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一般情況下,前明的王府,要麼改建爲總督署、巡撫衙門或是提督衙門,要麼,徑直就拆了。
偏偏,宣化的谷王府,奇蹟般的完整保存了下來。
以玉柱的議政王身份,設行轅於谷王府內,只能說是恰如其分也。
這一次,朝廷沒給玉柱安排大將軍的頭銜,那是因爲,張家口距離京城實在是太近了。
玉柱原本就是可以號令百官的議政王,再給個厲害的大將軍頭銜,那還了得?
稍事休息之後,玉柱換了身便裝,便在王府的東院西花廳內,接見了孫可定和吳揚二人。
孫可定暗中潛去天津,主動投靠到了玉柱的門下。
由於,他是第一個投靠玉柱的總兵,自然頗受看重了。
玉柱命人上了茶,又讓了座,將孫克定待若上賓。
孫可定心裏暖洋洋的一片,連忙遜謝不已。
一旁的知府吳揚,卻一直不動聲色的靜觀其變。
吳揚是漢臣,愛新覺羅家鬧內訌,關他的屁事?
玉柱雖然掌握了朝廷的實權,但是,老十四也不是喫素的。
十幾萬精銳大軍,即將兵臨宣化府,吳揚的最佳選擇是:等着看誰打贏了。
提前站隊,說得很輕巧,萬一站錯了隊,全族都要被滅,不可不慎也。
實際上,吳揚的心態,很具有代表性,朝中的漢臣們基本上都是這麼想的。
不管怎麼說,大清的基本統治結構是:八旗與漢族士大夫共天下。
和北宋的皇帝與士大夫共天下不同,在大清朝,代表皇帝的是整個八旗階層。
玉柱溫言撫慰了孫可定一番,便端茶送了客,壓根就沒理會吳揚。
谷王府,規模異常之宏大,整個總參植亢途l標都進駐了,王府里居然還有空地。
必須承認,朱重八對他的親兒子們,比對功臣勳貴們,好了何止一萬倍?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因玉柱婉言謝絕了赴宴,孫可定便命人整治了一大桌席面,派人送進了谷王府
本地最出名的酒樓,望月樓的大廚,十分賣力的介紹說:“王爺,這是燒南北,這是口蘑燒羊肉,這是烤鴨……”介紹了一大堆。
玉柱沒等大廚介紹完畢,便擺了擺手,讓他下去了。
實際上,特意叫了廚子來,玉柱只是想知道,面片是怎麼做出來的。
結果,廚子卻班門弄斧的介紹了玉柱沒胃口動筷子的所謂狠菜。
夜深人靜之時,宣化城內,忽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啪啪啪啪……”
密密麻麻的槍聲之中,夾雜着時不時響起的隆隆炮聲。
在炮聲中,臨街的老百姓們,居然聽見了洋人的鳥語,“open fire。”
好傢伙,從熟睡中驚醒的吳揚,嚇得夠嗆,居然躲到了牀底下。
天色將明之時,整個宣化府的市民,都聽見了嘹亮的衝鋒號聲,“滴滴噠滴滴滴……”
彭映月太累了,眼皮子異常沉重,卻依舊被軍號聲驚醒了。
察覺到了女人的動靜,玉柱抬手將她攬入懷中,溫柔的安撫道:“別怕,沒事的,僅僅是大軍演習而已。”
演習?
彭映月就算是再不懂軍事,也知道,玉柱肯定是在瞎說。
“爺,您少來蒙我,肯定是您又算計了誰。”彭映月樂的咯咯直笑,“妾身掐指一算,必是白日那位十分殷勤的總兵大人,要倒黴了吧?”
