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76章

作者:大司空

  “草民林章順,叩見狀元公。”林章順規規矩矩的跪到了玉柱的跟前,畢恭畢敬的磕頭行了禮,並不敢因妹妹是玉柱的枕邊人,而有絲毫的怠慢。

  官和商,一字之差,卻有天壤之別。

  商人再有錢,見了官,也必須跪下行禮。

  按照老規矩,新科進士進宮引見之後,狀元郎至少會被授予從六品的修撰。

  以玉柱是滿洲貴胄的身份,又是史無前例的大四元,小六元的狀元,即使用腳去思考,今上必有加恩。

  令進士們羨慕嫉妒的所謂修撰,其實已經被玉柱甩在了身後。

  趙東河簡直是羨慕的要死!

  他中了三甲同進士之後,考入庶常館學習了三年。散館朝考之後,帶缺外放的正七品武清知縣。

  因爲,能說會道,善於巴結上司。

  從考中進士開始算起,前後總共花了八年多的時間,趙東河便升任爲正六品的大興知縣,這已經算是官邩O佳了。

  湯炳比趙東河更慘,在收玉柱爲徒之前,都快二十年了,一直原地踏步,死活無法升遷上去。

  然並卵,虛十六歲的玉柱,人家剛起步,就至少是個正六品了。

  人和人不能比!

  人比人氣死人!

  哪怕是氣出內傷,也只能乾瞪眼!

  見林章順異常之乖順,玉柱也不會爲難他,便含笑道:“起吧,坐,上茶。”

  一旁的趙東河的暗暗點頭,官面上的諸多用語,放在特定的環境之下,意思很可能迥然不同。

  如果,玉柱只叫了林章順起身,沒有讓座和上茶,那就明擺着是對他不太滿意了。

  只是讓了座,沒有上茶,這也算是不滿意的一種,只是程度略輕一些罷了。

  現在,趙東河也看了出來,起身、讓座和上茶,三樣齊活了,玉柱顯然是打算賞面子給林章順的。

  林章順小心翼翼的只坐了半邊臀部,側着身子,低着頭,乖乖的聽候吩咐。

  沒辦法,林燕兒再受寵,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準妾罷了。

  林章順壓根就沒膽子,以玉柱的大舅哥自居。

  真這麼幹了,那就是不知道禮數的僭越了,被亂棍打出去都是輕的。

  按照封建禮法,只有正室嫡妻家的親戚,纔是玉柱的正經親戚。妾的親戚,算老幾?

  實際上,玉柱心裏很清楚,林章順遲早會出現他的跟前。

  林燕兒那點子粗湹男乃迹M能瞞得過玉柱的眼睛?

  只是,玉柱一直想開通海上和西洋的貿易。等賺了大錢之後,就慢慢的讓隆科多和李四兒,停止鉅額的受賄。

  有了林燕兒這個枕邊人,居中遞話之後,玉柱利用整個林家來當賺錢的白手套,用的會更順手一些。

  玉柱已經點了狀元,就等着進宮走程序之後,授官了。

  已經騰出手的玉柱,早就打算抽個空見見林章順,就近觀察一下他,看他是不是搞海外貿易的好料子?

  “林兄負責哪些方面的生意?”玉柱對林家的家務事,完全不感興趣,直接就問了生意上的事兒。

  “回二爺,小的負責採買上的事宜。諸如蘇杭的蠶絲和綢布,嘉定縣的棉布,江夏羊樓洞的茶葉和茶磚,朱仙鎮的木版年畫,佛山鎮的成藥,景德鎮的瓷器,都歸小人去進貨。”林章順站起身子,俯身拱手,詳細的答了玉柱的問題。

  在小農經濟時代,家族式的大商戶,最核心的業務,就是採買進貨了。由此可見,林章順在林家,還是頗受重用的。

  商人務實重利,商戶之家並無特別明顯的嫡庶之分。

  大商人的兒子們,不管是誰,只要能幫着家族賺錢,就有可能接班掌權。

  玉柱信口問林順章:“江夏的茶磚,怎麼採買進貨?”

