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話落,他徹底消失在原地。
且不提席明彰這具他我之身,準備在江湖上人前顯聖。
西遊世界,天庭,天水天蓬元帥府。
“陰冥空間雖能排解一些無趣乏味的日子,但說回來,依舊無甚意思,難怪諸天萬界之中,明明有數不勝數的他我,可就是沒幾個去往陰冥空間。”
“只能說不愧是我,真就沒什麼助爲人樂的心思,就想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席明彰的他我之身卞莊心中自說自話着。
“元帥,兜率宮的太上老君請你過去一趟。”
“前不久妖猴便將兜率宮毀的七零八落,這才把兜率宮收拾好,怎就找上我了?”席明彰略顯無奈的道。
“罷了,誰讓老君對我有授藝之恩。”
他當即起身,走出府邸,去往兜率宮。
沒過多久,兜率宮內,一個道袍老者盤坐在八卦爐前,又有一個童子不停地扇着爐火。
隨即,還有一個童子領着席明彰走到道袍老者跟前。
“弟子見過老君。”席明彰打了一個稽首。
“坐。”
太上老君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字。
“是。”
席明彰不緊不慢的盤坐在一旁的蒲團上,他眼見太上老君沉默不語,也就作眼眸低垂狀,安靜的等着。
頓時,殿內只有一陣又一陣的芭蕉扇扇出的風勢,還有爐火的燒灼聲。
好幾個時辰後,太上老君慢吞吞開口:
“這些日子,就連老道的童兒,都聽說你行事低調穩重了許多,乃至還行戒酒之事,說什麼喝酒,會影響神智,還對有礙處理公務。”
“本來老道還有些不信,但今日招你一觀,果然是多了三分靜氣,不像從前那般毛躁。”
席明彰一臉正色的回道:
“天上不少人,都知弟子出自兜率宮,且一朝位高權重,難免不會意得志滿,所幸及早醒悟,爲了不因弟子之故,讓旁人小覷了兜率宮,這才大改往日作風。”
“你有此心,倒讓老道甚是欣慰。”太上老君語氣一頓,道:
“那你可知你其實與佛有緣?”
席明彰心中猛地恍悟過來,但面上並未顯露,道:
“弟子乃老君門下,正經的道教出身,何來與佛有緣之說,是不是哪個瞎了眼的傢伙,在老君面前唸叨了弟子的不是。”
“不想我近些日子的修身養性,反倒讓人以爲我好欺負,等回去以後,定要將此人好生的整治一番。”
太上老君失笑:
“三言兩語,你又顯露出了從前一貫的憊懶。”
他說到這,看似渾濁的眼眸,劃過一絲深邃,說道:
“正所謂老子化胡,你既是正經的道教出身,何嘗不是與佛有緣。”
席明彰肅聲開口:
“老君此話,弟子無言以對,心中隨即升起敬仰萬分之心,佛本是道,真乃微言大義。”
“這般會奉承,難怪你在天上一路高升,着實會當官的緊。”太上老君笑着指了指。
席明彰謙遜道:
“這是玉帝看在弟子是老君門下,亦是覺得弟子所言,皆出自真心,如此才重用於我。”
“行了,還真就暴露本來面目,又像從前一樣,拐彎抹角的誇讚自己。”太上老君含笑道:
“你對化胡可有什麼感悟?”
“弟子是兜率宮裏的一塊磚,任由老君做主。”席明彰一本正經的道。
太上老君笑了笑,道:
“哈哈哈,看來你有所悟,怎麼就不想問一問其中細則?”
