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78章

作者:大司空

  美中不足的是,養着這麼多的轎伕,開銷可是不小。

  不過,在玉柱的身上花多少錢,李四兒都不心疼!

  用罷早膳後,給隆科多和李四兒請過了安,玉柱步出二門,登轎去東華門外。

  朝廷只是限制了玉柱本人而已。實際上,就在玉柱的官轎後頭,不遠不近的跟着兩輛馬車。

  其中的一輛馬車上,坐着寒霜和林燕兒。另一輛馬車上,則擱着一應的日常用品,以及隨時可換的好多套衣服。

  因爲,從今日起,玉柱正式做了官之後,很可能下衙之後,並不是直接回家了,而是去參加應酬。

  穿官服去參加應酬,那是嫌言官御史們太閒了,找不到彈劾你的機會麼?

  現在,官場上通行的作法,都是隨行上衙的下人們,帶着很多套不同款式的便服或是官服。

  比如說,玉柱正喫着花酒呢,皇帝突然召見了。這個時候,爲了不讓皇帝久等,他就肯定要馬上換了官服,以最快的速度進宮覲見了。

  以前,出門晚,不覺得有啥不方便。玉柱如今坐了轎子上路之後,麻煩就多了。

  在這四九城裏,六品小官多如牛毛,數不勝數。

  途中,凡是遇見了品級高的官員,玉柱的小轎都必須避到街旁,等人家先走了,才能繼續上路。

  讓道的次數多了,玉柱索性不走了。

  反正,進宮的次序,也是按照官員的品級來定,六品官不是最末尾,也是倒數了。

  大管事胡彪,跟着隆科多上朝多年,已經有着豐富的經驗了。

  見玉柱鑽進了馬車裏,胡彪也沒說話,只是仔細的叮囑了轎伕們,等會務必走快點,免得耽誤了大事。

  果然,大約兩刻鐘後,品級高的官員們,都走到了前邊,玉柱這才重新乘轎上路,晃晃悠悠的趕到了東華門外。

  玉柱下轎一看,好傢伙,在文武百官的末尾,二百多名新科進士,清一色的石青色公服,戴着三枝九葉頂冠。

  玉柱昂首挺胸,邁着四方步,緩緩走過同年的隊列。

  嘿嘿,在諸多羨慕嫉妒恨的眼神注視下,就有股子檢閱的味道了。他的心裏,多少還是有些小得意滴!

  在新進士的隊列之中,三鼎甲都穿着官服,特別好認,極其顯眼。

  等玉柱走到新進士隊列的最前頭之時,東華門前已經開始放行了。

  這時,身穿三品朝服的鴻臚寺卿王尚林,快步走了過來。

  “諸君,等會一定都聽本官的號令行事,不得自作主張。若是當羞`了禮,遭到了御史們的糾彈,那隻能怪自己咎由自取了。”

  王尚林是今日帶領新科進士們行禮走流程的主官,新進士出了醜,他這個鴻臚寺卿的面子上,也不可能好看滴。

  畢竟,大家都是在鴻臚寺內,接受的禮儀培訓。

  這時,胸前繡着獬豸的三名御史來了,他們分別站在新科進士隊伍的不遠處,虎視眈眈的盯着大家。

  還沒有正式授官呢,就遭到了御史的彈劾。若是丟了功名,那豈不是白考了麼?

  於是,兩百多人的大隊伍裏,一片鴉雀無聲,連咳嗽聲都聽不見。

  “諸君,請隨本官一起進宮吧。”隨着王尚林的一聲令下,以玉柱爲首的新科進士們,列隊進入東華門。

  (ps:授官的場景,絕對是很精彩的大戲。也該賞月票了呀!)

