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目水金
成德殿,一間寢臥內。
一個貌似五十幾許的婦人躺在牀榻上,以一副風前殘燭的模樣,望着身旁依舊風華正茂的席正先。
她輕聲道:
“屬下這些年能侍奉在教主身邊,已是無比滿足,雖說現在這個世道,多半沒什麼人能練出內力,但爲了以防萬一,我並未在五仙教傳下內功之道。”
“我看的出,禁絕武功,在教主心中至關重要,我雖不明白原因,但教主的心願,亦可以是我的心願。”
席正先搖頭失笑:
“真是個傻姑娘,難怪三十多年前,你毒死了教內卸嘈闹性鼓钪耍氵@是怕他們私下傳授他人武功,亦或是把武功祕籍偷偷留給後世之人。”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教主。”婦人也就是藍鳳凰,聲音依舊帶有曾經的嬌柔宛轉:
“這麼多年以來,我跟教主一起教書育人,用你的話來講,就是開啓民智,真是開心極了。”
“我有認真的數過,我們一共教出了四千七百五十二人。”
她氣息逐漸衰弱,音量越來越低,望着席正先道:
“教主,你覺得他們真的能開啓一個新的世界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們一定會的。”席正先握住藍鳳凰的手。
“教主,這應該是你第一次牽我的手吧。”藍鳳凰臉上浮現燦爛的笑容:
“其實,最讓我開心的是,是我一直都陪伴在教主左右,教主也一直沒有趕我走。”
“你啊,還是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般。”席正先笑着回道:
“我這身體如今只是看着年輕,實際老朽不堪,要不了一兩年,恐怕就會下去陪你。”
藍鳳凰臉上的笑意愈加濃郁,聲音也越加輕微:
“這樣的話,我就在黃泉路上等着教主,到時候,我們都不喝孟婆湯,不去輪迴轉世。”
“教主你就成爲凶煞滔天的鬼王,而我還做教主身邊的小侍女,好不好?”
她說完,還沒來不及聽到回話,便闔上雙眼,與世長辭。
席正先默然良久,隨後親手安葬了藍鳳凰。
第18章 此生快到十四歲,不如就送自己一個生辰禮物
三日後。
席正先遣散黑木崖上已經爲數不多的侍從,然後獨自漫步在這個已經待了幾十載的地方。
他兜兜轉轉逛了許久,最後就站在成德殿外。
“試驗了幾十年,看來修改扭曲不涉及非凡之力的劇情線,是無法讓我獲得源能。”
“剛好我也不願做什麼改天換地的救世主,在五濁惡世裏,有的時候,人可是要比惡鬼還來的可怕。”
“天生萬物以養人,世人猶怨天不仁,貪得無厭,得寸進尺,本就是人的本性。”
席正先如今算下來,稱的上活了三世,可謂世世都受到了來自現實的毒打,也就成爲東方不敗的這一世,自習練《葵花寶典》後,方纔徹底掌握了自身命摺�
他也真切的明白了一句話,尊重他人命撸畔轮饲榻Y,避免自我感動。
最多在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上,盡一份心力罷了,會如此做,還是基於第一世養成的三觀。
兩日後。
黑木崖出現一場大火,將所有的一切都燒的一乾二淨,其中,就有匯聚當代江湖的種種武功祕籍。
席正先自此下了黑木崖,騎馬混入塵世,打算就此來度過於此世的最後一兩年。
……
主世界。
當席正先在笑傲世界老死的瞬間,神思歸於虛無,過後精神一震,就發現自己迴歸到主身之中。
並且,第一時間身軀莫名出現炙熱的燒灼之感,好似身在火爐,被烈焰毒火焚身,只覺得牙齒、皮肉、筋骨都被燒化,周身各處又出現抓心撓肝般的非人劇痛,活似煮紅的大蝦。
與此同時,不遠處虛幻不定的猙獰鬼影飛速靠來,當他的雙手觸碰之際。
席正先本能一拳轟出。
“砰!”
