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回到內書房一看,喲,好傢伙,到的可真整齊啊!
玉黨小集團的黨羽們,只要在京的,一個不落的都來了。
“恭祝東翁,新年大吉!”周筌長揖到地,隆重的拜了年。
玉柱微微一笑,說:“竹生兄吶,又是一年新春到,君可見嶄新之氣象?”
就在年前,灤州那邊傳回了特大的喜訊,用英國人的技術建造的小高爐,已經煉出了第一爐生鐵。
周筌很懂玉柱的心思,不由笑道:“不瞞東翁您說,學生正等着第一門重炮的鑄就完成。”
嚯,玉柱就愛聽這話,不由心下大悅,笑眯眯的說:“放心吧,遲早會有那麼一天的。”
玉柱的心裏,藏着一個驚人的大祕密。
世界上,第一臺實用的蒸汽機發明人,英國工程師紐科門先生及其研發團隊,獲得了東方紳士的慷慨資助,正在坐船趕來天津的路上。
爲了研究蒸汽泵,紐科門幾乎散盡家財,瀕臨破產的邊緣。
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來自東方的神祕大慈善家,不僅幫紐科門還清了所有的債務,還明確給出了承諾:未來的歲月之中,只要紐科門不死,每年的研究經費絕對不會少於兩萬英鎊。
天吶,兩萬英鎊,對於十八世紀初的英國來說,絕對算是一筆天文數字的鉅款了。
這且罷了,紐科門此前當工程師的月薪,頂多也就是三英鎊而已。
東方神祕的大慈善家,卻樂意出月薪三十英鎊給紐科門。
兴苤谖鞣降氖澜缪Y,萬物皆可交易。
錢買不來的東西,可以砸更多的錢,直到可以買下爲止。
搞科學研究,肯定是燒錢滴。
紐科門一直苦惱於研究經費不足,現在好了,不僅研究經費充足得一塌糊塗了,而且,他的個人收入問題,也翻了十倍。
唯一的弊端是,必須遠渡重洋,萬里迢迢的趕赴陌生的東方神祕之國。
在重商主義盛行的歐洲,交易的觀念深入人心。
有錢能使鬼推磨,甚至可以唆使軍隊譁變,讓國王狼狽的下臺。
“恭賀吾弟,新年大吉。”這是孫承摺�
“恭賀座主,新年大吉。”這是新任吏部尚書劉瞰。
“恭賀師兄,新年大吉。”這是順天府尹趙東河。
趙東河的稱呼,格外的無恥,格外的讒媚,令人恨得牙癢。
原本,趙東河先入湯炳的門下,他理所當然的是玉柱的師兄。
但是,如今的眼目下,趙東河再以師兄自居,顯然就不合適了呀。
趙東河卻不是等閒之輩,他無師自通的使出了黃金榮私換拜帖的套路,自降身份爲師弟,尊玉柱爲師兄。
等新軍的高級將領們,在牛泰率領下,登門拜年之時,玉柱內書房就只恨太小的擠滿了人,連坐都坐不了。
資歷稍溡恍┑臉私y,只能站到了書房門外。
拜了年後,牛泰正想說出老婆寒霜教的詞兒,卻被張廷玉的登門,給打斷了。
張廷玉剛剛拜完年,軍機大臣蔣盛就來了。
蔣盛剛剛客套完,還沒坐下,馬齊也來了。
玉柱一看,嚯,擠滿了人的內書房裏,彷彿是完全版的最高國政決策會議了。
掌握實權的各路軍政要員,全都到齊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馬齊客套完畢,牛泰心裏一急,腦子裏竟然一片空白。
麻煩了,牛泰竟然忘記了老婆寒霜教的詞兒。
情急之下,牛泰就想說大白話了。
然而,就在牛泰剛剛張嘴之時,有人搶先說了。
“王上,臣夜觀天象,帝星飄搖熒惑,黯淡無光,軒轅十四星卻熠熠生輝,耀眼奪目。顯見得,滿洲八旗氣數已盡矣。”
牛泰定神一看,好傢伙,居然是老神棍,擔任過欽天監監副的現任吏部尚書劉瞰。
不僅被劉瞰搶了先,而且,劉瞰還盡說些牛泰聽不懂的新鮮詞。
牛泰漲得黑臉通紅,忍不住甕聲甕氣的說:“我是個粗人,不會說話。照我看啊,主子就應該當皇帝。”
別看劉瞰裝神弄鬼的鋪墊了一大堆,卻是遮遮掩掩的意猶未盡,還真不如牛泰喊的這一嗓子。
主子就應該當皇帝!
好傢伙,牛泰的主子,有且只有一位。
在場的人,誰不是人精中的人精啊?
牛泰是什麼人?玉柱身邊唯一的哈哈珠子,現任近衛鎮鎮統兼步軍統領。
在牛泰的身上,隨便端出哪個身份,都必須令人仰視。
一時間,室內的腥硕颊`以爲,必是玉柱的暗中授意。
牛泰都表態了,誰敢不表態?
這個節骨眼上,誰表態晚了,都算是大罪!
趙東河的眼珠子還在轉動之時,嘴脣已經張開了。
“沒錯,師兄不當皇帝,誰有資格當皇帝?”
大家都知道,趙東河是個喜歡告黑狀的小人。
但是,不管你喜歡不喜歡趙東河,都必須欽佩他特有的見風使舵的硬本領。
在玉黨小集團裏,若問叼盤的功力誰最深,舍趙東河其誰?
