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77章

作者:大司空

  校書媽媽笑眯眯的進來,陪着笑臉的挨個見了禮後,望向劉昌雲,蹲身諂笑道:“劉老爺,還是老規矩?”

  劉昌雲看了眼玉柱,見玉柱正和老十二竊竊私語,便笑道:“吹拉彈唱的新校書,都安排上吧。”

  這劉昌雲一張嘴,就是內行話。

  吹拉彈唱的新校書,也就是以前從未陪過劉昌雲的校書。

  類似月香院這種場所,爲了持續招攬生意,校書媽媽必然會不定期的更換一輪校書姑娘。

  畢竟,客人每次來,都面對着老面孔,豈有不膩味之理?

  校書媽媽,這是雅稱。

  出了四九城,校書媽媽的稱呼,可謂是多種多樣了。

  在杭州,她們被稱爲喫腿兒飯的媽媽。到了蘇州,她們又成了清吟小班的媽媽。

  至於,低檔的這類場所之中,叫法更多花樣翻新了。諸如,窯姐兒媽媽,私窠子媽媽,數都數不清了。

  很快,就來了十幾個漂亮姑娘,她們懷裏要麼抱着琴,要麼拿着笛子,要麼握着簫。

  自然,抱箏的漂亮姑娘,也是必不可少的。

  校書媽媽站在姑娘們的最前頭,哈着腰,笑道:“不瞞劉老爺和各位爺,這十幾個姑娘,擅長一起獻藝,不如就叫她們聯手彈奏一回?”

  玉柱不禁微微一笑,有競爭,必有提高,這不就是十幾樂坊的雛形麼?

  實際上,唐朝宋朝明朝的教坊司裏,類似的組合型演出,可謂是比比皆是。

  只是,大清朝之後,除了宮廷演出之外,權貴們的私下玩樂,大多以獨奏爲主,而不是合奏。

  見劉昌雲點了頭,校書媽媽簡單的交代了姑娘們要聽話,便知趣兒的退出了雅間。

  合奏開始後,就連玉柱這個沒啥藝術細胞的傢伙,都覺得演奏得很不錯。

  還真別說,只要捨得花錢,此間的服務就是到位。

  十幾位校書姑娘合奏的同時,事先點好的美味佳餚,流水介的端了上來。

  老十二啥沒喫過?但是,他看着面前的那盤熊掌,依然驚豔了。

  “我說玉二爺啊,連熊掌都有,可見有錢可使鬼磨,此言不虛也。”老十二故意調侃玉柱。

  玉柱微微一笑,別看老十二是皇子阿哥,在宮裏能夠喫上熊掌的機會,也是有限的。

  說白了,宮裏的御宴雖然必上熊掌,但是,冷熊掌有啥喫頭?咬都咬不動,只能幹看着罷了。

  滿洲上流社會的宴席,只要上了熊掌,就是頂流的豪華盛宴了。

  但是,哪怕是老佟家這種頂級門第,一年也難有幾次熊掌宴。

  道理其實很簡單。皇家雖然沒有明令禁止民間喫熊掌,卻壟斷了熊掌出關的道路。

  說白了,熊掌被叱隽鴹l邊門的時候,就被八旗兵給攔截沒收了。

  沒有道理可講,就是徑直沒收了,還要抓人,打板子,甚至是砍腦袋。

  此地居然出現了熊掌,可見,必定是從關外走野路子哌^來的私貨。

  如今的關外,可不是張大帥掌權時的東三省。

  清太宗皇太極,爲了保護關外的龍興之地,防止漢人偷着挖寶採參,特意下旨修了老柳條邊。

  老柳條邊,東至鴨綠江口,西至山海關。

  沿線上土壘起三尺寬三尺高的土堤,土堤上每隔三尺呈狗咬紋狀栽植一棵柳樹,柳樹與柳樹之間用繩子連結,被稱之爲插柳結繩。

  在土堤外側,順柳條邊平行延伸挖有上寬八尺,下寬五尺,深九尺的壕溝,有水源的地方壕溝內放水。

  大清入關後,爲了向世人宣示皇權皇威,柳條邊又向北延長了600多華里,這新增的600多華里柳條邊,被稱之爲新邊。

  由於有柳條邊牆阻隔,車馬和行人出行,不論繞行多遠,都必須從各邊門出入,接受守門八旗兵的嚴格盤查。

  鍬、鎬、纖、鋸、箭、刀、槍等器物一律不準帶入邊內,木材、沙金、草藥、熊掌和人蔘也一律不準帶出邊外。

  整個柳條邊,最重要的一個邊門,叫作英額門。

  英額峪是從盛京沿渾河進入長白山區的唯一通道,也是從柴河溝和清河溝進入龍興之地的古道,因此此地被設立了英額門。

  老十二湊到玉柱的耳旁,小聲說:“沾了你的光,爺居然喫上了熱氣騰騰的熊掌了。”

