟。
只見這座沒有名字的古廟,依山座落在坡臺之上,石階已有被破毀損裂的情況,野草蔓生,顯是被荒棄了一段日子,在黃昏的幽暗中多了份陰森的感覺。
“看來這裏就是邪帝廟,乃是向雨田歸隱潛修之所,貧僧可以感覺到廟宇深處隱祕重重,有一個像個放大千萬倍蜂巢般的奇異天地,左彎右折,曲折離奇,洞內有洞,大洞套小洞,洞洞相通,令人如入迷宮。”
“向雨田跟魯妙子交好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此巧奪天工的造物,也只有他能打造出來。”
石青璇跟席正先相處十來日,也不怎麼裝了,顯露出性情獨特,言詞大膽的性子,道:
“和尚,自己心黑,自然看別人也心黑,他們就不能是志同道合,肝膽相照的好友嗎?”
席正先淡聲問道:
“魯妙子被魔門陰後祝玉妍的天魔功打傷,傷勢可謂是一日重過一日,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一命呼呼,既是至交好友,爲何不見向雨田前去救?”
“和尚,你這是何意?”石青璇神色莫名:“向雨田沒死?”
席正先笑了笑,便道:
“你已經把邪帝舍利在你手上的消息,傳給了尤鳥倦四人,此處東南方位十餘里的地方有間小屋,接下來的時日,你便在那裏住下吧。”
石青璇一驚:
“你怎知那個地方有間小屋?”
她見席正先側眸望來,馬上解釋道:
“那處小屋主人跟青璇相識,不過兩年前過世之後,於是借來落腳,就是覺得距離邪帝廟較近,只需要花費半個時辰的腳程。”
“貧僧能念感天地,方圓十幾二十裏皆能生出感應。”席正先輕描淡寫的說道。
石青璇聞言,不知爲何神色緊繃,問道:
“那其他的人的日常種種,和尚你也能全部知道?”
席正先眸子平淡,似是猜到石青璇在想些什麼,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