“知道的越多,煩心事越多,沒心沒肺活的最是自在滋潤,再有,弟子個矮,扛不起事。”席明彰笑呵呵的道。
“那要你行違背天規之事,你將如何?”太上老君笑問。
“行違背天規之事?是要學妖猴鬧一鬧天宮?”席明彰狐疑道。
太上老君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開口則已,一開口就想大鬧天宮,虧你還說自己個矮,扛不起事,老道瞧你,跟那猢猻一樣,都有一顆膽大包天的心。”
“這不是剛好想到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的妖猴,便順口說了出來。”席明彰一臉認真的道:
“老君,你是知道弟子的,向來老實本分,從不會做什麼逾越之事,更沒什麼逾越的心,就只好從別人身上找尋,這不,就想到了之前大鬧天宮的妖猴。”
“大鬧天宮你就別想了,不如發揮你從前的本色,定能順風順水的被貶下凡。”太上老君淡聲道:
“可以來一個醉酒戲宮娥,再對玉帝王母出言不遜,你.”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席明彰打斷:“老君,讓弟子醉酒做做齷齪之事,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嘛,如今的天上地下,誰不知弟子是滴酒不沾,作風嚴謹之人。”
“弟子如若這般做,兜率宮顏面何存,老君你更會落下一個識人不明的名聲。”
“所以,行犯下天條之事,還得從長計議,弟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兜率宮的名聲有損。”
他話鋒一轉,道:
“不如再鬧一場天宮。”
太上老君的神色不復方纔的平淡,深深地看了席明彰一眼,奇異道:
“你鬧天宮,就不會失了兜率宮的顏面?有損老道的聲名嗎?”
席明彰大大咧咧的回話:
“凡事皆有兩面性,此舉不是更能大漲老君的師名,不過稍微一番教導,便能教出一個大鬧天宮的徒弟,這個消息一經傳出,三界哪個敢在背後對老君你說三道四。”
“你不是老實人嘛,怎就對行小錯之事不幹,對行大錯之事蠢蠢欲動?”太上老君幽幽問道。
席明彰一聽,整了整衣冠,儼然道:
“弟子卞莊,願爲兜率宮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你啊你,機靈又聰慧,又貫會說話,還深得偷奸耍滑的精髓,怪不得玉帝欣賞你。”
太上老君直接點明:
“你說這些,不就是不願去做違背天規之事,在做婉拒之舉。”
“老君冤枉弟子了,只要你一聲令下,弟子即可反了天庭。”席明彰做出一副遭受莫大冤屈的表情。
“好,你去反吧。”太上老君滿臉笑容。
殿內當即陷入沉默,不遠處的金角銀角兩個童子,皆豎起耳朵,偷偷的瞄向席明彰。
“老君要弟子反,弟子便反。”席明彰說到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只是道行不上不下,若是要行大事,只怕心有力而力不足,老君不如賜弟子幾件威力大的法寶,如此一來,我定能鬧出一個比妖猴還要大的亂子。”
此話一出,金角和銀角雙眼睜大,只覺得這個兜率宮的記名弟子,這些年來,是不是專門在修煉臉皮之道,這哪裏像是當初那個初到兜率宮,求老君用神兵鐵鍛造兵器,都會臉紅的青年。
“弟子當然也不會累及老君聲名,反正大鬧天宮的罪過都擔了,無所謂再加上一個盜寶的罪過。”席明彰補充了一句。
還能這樣?!
金角和銀角臉上浮現出學到了小表情。
“你真是沒白當這個官,推諉之話,練的是爐火純青。”太上老君輕嘆一聲:
“不是老道非要你犯天條,做化胡之事,只是天數如此,你當被貶凡間,歷經劫數,從而得入佛門。”
席明彰沉默了一會兒,不再表現出先前的油滑,道:
“天數?我道教一貫講究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以弟子自踏上修行之路,便不信什麼天數。”
他作略有所思狀,再道:
“弟子明白了,如若不是幡然醒悟,未來終有一日,弟子會醉酒戲宮娥,犯下天條,被貶凡間,以至於步入所謂的天數之中。”
“而今老君之所以無故找上弟子,是想讓弟子重歸正途嗎?”