隨耳邊炸響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鬼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的消融,只見殘留的一縷黑氣,主動匯入席正先的鼻息之內。
旋即,他渾身各處的劇痛來的快,去的也快,略顯踉蹌的站定後,就發現柺杖在方纔自己的異狀下燒成飛灰,而那條斷腿已然恢復正常。
“看來是道劫鍾將我在笑傲世界的修爲化作精純的能量,反哺到主身,這纔有現在的易筋洗髓,脫胎換骨,重獲新生。”
席正先攤開雙掌,首先注意到的就是細嫩光滑的肌膚,其次就是雖纖細但又顯有力的手掌。
他心意一動,左手劃個半圓,右手一掌拍在身側大石之上,掌勁一出,撕裂出一陣龍吟之音,大石直接四分五裂,轟成碎渣。
“我如今的體質比笑傲世界的我強了不知多少,純以體魄勁力,輕輕一拍,便能掌碎幾百斤重的大石。”
“體內生出的真氣,雖比笑傲世界可謂是少之又少,但從精純和醇厚的角度來看,卻是不可同日而語。”
“不愧是能誕生詭怪仙神的世界。”
少頃,席正先查看道劫鍾中的面板。
【姓名:席正先】
【體質:熒惑劫體】
【修爲:入道第二境·氣貫長虹】
【功法:《不敗經》】
【源能:13207】
【道劫鍾:穿梭諸天(可開啓)】
【氣撸旱湣せ摇ば《颉ざ蜻纏身】
“入道三境?此世的修煉體系嗎?”席正先暗道,心中一出現疑問,面板立即浮現一行字。
【是否要用源能查探修煉境界?】
“否。”席正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雖有好奇心,但這一看就能從外界打聽到,何必浪費源能。
畢竟,這可是他用來避禍躲災的重要資糧,尤其看到新出的氣咭粰冢陨砭故腔疑珰膺,不用多說都清楚,自家這是黴弋旑^。
席正先念頭一動,面板上的源能快速減少,直到還剩下七千多源能,氣咭粰诓虐l生變化。
【氣撸旱湣ぐ住て健げ懖惑@】
他見此,心中略顯鬆快許多,只是有些狐疑,方纔他竟汲取了惡鬼留下的一縷黑氣。
【人行爲殘忍愛發怒心中悲慼所展現的就是陰氣,人心貪婪嗔暴所展現的爲殺氣,人好惡喜盜虛僞所展現的就是邪氣,人內心執着蔽塞所展現的就是爲魔氣,人兇殘闇昧則爲妖氣,人遭遇了劫刻冤抑爲怨氣,此種種氣皆由後天大凶陨硭欤蛩拗魃硎菬苫蠼袤w,皆可用來強化自身。】
【注一:過猶不及,物極必反,持而盈之,不如其已,將會觸發熒惑劫體成長,反噬其身,慎之】
【注二:自古以來的先天之劫,如天劫、雷劫之流,源自有情猩崽熘疄模绫鵀摹⒁卟≈畬伲紝灾魈嵘裏苫蠼袤w】
【注三:需要不間斷的消耗源能,才能平衡氣撸槐惑w質所累】
席正先恍然,難怪他的熒惑劫體這些年會自主成長到禍這個層次,心中亦有些難言,別家生有的都是天賦異稟的神體、聖體,結果到自己這,卻是害人害己的劫體。
隨即整理一番思緒後,氣貫周身,施展輕功,騰空而起,腳踩枝頭,飛速離開茂林。
他來到一條溪流邊上,一邊清洗身上的血跡,一邊瞧着自己的面容。
“除了身軀拔高了五六寸,臉上的疤痕也消失不見,當真是相由心生,這張臉倒是與笑傲世界的我有五六分相似,也就英氣更足,眼神更加銳利。”
“此生快到十四歲,不如就送自己一個生辰禮物。”
席正先眼底浮現一抹戾色,當即用大漢身上的銀錢,購置兩套衣物和乾糧,回了清縣老家。
兩個月後。
星夜,清縣,劉府。
忽然,一間書房被一陣勁風吹開。
“劉氏一族,共一百零三口,四年前以雪花鹽發家,富甲天下,當代家主一脈,生有二子一女,長子習文,在白鹿書院讀書,次女出嫁,幼子練武。”
“後或許就因爲雪花鹽的緣故,長子被舉薦爲官,如今已是清縣縣令。”
一個黑衣少年郎面無表情的走進書房。
書房內的一個留有鬍鬚中年人面露警惕:
“你是哪家兒郎,竟敢擅闖他人府邸。”
“自我來清縣後,日復一日的觀察整座劉府,除去劉氏全族,女婢有一百七十二人,家僕有六百八十九人,其中習過武的,未到一半。”
黑衣少年郎也就是席正先幽幽道:
“莫不是練武太耗錢財,還是號稱富甲天下的劉府徒有虛名,未想你劉氏竟這般外強中乾,看來這賺來的錢,多半是獻給那些個世家豪門。”
“也是,區區一個坐地戶,怎能護住如潮水一般湧來的錢財,拿去換平安和前途纔是正理。”
第19章 做賭與選擇
“你究竟是誰?”中年人起身大喝:
“來人!”