女人如此的聰明,玉柱不由心下大樂,翻身就覆蓋了上去。
因彭映月的身體構造極爲特殊,很多花叢手段,根本無法發力。
玉柱只能站到了牀下,像老漢一般的猛推,才勉強可以使出腰力。
天光大亮之時,玉柱方纔甜夢中醒來。
見彭映月兀自睡得香甜,玉柱便輕手輕腳的下了牀。
用罷早膳後,第一鎮鎮統呂武進來稟報了昨晚的戰況。
“稟報山長,我軍近衛鎮、第一鎮、第二鎮和第三鎮,昨晚同時行動,一舉殲滅了直隸綠營的提標親軍五營,宣化鎮鎮標親軍三營,馬蘭鎮鎮標三營,泰寧鎮鎮標四營……目前,張家口一線的全部重要關隘,包括獨石口、黃崖口、古北口、喜峯口等等,盡入我軍完全掌握之中。”
玉柱聽了彙報之後,微微一笑,說:“老呂啊,辛苦你們了。”
呂武咧嘴一笑,涎着臉說:“山長,以有心算無備,這叫啥辛苦啊?直隸的這些所謂精銳綠營兵,根本不經打,炮聲一響,就嚇散了大半。若不是您老人家硬要造出巨大的聲勢,又何至於吹響衝鋒號呢?”
玉柱情不自禁的笑了,嘿嘿,不安內,焉能放手攘外?
直隸提督仗着人多勢校腧T牆觀望玉柱和老十四,誰是最後的勝利者?
說白了,直隸的綠營兵們,除了孫可定之外,大多和直隸提督一樣的想法。
玉柱和老十四,不管誰打贏了,他們只加入勝利者的那一方。
計劃得挺好,看似誰都不得罪。
但是,直隸提督他們這些人,完全忘記了一個兵家大忌:只要新軍主力出了張家口,他們有能力切斷新軍的後勤補給線。
玉柱是什麼人?
豈容居心叵測之輩,在新軍的後方,大肆搗亂?
所謂無毒不丈夫!
又所謂,先下手爲強!
有句名言說得好,忠詹唤^對,就是絕對不忠眨�
後方不穩定,還怎麼安心的兵出塞外呢?
所以,儘管直隸的綠營兵們,暫時不是敵人。
但是,玉柱依舊下達了密令,先發制人,徹底解決掉可能在後方作亂的直隸綠營兵!
在這個敵我難辯的時代,膽敢提兵騎牆,不徹底的歸順於玉柱,就是大罪!
爭霸天下,哪有那麼多的仁義道德可講?
成王敗寇,願賭服輸!
關鍵時刻的不站隊,也是大錯!
這就好比,局長想整常務副局長的時候,你這個小科長居然妄想兩不得罪的騎牆觀望。
嘿嘿,等大局已定之後,也就是秋後算帳之時。
玉柱沒有耐心等到秋後算帳,既然直隸綠營不想乖乖的聽話,那就徹底殲滅之,以永除後患!
“把孫可定帶來見我。”
呂武是多年的老部下了,玉柱十分信任他的軍指揮事能力。
現在,玉柱只想見一見孫可定,這個階下囚。
很快,五花大綁的孫可定,就被押到了玉柱的面前。
“王爺,冤枉啊,卑職冤枉啊……”一隻腳剛進屋,孫可定就開始大聲喊冤了。
玉柱懶得理會他,便仰起下巴,朝周荃丟了個眼色過去。
周荃站起身子,緩步走到孫可定的身前,抖開摺扇,淡淡的問他:“康熙五十八年臘月初八日,你帶了史無前例的厚禮,悄悄的潛入京城,去誰家的府上拜年來着?”
“這個……”孫可定目瞪口呆的啞口無言。
“你拜年的時候,和人家說,你生是誰的鬼,活是誰的人?”周荃收攏了摺扇,輕輕的敲在了孫可定的腦門子上,笑眯眯的又說,“那天,你唯一的兒子,拜了誰爲乾爹?”
“你……”孫可定彷彿見了鬼似的,嚇得肝膽俱裂。
孫可定的的獨子,拜了老十三府上的大管家爲乾爹,這件事情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
卻不料,原本以爲只有天知地知的隱私,竟然被周荃抖露了個精光大吉。
如今的孫可定,就像是完全果身一般,纖毫畢現的暴露於周荃的眼底。
“哼,你以爲你的獨子,藏得夠隱祕,我就找不到了麼?”周荃再次抖開摺扇,氣定神閒的問孫可定,“孫總鎮,王上若是下令,屠了東昌府聊城縣西南十里處的劉家莊,不知你是何感想啊?”
