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但是,張勤天天可以直接向玉柱彙報工作。就算是堂堂的鎮統,想見玉柱,也必須在大門外等着召見呢。
就衝這個巨大優勢,別說標統了,哪怕是降級成管帶,張勤也甘之如飴。
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啊?
這些年,張勤早就看明白了。
大行皇帝身邊的一等帶刀侍衛們,別看只是三品官而已。只要外放出去了,眨眼間,就是實權在握的封疆大吏。
出來逛街嘛,包括張勤在內,所有人都是便裝。
今天的玉柱,頭戴無綴飾的六合帽,身穿天青色對襟馬褂,手拿一柄摺扇,腳上是一雙山西平遙老師傅特製的老布鞋。
六合帽,就是俗稱的瓜皮帽。
現代人所熟知的北京老布鞋,其實是偷師于山西平遙。
只要不下雨,玉柱更樂意穿平遙老布鞋,而不是黑麪厚底的官靴或套筒式的軍用馬靴。
必須承認,平遙的老布鞋,不僅舒適合腳,而且走路不累。
這年頭,不是禮制逐漸崩塌的晚清時期,穿着打扮的規矩異常森嚴,不許亂穿亂戴。
只要,玉柱穿了官靴出門,就等於是明晃晃的告訴人家,他肯定是舉人老爺往上的大人物。
玉柱可以隨便穿衣束帶,張勤他們就不行了。
包括張勤在內,跟來的警衛們,全是可以隨時從懷中掏槍的大襟馬褂。
爲了掩人耳目,玉柱的貼身警衛們,馬褂的顏色,可謂是五顏六色,各不相同。
逛累了之後,玉柱領着彭映月,登上了一家茶樓的二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這個時代的北地茶樓,幾乎家家都有駐場說書的先兒。
在現代,有些特色西餐廳,專門請了音樂學院的老師,在大廳裏彈鋼琴,和這個的性質大致相仿也。
“啪。”驚堂木猛的一拍,說書先生開始了表演,“話說,岳飛嶽元帥……”
清初時期,在茶樓喝茶時,茶客們所磕的瓜子,都是西瓜子。
因爲,在這個時候,向日葵僅僅是觀賞的植物罷了,還遠沒有進化到曬出葵花子的地步。
不過,玉柱就不同了,他早就知道向日葵的好處。
玉柱搞到了向日葵之後,特意命人,在京城郊外的旱田裏,種植了大片的向日葵。
等玉柱坐定之後,吳盛就從懷中,摸出了一包葵花子,擱到了茶桌上。
“爺,這是啥?”彭映月十分好奇的問玉柱。
玉柱微微一笑,說:“這是難得的寶貝零嘴,喫一顆就少一顆,喫完了只能乾瞪眼。”
彭映月學着玉柱的樣子,磕了一粒葵花子。
原本,玉柱以爲,彭映月既然是蘇州人,肯定愛喫甜口的零嘴。
沒想到,彭映月嚐了精鹽炒出來的葵花子之後,竟然連磕了一小把。
彭映月磕瓜子的速度,相當之驚人。
吳盛擔心玉柱沒得磕,趕緊使了個眼色,讓貼身的小廝,趕緊跑回同知衙門去拿。
嗯,大戰在即,偷得半日閒,有絕代佳人相伴着品茶磕瓜子,也是一種放鬆情緒的方法嘛。
彭映月根本不愛喫鹹口的葵花子,但是,她見吳盛像揣稀世珍寶一樣的拿出葵花子來,心裏就明白了,男人愛喫這個。
母親教過的,聰明的女子,若想得寵,就必須把男人的愛好,都當成是自己的愛好。
不然的話,蘇州彭氏家族之中,還有比彭映月更漂亮的堂姊妹,她們怎麼就落選了呢?
唉,競爭實在是太激烈了呀!
蘇州彭氏的女兒,不管嫡庶,只要到了婚嫁的年齡,都有義務爲了家族的根本利益,和權貴之家聯姻。
嫁誰不是嫁?