  林章順恭敬的答道:“回二爺的話,這江夏的米茶磚,是茶商在羊樓洞附近收紅茶,葉片發酵後賣去江浙一帶,茶末再壓制成磚。小的採買的便是這茶末壓成的磚茶,細小如米粒,分爲72米磚和48 米磚……”一路滔滔不絕。

  玉柱暗暗點頭,林章順對業務情況十分的熟悉,顯然不是個草包。

  說實話,林章順這種土商,肯定不熟悉海外的西洋貿易。他只需要有基本的商人素質,就已經達到了玉柱的要求。

  當然了,這個時代的商人,普遍缺乏和西洋的貿易經驗。

  沒辦法,此時並不是鴉片戰爭後,被英軍打開了國門的五口通商時期。

  由於海禁時開時禁,以禁爲主,海外貿易的人才出現了巨大的斷層。

  要招募熟悉海外貿易的掌櫃,只能去粵省香山縣的澳門集。

  具體的海外貿易的章程,玉柱會詳細的列明。林章順說白了,就是個具體辦事的白手套兼監工罷了。

  至於,林家的所謂商業網絡,對玉柱有點用,但是,用處並不大。

  最終,肯定是需要另起爐竈的。

  這就和,寶潔公司進入改開後的中國市場一樣的狀況。寶潔公司爲了開拓廣闊的市場,辦的各種培訓班,順理成章的成了國產洗化用品企業的黃埔軍校。

  玉柱現在要做的也是開拓性的大買賣,其中最大的難題,不是和洋商貿易,而是怎樣說服康熙,徹底的放開海禁。

  飯嘛,總要一口一口的喫,玉柱絲毫也不急。

  就算是,康熙依舊頑固不化,死活不肯開海禁,也沒啥可着急的。

  等山陵崩之後,玉柱也才三十出頭,他完全可以在自己掌權之後,在廣州府開埠通商。

  林燕兒見玉柱問的特別細,她的親三哥林章順也是對答如流,不由暗暗長鬆了口氣。

  由於林燕兒成了佟家妾的緣故,林章順在林家之中的地位,很自然的水漲船高,成了當然的接班人。

  基於賺錢在後,隊伍先行的理念,玉柱還想繼續考察一下林章順,便吩咐道:“最近若是有空的話,可去廣東香山縣的澳門集,看看洋人們有何等貨物,又喜歡咱們的什麼貨?”

  林章順心裏明白,玉柱看似和他打商量,其實是不容拒絕的。

  得罪了玉柱的後果,極其嚴重。至少,林家的下一代家主,就不可能再惦記了。

  “是,小的回去後,略作收拾,爭取三日內便啓程南下香山縣澳門集。”林章順趕緊表明了遵命的態度,絲毫也不敢怠慢。

  玉柱很滿意林章順的態度,便笑道:“頭次和林兄見面,便留下來一起喫酒吧?”

  林章順一陣狂喜,他也不是呆瓜,玉柱問了這麼多,顯然是在考驗他呢。

  “多謝二爺賞臉,小的恭敬不如從命。”

  趙東河見玉柱問完了話,這才笑眯眯的說:“林兄乃是商界奇才,別看年紀輕輕,經商已有十幾年了。”

  典型的馬後炮。

  如果玉柱沒有留下林章順一起喫酒,他只怕又是另一套說詞了。

  趙東河是大半個京城的土皇帝,他打招呼叫來的戲班子,說書的,玩雜耍的,都是京城裏有名的頂流名角。

  玉柱居中而坐,孫承吆挖w東河分居左右相陪,林章順坐在靠門邊的下首位。

  林燕兒沒資格入座,只能執壺伺候着斟酒。

  大家邊喫邊聊,玉柱有意灌了林章順的酒,趁他喝得面紅耳赤,大約八分醉的時候,又問了些事。

  一晃眼的工夫,一個半時辰過去了,賓主雙方盡歡而散。

  (ps:下章進入另一個大戲了,月票有點少啊,從90名跌了下去。)

第128章 柳條邊

  金殿傳臚之前,新科進士們都需要去鴻臚寺,學習覲見皇帝的各項禮儀,爲期三天。

  早晨,玉柱趕到鴻臚寺之後,塞楞額和阿克敦已經先到了,他們兩個正聚在一起閒聊。

  玉柱到了後,很自然的加入到了他們之中,立時就成了滿洲進士三人組。

  此次殿試,塞楞額和阿克敦,都發揮出了應有的水平,成果喜人。

  其中,塞楞額是二甲十五名進士出身,阿克敦是二甲三十八名進士出身,都考得很不錯。

  這麼一來,以玉柱爲首的滿洲三進士組合,竟然成了國朝開科取士以來的一大盛景。

  吳琠和李光地,皆是人精中的人精,他們故意取了滿洲三進士的組合,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文盛之祥瑞?