  第2卷

第130章 連升數級

  進宮門的時候,穿着黃馬褂的二等和三等侍衛們,挨個搜了他們的身。

  每一名新進士,都必須由鴻臚寺滿員少卿、禮部郎中和帶班的一等侍衛,一致確認身份,才許放行。

  進入太和殿前,玉柱赫然發現,太和門的兩側,設有丹陛大樂之陣。

  太和殿的檐下兩旁,擺開了中和韶樂的宏大陣仗,紅色的編鐘、大鼓、小鼓、琴、箏等等樂器,一眼望不到頭。

  入八分以上的宗室王公,都站在丹陛上。其餘的羣臣,各按品級排位,都在丹陛內候着。

  以玉柱爲首的新進士們,在鴻臚寺的官員們引領下,也依次站到了丹陛內的百官之後。

  辰正之時,禮部尚書便到乾清宮奏請皇帝具禮服出殿。

  皇帝由近侍導引着,來到太和殿前的高階上,升御座。

  這時,中和韶樂,開始奏隆平之章。

  一名御前侍衛,執響鞭到殿檐下,“啪啪啪!”連揮了三記響鞭之後,丹陛大樂開始奏慶平之章。

  在鴻臚寺郎中的贊禮聲中,文武百官們,跟着行了三跪九叩大禮。

  這時,鴻臚寺卿王尚林,立於太和殿前,高聲念道:“奉天承撸实壑圃唬嚎滴跛氖迥耆率湃詹咴囂煜仑暿浚患椎谝幻〖选び裰n進士及第……”

  隨即,便有鴻臚寺的官員,引領着玉柱出列,跪到了丹陛的左側。

  緊接着,榜眼和探花,分跪到了玉柱身後的左右。

  三鼎甲的名字,被高聲依次傳唱了三次。

  照例,由禮部滿員左侍郎,引領新科三鼎甲,登上太和殿前,覲見皇帝。

  就這麼着,爲首的玉柱,在萬餘雙眼睛的注視下,沿着臺階,一步步走上了太和殿前。

  “太年輕了。”

  “如此年少,只怕是不到四十,便可入閣了吧?”

  “佟國維那老伲嬗懈獍。 �

  “天不亡我大清也。”

  “隆科多那個混不吝,居然生了個這麼好的兒子,走狗屎吡恕!�

  “賜進士及第,臣佟佳·玉柱,恭請聖安。”玉柱率先下拜,榜眼和探花緊隨其後,也跟着下拜。

  “嗯,照往年的例,玉柱應授翰林院修撰吧?”

  康熙剛把話說完,就見保和殿大學士吳琠,主動站了出來。

  “皇上,祖宗之法,亦可變也。玉柱乃國朝之驕傲,不世出的旗下之俊才。老臣竊以爲,再授翰林院修撰,似有不妥之處。”

  李光地心裏暗自咬牙,他準備了一籮筐的馬屁話,竟然又被吳琠這個老贀屃讼取�

  沒辦法,吳琠既然開了個好頭,李光地不跟上的話,那就要大大的失分了。

  “皇上,臣以爲,吳閣老所言甚是,六元及第,實乃數千年以來,赫赫文治之盛,前所未見也!至少應以四品京卿任用。”

  李光地此話一出口,吳琠暗覺佩服,這個老李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呢。

  這李光地,拿捏死了皇帝的心思,故意把玉柱的官職,提高到了四品京卿的程度。

  實際上,皇帝只是喜歡祥瑞罷了,並不是無道的昏君,怎麼可能陡然就把玉柱提拔得這麼高呢?

  在吳琠看來,皇帝多半要打個折扣,折衷一下。那麼,玉柱戴上五品的官帽,完全可期也!

  幫玉柱爭取到五品之官職,這纔是李光地的本意。

  沒辦法,誰叫李光地是玉柱的鄉試座師呢?

  如此年輕的滿洲狀元,又出身於滿洲第一豪門外戚世家,前途未可限量也。

  李光地如果不暗中幫扶一把,他就不配稱爲李滑頭了。

  實際上,吳琠也是這種想法。他是玉柱的會試座師,且很快就要致仕了,吳家的子孫們將來恐怕還要靠着玉柱的大力提攜啊。

  可嘆吶!

  康熙的脾氣,早被身邊的重臣們摸透了!

  號稱英明神武的康熙,掌權實在是太久了,居然被身邊的寵臣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猶不自知。

  首席和次席大學士,依次發了言,康熙沒有當即表態,而是點了馬齊的名。

  “馬齊,你怎麼看?”

  實際上,馬齊並不樂見,因玉柱而破例。

  但是,佟國維是公開的八爺黨。在大庭廣兄拢羰邱R齊說了反對之詞,將來還怎麼好意思,再和佟國維坐在一起商量着擁立老八之事呢?

  “回主子爺的話,奴才以爲,玉柱雖然才華橫溢,還是太年輕了,驟然登上四品京卿之高位,恐非人臣之福啊。竊以爲,不如以五品官任職于都察院,待有了功績之後,再拔擢不遲。”

  馬齊的一番話,看似說的滴水不漏,誰都沒得罪,還讓玉柱佔了大便宜。

  不過,馬齊依舊還是露出了坑人的馬腳,被吳琠和李光地等人精,看了個底兒掉。

  都察院是什麼地方?