與其嫁給醜老頭子,還不如嫁給俊美無雙,又大權在握的議政王呢。
這時,就見一個身材肥碩的年輕男子,帶着幾個家丁,沿着樓梯走了上來。
好傢伙,這個肥男剛剛站穩了腳跟,就像蜜蜂嗅到了花蜜一般,兩眼直勾勾的盯上了比仙子還美的彭映月。
“喲,這是從哪裏掉下來的小仙女啊?”挺着大肚腩的肥男,情不自禁的嚥了口唾沫,不可抑制的想靠攏彭映月。
張勤立時就火了,尼瑪,活膩了吧,竟敢惦記上了山長的女人?
帶女人出來閒逛嘛,玉柱也不想壞了興致,便朝張勤丟了個眼色。
“這位仁兄,您走錯了道吧?”張勤一邊伸出左手,擋住了肥男的去路,一邊探手到身後,隔着長衫,握緊了槍柄。
警衛標的特殊訓練,說白了,就三點:危急時候擋槍眼,出槍快,射得準。
“走錯了道?怎麼可能呢?爺就是衝着小仙女來的。”
張勤明明已經指了條生路,誰曾想,肥男不知死活的偏要找死。
爺就是衝着小仙女來的,這話一出口,張勤哪裏忍得住,正欲一槍弄死他。
就在這時,玉柱發了話:“鬧市區,不要擾民。”
張勤鬆開了插在腰後的槍柄,揮起右手,“啪!”就是一記大耳刮子,徑直把肥男扇倒在了地上。
參加新軍之前,祖籍湖北黃州府麻城縣張家窪的張勤,因爲家裏很窮,專門跑去少林寺,先當雜役,後當武僧。
還俗之後,身手異常了得的張勤,被河南信陽的一位大地主,聘爲護院的隊長。
見張勤居然敢動手打人,倒在地上的肥男,捂住腫起老高的腮幫子,哼哼道:“給我打,弄死他。”
跟着肥男一起來的打手們,聽了吩咐之後,一擁而上。
結果,張勤左一拳,右一腳,五次出手,分別打倒了五個打手。
打手們躺在地上,痛得直哼哼。
事情到了這裏,如果肥男不多嘴的話,喫個悶虧也就算了。
可是,肥男也許是驕橫慣了,他竟然大聲說:“反了你們了,竟然在張家口這地界上,敢對爺動手?好啊,好得很啊,你知道我舅舅是誰麼?”
實話說,在大清的各個地方,都有仗勢欺人的黑惡勢力。
往往,這些人的背後,都有衙門裏的實權派,暗地裏撐腰。
對於肥男這種臭蟲似的小角色,玉柱原本懶得搭理,讓他們被張勤收拾一頓,也就算了。
但是,肥男竟然搬出了舅舅,玉柱覺得好笑,便信口問道:“你舅舅,總不可能是本地的同知大人吧?”
“哈哈,不怕嚇破你們的狗膽,本地的同知算個球啊,爺的舅舅是……”肥男一提及無人敢惹的親舅舅,自己先來了勁,“識相的話,把小仙女留下,再賠爺十萬兩銀子……”
第989章 中將軍銜
“哈哈,不怕嚇破你們的狗膽,本地的同知算個球啊,爺的舅舅是收元教教主劉正聖。”
玉柱聽了這話後,不由微微一楞,收元教,不就是在北方民間非常有名的邪教——八卦教麼?
八卦教又稱五葷道、收元教、天理教或清水教,但是,八卦教真正厲害的名字,叫作:白蓮教!