太上老君輕道:
“何必有如此重的牴觸之心,既言佛本是道,不管你身在何方,老道都認你爲弟子,且經歷一番劫數,你亦能從中獲利,本就是皆大歡喜之事,你應是欣然同意纔對。”
席明彰神色悠然:
“修道修道,修的便是念頭通達,從而弟子遇事,向來都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若心情不好,想的也不是梳理情緒,而是認爲絕非自身問題,必定是有人克我,乃外界出了問題。”
“總結的話,佛門所說的退一步海闊天空,直言放下,令弟子分外不適,萬事隨心,通通拿下,才爲弟子本心所在。”
“如此這般,老君讓弟子所做之事,實在是有違本心。”
“呵呵,如此正大光明的訴說不合天地正道之言,時至今日,老道才發現你身上,竟還藏着一股異於旁人的邪氣。”
席明彰不急不緩的開口:
“此話大謬,弟子身上的是不與俗世合流的正氣。”
太上老君平靜道:
“那你又是否知曉,諸多所行所言之下的底氣,全憑實力,沒有實力支撐,一切的一切盡是虛妄。”
“弟子亦是如此認爲,在凡間常常會有這般喪氣之言。”
“天若有道,自不會讓有情人分離,天若無道,人就該遵循天命。”
席明彰眼眸光華流轉:
“唯有弱小可悲之人,纔會想萬事皆由天,都說情之一字,能讓人產生莫大力量,但在弟子看來,不過是懦弱無能之徒,殊不知能讓人產生造就奇蹟的力量,靠的是大愛,亦或是.無情。”
太上老君出聲問道:
“那你反抗天數的力量,是靠大愛,還是無情?”
“老君難道就沒有聽說過大愛無情?”席明彰反問。
太上老君不禁大笑,道:
“哈哈哈,天蓬,如今的你,的確比之前有趣的多,然實力不是全靠說,老道倒也希望你能破了天數,展現出一個不一樣的未來。”
“那弟子定不負老君所望。”席明彰起身作了一揖,轉身離去。
太上老君望着他離去的背影,眼眸逐漸深邃。
三日後,凌霄寶殿。
一個星君站了出來,嚴肅道:
“啓奏陛下,當初妖猴與下界六大妖魔結拜,號稱七大聖,現今這猢猻已被鎮壓,其餘六個悖逆暴戾的妖孽,當緝拿歸案,處以極刑,以震天威。”
最上方的玉帝頷首,道:
“不錯,理應如此,不知哪位仙家願意下界捉拿妖孽?”
“陛下,臣願領兵下界。”託塔李天王邁步走出。
玉帝剛點了點頭,正準備說什麼的時候,先去那一位星君恭聲道:
“陛下,妖猴與六妖魔結拜,外號號稱七大聖,雖有誇大之詞,但也不是能夠小覷之輩,再者,六大妖魔逃竄至三界各地,單憑李天王的話,只怕力有不及。”
“若是花費的時間長了,震懾三界不軌之人的舉措,怕是就要大打折扣。”
“此次我天庭出兵,須得雷厲風行,一舉拿下那些個妖魔,方能拿回從前天庭應有的威嚴,不然誰都認爲可以上天大鬧天庭一番。”
“言之有理,這六個妖魔所在方位定是天南地北。”玉帝一臉認同的道。
“陛下聖明,臣推薦天蓬元帥下界降魔,天宮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昔年天蓬元帥率八萬天河水軍,便能水戰無敵,麾下還有三十萬神兵。”
“在初登天蓬元帥之職位,親率神兵三十萬校获R當先的現三頭六臂之威容,執鉞斧、弓箭、劍、鐸、戟、索六物顯聖,咂哒遂`之洪造,鉞斧輕揮,羣魔碎滅,神光赫赫,救護於猩!�
“這麼多年下來,如今天蓬元帥定是道行大進,遠勝當初,由他領兵出征,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得勝而歸。”
玉帝聽完,瞥了依舊是從容淡定的席明彰一眼,道:
“天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