“只要饒了我兒,讓我做啥都可以啊……”
獨子藏得如此的隱祕,竟然被人家知道的一清二楚,孫可定有氣無力的耷拉下了腦袋,他輸得不冤吶!
“嗯哼,現在知道怕了?”周荃絲毫也沒有得意,異常平淡的說,“只要你按照王上的吩咐,順利的聯絡上老十三,就是大功一件!”
孫可定算個什麼東西?
交遊異常廣泛的老十三,纔是玉柱的心腹之患!
第988章 你敢打我?
清兵入關之前,張家口堡就是與蒙古“茶馬互市”的經濟重鎮。
到了康熙末年,由於茶馬互市搞得異常之紅火,老皇帝便下旨,升堡爲廳。
張家口廳,設同知一名,隸於口北道。
玉柱的車駕抵達張家口的時候,口北道道員林成昌,領着張家口同知,畢恭畢敬的出城相迎。
議政王的行轅,臨時設於同知衙門。
林成昌設的接風盛宴,被玉柱婉言拒絕了。
玉柱批閱完公文之後,剛回房,就見彭映月主動蹭過來,躍躍欲試的想去逛街,便點頭答應了。
接風喫席的事情,實際上,就像是圍城裏頭說的那樣。
沒資格喫的人,拼命想上桌喫席。喫膩了的人,壓根就不想參加正式的喫席。
正式場合的喫席,有一整套官場的規矩,其實非常的累。
不僅喫不好,而且,滿耳都是馬屁話,沒有任何的營養。
出了同知衙門的後門,不遠處就是鼎鼎大名的張家口武城老街。
武城街,是張家口最繁華的一條老街,早在前明嘉靖時期,此街就是茶馬互市的重要場所。
彭映月乃是蘇州彭家的女兒。
蘇州彭家,那可是蘇州本地的第一豪門大戶,真正的鐘鳴鼎食之家。
喫香喝辣,穿金戴玉,她還真不在乎呢。
說白了,彭映月的母親私下裏傳授過獨門祕訣:男人嘛,總是喜新厭舊的。與其惦記着無意義的所謂天長地久,不如快活的過幾年舒心的小日子。
反正吧,只要彭映月到了玉柱的身邊,並且曾經得過寵,蘇州的彭家人誰敢不砸大把的銀子,在私下裏供養她?
所以說呢,逛街不過是個藉口而已,彭映月真正想要的是,儘可能多的霸佔男人的空閒時間。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朝夕相處的耳鬢廝磨之下,趁機生個兒子出來。即使將來失了寵,只要有兒子撐腰,就不怕顏面完全掃地。
彭映月早打聽清楚了,玉柱最早的女人林燕兒,只因生下了庶長子小秋明,小日子過得還不賴。
除了沒有男人常伴於身邊之外,甚至,林燕兒還可以自由出府談生意呢。
蘇州彭家有的是銀子,即使將來男人有了新歡,彭映月也可以揣着彭家的錢,藉着談生意之名,把京城內外玩個底朝天。
玉柱領着彭映月,在武城街裏,一路逛一路買。
隨行的警衛標標統張勤,手裏提滿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卻美滋滋的不肯讓部下們幫着提。
天賜表功的良機,白白贈於他人,那不是傻,而是蠢透了!
張勤原本就是標統,不僅戰功卓著,而且,忠心不二。
新軍擴編的時候,由於牛泰晉升爲近衛鎮的鎮統,玉柱就親口問張勤:“願意擔任警衛標的標統麼?”
張勤心下大喜,趕緊點了頭,惟恐玉柱收回了成命。
開什麼玩笑,警衛標是什麼地方?不去纔是蠢蛋呢。
別看警衛標,僅僅是個標的編制,名頭不如協統啊,鎮統之類的高官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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