白蓮教,乾的最厲害的一件事,必須是:嘉慶十八年李文成等領導的天理教起義。
這次起義,因爲有宮裏的太監做內應,差點佔領了皇宮。
既是如此,玉柱馬上吩咐張勤:“都抓回去,細細審問。”
自從,朱重八投靠了白蓮教,並趁機崛起之後,其後的歷代掌權者,都不可能容許白蓮教發展壯大起來。
但是,白蓮教徒們,改頭換面,暗地裏以各種名目猥瑣的發展壯大起來。
隨着玉柱的一聲令下,肥男和他的手下們,就都被綁了。
出來逛街,遇見如此掃興之事,自然是逛不下去了,只得草草回去。
玉柱對白蓮教的忌憚,主要是擔心,白蓮教往新軍裏面滲透。
山東和河南的鄉下,白蓮教和義和拳,雖然勢同水火,但是,彼此又不能排除。
拳會和教黨之間,也在暗中相互滲透,各自從敵對的組織中,汲取本身所需要的東西。
刑訊審問的結果,令玉柱稍覺安心,他們尚未滲透進新軍之中。
玉柱萬萬沒有料到,八卦教僅僅在張家口一地,就有教徒近千人。
然而,玉柱更沒有料到的是,八卦教的教徒們,竟敢在私下裏搞串連,妄圖包圍同知衙門,要求玉柱放人。
這也太猖狂了,簡直是目無王法!
重賞了告密之人後,玉柱盛怒之下,簽發了堅決鎮壓的命令。
後半夜,人們都睡着了之後,張家口的南門,被悄悄的打開了。
近衛鎮和第一鎮的三萬多名戰士們,如同潮水一般,把整個張家口城裏的大街小巷,圍得水泄不通。
條塊分割,如同過篩子一般,挨家挨戶的搜查,只要家裏有八卦教的特殊標記,一律帶走。
搜查,持續了一天一夜。
最後,呂武和牛泰一起回來報告了。
牛泰說:“回主子,奴才和呂武,一共抓了四千多名八卦教徒,大牢裏都塞滿了,只能押入了本地綠營的操練場。”
玉柱點點頭,說:“派人把他們都押去大沽口,分散送到南洋去。”
與其留在國內,最後演變成義和團那種禍害,不如禍水東引,讓他們去禍害南洋諸國吧。
實際上,據玉柱所知,南洋諸國裏邊,早有各種華人的拳會存在。
正好,讓他們過去參與內鬥。
只因,他們尚未滲透到新軍之中,所以,玉柱這才手下留了情。
不然的話,挨個槍斃,肯定是逃不掉的。
解決了張家口內部的隱患後,玉柱一直等着老十四打過來的消息。
半個月後,老十四帶兵抵達了歸化城(今呼和浩特玉泉區)下,城裏的土默特王公,望風而降。
降了才正常,不降纔是腦子進水了。
因爲,歸化城的守軍才幾百人而已,根本不可能抵擋老十四的二十幾萬大軍。
還真別說,老十四帶兵打仗,還真有一手。
從喀爾喀蒙古一路東進的老十四,沿途招攬了不少蒙古人入夥。
歸化城,在大同以北的長城外邊,山西巡撫楊森趕緊急報給了玉柱。
玉柱一眼就看穿了老十四的聲東擊西之計。
山西北部的右玉城、殺虎口和大同府,牆高溝深,守城的火炮卸啵芍^是易守難攻也!
有楊森在山西主持大局,就算是抵擋不住老十四,也可以堅壁清野嘛。
老十四帶了二十幾萬大軍打過來,最怕的就是四個字:堅壁清野。
山西的地形地貌,很有特色,即:兩山夾一川。
山西的西部地區,是高大巍峨的呂梁山。
其中部地區從北到南,依次是:恆山山系、五臺山系和太嶽山系。
整個山西的東部,都被太行山所阻隔,只有幾個狹窄的出口,可以進入河北地區。
只要老十四進了溝壑縱橫的山西,就等於是拱手放棄了機動力強的優勢。
不客氣的說,新軍只要隨便扼守住某一個東出的山口,老十四必將進退兩難,糧草用盡。
至於,老十四從大同南下,嘿嘿,那就只能繞路河北,再轉道北上了。
智者所不爲也!
整個西部地區,最大的問題,就是兩個字:無糧。
玉柱索性哪也不去,就在張家口以逸待勞!
新軍是妥妥的近代陸軍,這就決定了,類似古北口、黃崖口和喜峯口,這種天然的險關,頂多只需要派一個標駐守,就可以堅守很長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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