  嗨,這馬屁拍的無影無蹤,卻又令人欽佩之極!

  鴻臚寺的官員們,分組教導新科進士各種覲見的禮儀。

  其中,爲了體現重視三鼎甲之意,前三名進士均歸鴻臚寺少卿親自教導。

  鴻臚寺漢員少卿,名叫劉昌雲,此公甚爲健談,且脾氣異常溫和,和玉柱他們相處的十分融洽。

  規矩,肯定是要好好的教,好好的學。只是,學習的間隙,劉昌雲也不端架子,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畢竟,過幾日的金殿傳臚之後,新科三鼎甲馬上就要授官,這便是同朝爲官了。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本朝尤重三鼎甲。三鼎甲的升官速度,可謂是快得驚人,屬於名副其實的火箭官員。

  也許不出幾年,玉柱他們三個的官職,就要超過劉昌雲了呢。

  第一天培訓禮儀的課程結束後,已近晚膳的時候兒,劉昌雲已經和大家稱兄道弟了。

  “諸位,一起喝幾杯?”劉昌雲笑眯眯的發出了邀請。

  不管怎麼說,劉昌雲目前都是大家的上官,他既然主動說了話,大家自然不可能傻到駁了他的面子。

  平白無故的得罪人,完全沒有那個必要嘛。不就是一起喝頓酒嘛,多大點事兒?

  於是,四個人約好了,一起去月香院喝酒。

  月香院,聽名字就知道,屬於那種風花雪月的場合。

  玉柱的本心,是不樂意去這種場所的。以他的家世,想要何等美人兒,不可得?

  只是,這人吶,最需要的是合羣,而不是特立獨行的與胁煌�

  特立獨行,就意味着,必然會被同僚們暗中排擠,智者所不爲也!

  朝廷屢屢下旨,禁止官員們去風花雪月的場所玩樂。

  只是,由於今上的格外寬仁,文恬武戲蔚然成風,勢頭不可制也,禁令也就完全成了一紙空文。

  如今的官場上,大家的大小聚會,若是不召姬陪酒,簡直就是十分跌面兒的行徑。

  玉柱正在馬車裏換大衣服,家裏二管事劉武,居然領着十二阿哥胤祹來了。

  老十二完全沒把禮儀規矩當一回事兒,徑直爬上了玉柱的馬車。

  幸好,玉柱已經換好了衣服,若是換到半截之時,那可就太尷尬了。

  “明兒個上書房放假,今兒個咱們玩它個通宵。”老十二沒個正形的斜歪在車廂裏,一張嘴就賴上了玉柱。

  有了和老十二上兩次交往的經驗,玉柱比誰都明白,老十二這貨,就是個二皮臉。

  得,通宵就通宵吧。

  很顯然,老十二這個窮鬼,喫定了玉柱這個大戶。

  玉柱衝吳江呶了呶嘴脣,吳江馬上心領神會的悄悄騎馬,去找孫承吡恕�

  老十二耍無賴的時候,有孫承咴趫鰩鸵r着,玉柱就不至於說出得罪人的話。

  只是,老十二也是個精明過人的傢伙,他故意笑眯眯的說:“把孫承咭步衼戆桑谱泔堬栔幔脺愐蛔雷玉R吊。”

  玉柱聽老十二這麼說,就知道,吳江騎馬走了的事兒,被他看破了行藏。

  原本,只是劉昌雲邀三鼎甲一起喫花酒。結果,玉柱領着老十二和孫承咭黄饋砹恕�

  玉柱本以爲,劉昌雲這個交遊甚廣的鴻臚寺少卿,應該認識老十二。

  誰曾想,劉昌雲這個漢少卿,由於分工不同,平日裏只接觸漢臣,竟然沒有認出老十二和孫承摺�

  榜眼謝盛,不僅是個四十多歲的油膩大叔,還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他來京師,就是爲了趕考的,自然不可能認識老十二。

  探花錢明鼎,是湖廣江夏人,也不是京城的土著,哪有機會認識老十二呢?

  老十二見大家都沒認出他來,也樂得裝糊塗,故意化名陶林,混進了尋歡作樂的隊伍。

  孫承吆陀裰浜系睦夏趿耍惭b起了傻,乾脆用了弟弟孫承思的名字。

  大家進了月香院後,明面上,劉昌雲的官職最高,自然由他來安排今晚的節目了。

  月香院,屬於比較高檔的賣藝不賣身的玩樂場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