席正先面無表情的說道:
“十日前,我便暗地裏用毒藥制住了你家管婦,就是準備在今日這個上元佳節,劉氏闔家團圓的時候,於飯菜之中加點毒藥助興。”
“如今整座府邸,也就你武藝尚且成器,還能清醒的與我說話。”
他語氣微頓,打量着中年人繼續道:
“你應該入了武道第二境,所謂入道三境,主旨調息醒靈,便是從後天呼吸修起。”
“蘊養生靈之精氣神三寶,達至精滿,氣足,神旺,其爲精滿現於牙齒,氣足現於聲音,神旺現於雙眼。”
“第一境,神力無匹,徒手便能力敵數十甲士,在軍中可稱勇將,第二境,氣貫長虹,蘊身養氣,內氣不衰,體力不竭,一氣可破百餘甲士,稱之驍將。”
“第三境的話,我暗地裏查了許久,可就是一無所獲,只知此境被世人稱爲神將,不知劉家主是否能幫我解惑?”
劉家主暗自行氣,體內先是感到一陣艱澀,又出現疼痛難忍的痛楚,不禁摔在坐榻之上。
“少郎君想知道什麼,老夫知無不言,府上的錢財也可都送予少郎君。”他喘了口粗氣,看着席正先不置可否的態度,再道:
“第三境我只知陰神入駐,具體的便不是老夫這等門第有資格知道的。”
“就連能入武道第二境的武功,也是老夫獻出了製鹽之法,方纔獲得。”
席正先輕飄飄的開口:
“原來如此,你既如此知趣,那就先告訴你一件事,闔府上下,除了你那外嫁的女兒和七八歲的幼子外,都死了。”
劉家主氣的血氣上湧,顫抖的指着手指說道:
“你……孽障,好歹毒的豎子,你究竟是何人?與我劉氏有何仇怨?”
席正先面色平和:
“劉家主,七八歲的稚子何其無辜,可想自己僅存的幼子活命?若是想,便拿劉氏武功來換。”
“其實,今夜之所以來,就是由於武道之法封鎖的太過嚴密,讓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劉家主雙眼微眯,道:
“小小年紀,便性如豺狼,視人命爲無物,老夫如何能信你?”
“因爲我生來亦有父母、姊妹兄弟,我家有一個七歲小妹,看到令郎,不免生出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情,加上令郎年紀尚小,又未曾見過我。”
“所以,劉家主,可願賭這一次?”
他聞言後,默然半響,終究嘆了一口氣,起身走到一側書架,再扭動某個機關,打開一個暗格,從中拿出兩卷竹簡。
“這便是《劉氏煉身導引術》和獲得的《踵息坐忘法》。”劉家主將兩卷竹簡放在書案上。
“既是做賭,那最好還是令郎來做選擇,只因這關乎到他自己的性命,不如我給劉家主一把刀和一塊飴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