  “我們三鼎甲一起出資請的客,可不得撿貴的上麼?”玉柱微微一笑,和老十二說了咬耳朵的話。

  老十二笑眯眯的說:“你小子有的是錢花,汗阿瑪曾經親口說過,你阿瑪沒少撈。”

  玉柱湝的一笑,在這康熙朝,隆科多啥時候不貪了,這九門提督也就做不下去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個君主一個招。

  到了雍正朝,誰敢亂伸手撈黑錢,擎等着抄家賣妻女吧!

  (ps:柳條邊和熊掌的老典,講得很細膩了,也該賞幾張月票了啊。兄弟們,又從90名跌落了的下去,拜託鼎力支持啊)

第129章 傳臚大典

  這種銷金窟的場所,自然不可能上燒酒了。須知,燒酒是下等人才喝的酒,壓根就上不得檯面。

  正式開席之後,酒過五巡,玉柱突然瞥見今科探花郎錢明鼎,一直死瞪着他。

  玉柱心下一動,就藉口去更衣,出了雅間。

  果然不出所料,玉柱出來不久,錢明鼎便跟了出來。

  “這個……那個……玉賢弟,實在是不好意思,愚兄出門的時候,忘了帶荷包,實在是該打。”錢明鼎紅着臉,結結巴巴,磕磕絆絆的總算是把意思說明白了。

  玉柱心裏有數,劉昌雲點了熊掌之後,今晚這一頓豪華盛宴的開銷,就小不了。

  這一頓盛宴,肯定不可能由劉昌雲真的請客,只能由玉柱他們三個人,一起均攤了。

  僅看錢明鼎的穿着,便可知曉,他的家底一定不怎麼富裕。

  玉柱二話不說,招手喚來吳江,命他拿了二百兩的銀票給錢明鼎。

  錢明鼎畢竟是今科探花,如果不是囊中實在是羞澀了,生怕等下會賬的時候出醜,又怎麼可能找玉柱打商量呢?

  沒等錢明鼎把借錢二字說出口,玉柱便主動借了錢給他,這份善解人意,豈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唉,謝了呀。”錢明鼎心裏很感激,趕忙拱手道謝。

  實際上,錢明鼎臨來之前,已經找同鄉借了錢。只是,他做夢都沒有料到,劉昌雲竟然點了金貴的熊掌。

  說句心裏話,劉昌雲這種大揩油的搞法,就很有些不地道了。

  以後,還怎麼好好的交往下去?

  “客氣啥呀?說句不外道的話,等你手頭徹底的寬裕之後,再說。”玉柱的做人原則,向來是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大問題。

  真正的大問題,都是錢決定不了的。

  正經的豪門頂樑柱,必須擅長花小錢辦大事。

  不懂怎樣花錢辦事的權貴子弟,大多是沒有受過完整教育的殘次品,遲早要塌樓。

  借了錢給錢明鼎後,玉柱先回了雅間,免得叫旁人看出了破綻。

  一旁吳江,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裏佩服的不得了。

  有些傻蛋,借錢給了兄弟,還沒落着好,就是沒有注意做人的分寸和細節。

  你到處大嘴巴亂說,張三找我借了幾百萬,我真是慷慨大方。

  這豈不是把張三的面子,徹底的踩在了腳下了麼?

  唉,這麼個搞法,怎能不遭嫉恨?朋友還能交得長久麼?