“是啊,山長不當皇帝,我張勤第一個不服。”警衛標的標統張勤,第一時間站了出來,積極的響應了趙東河的提議。
文官們畢竟講究虛僞的體面,喜歡做那些既當表子,又立牌坊的事情。
新軍的高級將領們,儘管個個識字,讀得懂軍事公文,骨裏子還是文學鑑賞水平欠佳的粗人!
但是,粗人也有粗人的好處,丘八軍頭們就敢當面的說出文官們不敢說的真心話。
第1003章 從龍之術
猝不及防之下,玉柱被腥藢⒘艘卉姡�
實際上,隨着年羹堯的叛軍,敗入贛南地區,天下大勢已定矣。
說白了,玉柱隨時隨地都可以稱帝了!
劉瞰正是看準了這一點,纔敢假借星相之說,趁機撈取擁立從龍的首功。
擁立這種事情,早了不行,晚了更不行,必須恰到好處也。
不管怎麼說,劉瞰搶佔了先機,成了首倡擁立之人。
史書爲證,只要是最早擁立之人,少不得加官晉爵啊!
不過,玉柱還在等一樣東西,那就是祥瑞!
所以,當玉柱站起身子,嘆息道:“惜無祥瑞啊!”
在場的腥耍挥擅婷嫦嘤U,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誰也猜不透,玉柱的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周筌瞥了眼張廷玉,卻見張衡臣眼觀鼻,鼻觀心,彷彿入定老僧一般,枯坐無語。
兩朝元老張廷玉,果然名不虛傳,其定靜的深厚功力,着實令人欽佩。
蔣盛最近一直在玉柱的身邊,他自然是心裏有數,玉柱所言之祥瑞,正在海上。
四名軍機大臣之中,蔣盛是江浙士林的傑出代表,張廷玉則是朝中漢臣們的表率,富察·馬齊自不必多言,他是旗人利益的代言人。
至於周筌嘛,他的身後,站着玉柱這個龐然大物。
至於新軍的利益嘛,嘿嘿,有且只能被玉柱所代言。
軍頭們若是橫跨軍政兩屆,時間一長,必然有膽子干政。
等腥巳鐗舫跣阎畷r,這才赫然發現,藉口更衣的玉柱,竟然尿遁了。
周筌微微一笑,自古以來的擁立,就算是趙匡胤被披上了黃袍,也玩出了辭讓的戲碼嘛。
擁立之事,豈有一次便可成事之理?
那就太不體面了呀!
蔣盛想的事兒,和周筌又自不同。
當初,曹丕篡漢之時,皇后曹節義正詞嚴的說:吾父在時,威震天下,尚不敢竊取神器,今吾兄曹丕嗣位未幾而輒思篡漢,皇天必不佑汝長久!
嘿嘿,不知道,到時候,小皇帝的生母慈惠皇太后,有無可能似曹節一般的剛烈?
只要是承平時期,武將勳貴集團,普遍不是文官集團的對手。
其中的根子原因,便是文官們普遍心機深沉,走一步,很可能看出去五六七八步。
前明永樂一朝,由於朱老四的格外偏愛,靖難武將勳貴集團把整個文臣集團,壓得喘不過氣來。
但是,風物長宜放眼量!
經過了仁宣兩朝之後,明堡宗的出現,幾乎眨個眼的工夫,就把靖難功臣勳貴們葬送得一乾二淨了!
這纔多久?
看似三朝之久,實際上,不過是二十餘年而已。
比較離奇的是,著名的玩主正德帝,都落水重病了,他最信任的老師楊廷和居然不請名醫。
這就頗值得玩味了呀!
張廷玉一直沉默不語,因爲,他比誰都清楚,滿洲八旗確實是氣數已盡。
所謂的帝星黯淡與否,重要麼?
絲毫也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十萬虎狼之師,牢牢的掌握在玉柱的手心裏。
滿洲八旗,暗中坐視老十四的東進,就是一次絕地反擊。
然而,二十萬滿蒙聯軍,被玉柱的五萬新軍,打得潰不成軍,灰飛煙滅了。
中牟決戰,年羹堯的八萬精銳陝甘綠營兵,被三萬新軍,打成了喪家之流寇。
弓折了,絃斷了,刀也鈍了,滿洲八旗也該退場了。
張廷玉的注意力,一直沒有盯在玉柱的身上,他看上了軒玉之師的寶座。
狀元及第的玉柱,一直無心向學,也不是大儒。
但是,這年頭,但凡考中了進士之人,不論名次如何,都是這個時代頂兒尖的文化人。
張廷玉的父親,大學士張英,不僅教過老皇帝讀書,也教過老四讀書。
安徽桐城張家的不傳祕訣,就一條:寧可不當大學士,也要搶做帝師。
只是,張廷玉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等來,玉柱給未來的皇子們安排鴻儒師傅的消息。
咳,這個嘛,註定會讓張廷玉失望了。
玉柱比誰都清楚,皓首窮經,格物致知,格到最後,就是明亡清興,清亡洋興。
大儒們,既救不了大明,也救不了大清。
未來的世界,屬於是工業文明的世界。
小農社會的經史子集,可以修身養性,卻不可能拿來救國。
開年之後,便是禮部春闈之時。
玉柱也沒徵求別人的意見,徑直圈定了禮部會試的正主考爲禮部尚書謝盛,兩位副主考分別爲,都察院左都御史和翰林院掌院學士。
這種安排,看似四平八穩,沒啥問題。
然而,國朝以來,宣統元年的禮部恩科會試,算是最不受掌權者重視的一次會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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