  那可是專門得罪人的地方。

  把玉柱擱進了都察院之後,他若想獲得迅速的升遷,就必須上摺子彈劾了某位重臣下臺,纔有可能如願。

  否則的話,吏部考覈百官的時候,焉能將玉柱評爲一等?

  但是,馬齊所言以五品官任用玉柱,終究還是讓玉柱佔了個大便宜,並沒把佟國維往死裏得罪。

  畢竟,此前的狀元,都是授予的從六品修撰而已。

  “嗯,馬齊所說,不愧是老成謬浴W罱恍⿻r日,皇族宗室們鬧得很不像話了,朕早有整頓之意。不如,就命玉柱爲正五品的江南道掌印監察御史,兼任宗室御史吧?”

  皇帝從始自終,沒提過祥瑞二字。

  但是,這不是祥瑞,啥是祥瑞?

  原本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蹦到了正五品的掌印監察御史,坐火箭一般,一下子就連升了三級。

  咳,就算是騎上了汗血寶馬,也跑不了這麼快啊!

  所謂江南道監察御史,除了監督江南省(含江蘇和安徽)和浙江省的文武官員之外,還負責稽查戶部、寶泉局、左右翼監督、漕呖偠窖瞄T、倉場糧庫,及戶部三庫的奏銷。

  不誇張的說,這三省及戶部的官員,包括尚書、侍郎、總督和巡撫在內,都包括在了玉柱的監察範圍之內。

  李光地的腦子轉得倏欤R上意識到,玉柱的江南道掌印,倒在其次,重點是兼任的宗室御史。

  宗室御史,向來由十五道監察御史中的某一人兼任,專門監督皇族宗室、宗人府及內務府裏涉及到宗室的事務。

  嘿嘿,八阿哥,太子爺,你們要倒黴了呀!

  “皇上,不如問一下玉柱的意思?”這時候,馬齊意識到不妙了,趕緊出來攪屎。

  “嗯,玉柱,汝意如何?”康熙順嘴去問玉柱。

  玉柱心裏明白的很,所謂的宗室御史,其實是拿他當背鍋俠,同時進攻老八和太子。

  那豈不是自尋煩惱麼?

  “皇上,臣乃不孝之人。所謂子不嫌母醜,臣之生母出身太過微賤,爲時人所瞧不起,屢屢在背後指指點點。臣愧爲人子,懇請以所有官職做抵,求皇上恩賞臣之生母爲七品孺人。”玉柱說到傷心處,伏地大哭,淚如雨下,令人不禁共情的眼眶發酸。

  出乎意料的是,康熙絲毫也沒有猶豫,直接就說:“爲人子者,自當替母進言。李光地。”

  “臣在。”李光地趕緊出列,跪得筆直,恭聆聖訓。

  “擬旨,玉柱之生母李氏,誕育我滿洲麒麟俊才,勞苦功高……著授五品宜人。”康熙居然知道玉柱的生母,就是李四兒。

  可想而知,康熙對玉柱的家底,應是瞭如指掌也。

  “再擬一道旨意……玉柱著授都察院江南道掌印監察御史兼宗室御史……”康熙也許是徹底的想通了,不停氣的連下了兩道旨意。

  這讓玉柱意識到,躲不過去了,不交投名狀,恐怕是難以過關了。

  李光地跪到殿檐下的小書幾前,提筆在手,刷刷的一揮而就,很快就擬好了兩道旨意。

  康熙過目之後,隨即提起硃筆,批了兩個可字。

  至此,玉柱連升三級的超擢,就算是正式定了案。

  吳琠笑眯眯的望着謝恩的玉柱,此子的官呷绱撕嗤ǎ笊埔玻�

  嗯,他是玉柱的會試座師,門生如此的有出息,他焉能不高興?

  至於,監察宗室之權,嘿嘿,凡事有利必有弊,不投資站隊,哪來的豐厚政治回報?

  李光地瞥了眼正在行禮的玉柱,嘿,正五品的當科狀元郎,厲害了呀,不枉他在鄉試時的一番苦心咦鳌�

  宗室御史,這個就厲害了,重點監察皇族宗室的不法行徑,同時稽查宗人府和內務府對宗室的獎懲措施及帳目開銷。

  在李光地看來,玉柱就應該學隆科多的做法,只投靠皇上,作個純臣。

  當然了,做純臣,顯然也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就必然要交投名狀給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