  吳江又學了一招。

  孫承吆葢T了花酒,見彈琵琶的女校書,長得格外的清秀,便起了色心。

  老孫的貼身小廝,得了吩咐之後,就出去找校書媽媽。

  很快,合奏的一曲終了,姑娘們退下換衣裳之後,那名彈琵琶的清秀校書,便坐到了孫承叩倪吷稀�

  孫承唛_了個“好”頭,老十二也不端着皇子阿哥的架子了,也點了個面容姣好,脣邊有顆美人痣的漂亮校書。

  一時間,漂亮的女校書,都被瓜分殆盡,惟獨玉柱沒有叫校書相陪了。

  玉柱見大家都有意無意的瞟着他,頭皮不由一陣發麻,這便是不合羣的下場。

  孫承咧溃裰粣蹟y姬玩樂。只是,連老十二都叫了女校書,玉柱如果不叫,就有點那個啥了。

  結果,老孫叫人去吩咐了校書媽媽之後,來了一名身段火辣的女校書。

  孫承邷惖接裰亩叄÷曊f:“據校書媽媽所言,此女原是兵部某侍郎的寵妾,老侍郎得急病死後,就被正室給賣到了這裏。”

  玉柱微微一笑,校書媽媽爲了錢,什麼假話不敢說?誰信誰傻。

  有女校書們相陪,席間的氣氛立時熱鬧了許多。

  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除了玉柱不愛喫花酒之外,誰不愛個熱鬧?

  酒酣耳熱之際,孫承呔陀行┌殉植蛔×耍瑩ё排鹕碜吡恕�

  孫承咦霰砺梳幔瑒⒉呉差I着人走了。

  令玉柱感到驚訝的是,榜眼謝盛,別看已是油膩大叔,居然摟了兩個女校書,樂滋滋的走了。

  錢明鼎本不想走,可是,架不住懷裏的女校書,又扭又搖的撩騷,忍不住的也走了。

  現場就剩下了玉柱。

  玉柱自然不可能召女校書相陪了。但是,老十二和同年們都在此地快活着呢,他怎麼可能就這麼一走了之呢?

  於是,玉柱讓身材火辣的女校書獨自睡進了房中,他則選擇了睡去馬車裏。

  玉柱的馬車,鋪蓋齊全,墊得也很厚,睡得也很滋潤。

  沒走,是給老十二和同年們面子。睡馬車裏,是告訴他們,他不樂意碰女校書,再漂亮也不想去碰。

  玉柱躺進馬車之前,吩咐吳江,拿五百兩銀票,暫存到校書媽媽的手上。

  肯定花不了這麼多,等結帳的時候,多退少補。

  原本,應是三鼎甲分攤的費用,因爲多出了老十二和孫承哌@兩個色鬼,自然就應是玉柱付帳了。

  做人,千萬不能壞了規矩和道義。

  玉柱帶來的朋友,也在一起享受過了,豈有還讓同年跟着一起分攤之理?

  那就太不懂事了!

  按大清會典的規矩,新科三鼎甲,照例直接授官。

  所以,今天的傳臚大典,玉柱身爲狀元,可穿從六品朝服。

  因還是三月,需戴紅纓暖帽,帽上是硨磲頂子,石青色的六品鷺鷥朝服,黑麪高底朝靴。

  在大清,有品級的官員們,一律穿官靴。官靴,又叫朝靴。

  草民不許穿靴,要麼草鞋,要麼布鞋,要麼光腳。

  因未到五品,玉柱還沒資格掛朝珠,倒也省了點事。

  說實話,掛着朝珠,既不氣派,也很礙事。想彎下腰,都要用手託着朝珠,免得朝珠拖到了地上。

  玉柱參加今天大朝會的一應裝備,都是自己掏錢訂做的,朝廷纔不管這些呢。

  檢查完了朝服之後,吳江出了內院,跑到二門外的影壁那裏,檢查官轎的準備情況。

  文官坐轎,武將騎馬,這是規矩。

  玉柱現在正式出門上朝,還必須坐轎,不能騎馬或是坐馬車了。

  文臣上朝不坐轎就是違制,只要被言官彈劾了,革職都是輕的。

  玉柱的官轎,錫頂,皁蓋,皁帷,二人抬。

  沒辦法,三品以上的朝廷大員,在京師也纔有資格坐四人抬的官轎。四品及以下的官員,只要在京,一律都是二人小轎。

  但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四兒早就讓隆科多找來了十名可靠的轎伕。二名轎伕一組,抬一段路,就換另一組轎伕接着抬。

  有五組轎伕輪換着來,既不影響行進的速度,轎伕們也不至於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