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這都屬於是不成熟的想法。
“十八弟,不瞞你說,若是有人裏應外合的幫着老十四打進了京城,我再出兵平叛,是不是對我最有利呢?”玉柱冷不丁這麼一說,老十八不由張大了嘴巴,徹底的傻了眼。
“再說了,老四和年羹堯打進河南之後,肯定要迅速的北上。嘿嘿,坐看老十四和年羹堯,狠狠的打一場大決戰,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樂觀其成呢?”玉柱飲了口乾邑,笑眯眯的望着老十八。
別人不清楚大沽口的底細,老十八還能不明白麼?
通過海上呒Z食,新軍可以撐很久很久。
說白了吧,只要玉柱的兜裏還有銀子,洋商們就可以源源不斷的送糧食到大沽口來。
朝鮮國、倭國、江南、南洋,哪哪都有糧食啊!
再說了,玉柱又不傻,直接切斷了漕咧幔鲜募词勾蜻M了京城,要麼學李自成的到處搶糧食,要麼被迫退回塞外去。
南下?嘿嘿,南邊有年羹堯啊!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這就像是朝鮮戰爭開打之後,南韓軍和美軍龜縮於釜山防禦圈內的翻版。
北韓軍,不僅攻不進釜山這個彈丸之地,還被麥克阿瑟從仁川捅了菊腚。
玉柱有槍有炮有兵,還有海船邅淼募Z食,想守多久,就可以守多久!
反正吧,等老十四幹掉了小皇帝,玉柱就可以高舉替小皇帝復仇的大旗,肆無忌憚的興兵平叛了!
這是啥?
玉柱的陽职。�
就像是,隆裕太后明明知道袁項城不是個好東西,也必須飲鴆止渴的重用他去平叛一樣,都是沒辦法啊!
本質上,因爲漕弋惓FD難的緣故,北京就不適合做大清的國都。
唐朝的時候,經常去東都洛陽就食,就是因爲糧食不夠喫,沒別的原因。
宋太祖想遷都去洛陽,也是因爲,開封不僅無險可守,而且,汴河的漕咛^擁擠和複雜了。
但是,宋太祖沒有遷都成功,主要是既得利益集團的全面反對。
遷都之後,權貴們在開封搞的良田和豪宅,就都不值錢了。
“大哥,那您的意思是?”老十八心裏有數,只要玉柱和朝廷談不攏條件,他就要一次次的跑來大沽口。
誰叫老十八是玉柱的親妹婿呢?
“攝政王,外加戶部撥下開拔銀800萬兩,不能再低了!”玉柱也就是隨口這麼一說罷了。
很顯然,朝廷還沒給逼急眼,一時間很難接受,又出一個多爾袞啊!
老十八面露難色的小聲說:“大哥,這也太過苛求了吧?”
玉柱切了一塊牛排,叉進嘴裏,嚼爛之後,慢慢的嚥下。
見玉柱不肯吱聲了,老十八也明白了,這是新軍出兵的底線。
這年頭,所謂的開拔銀,其實是從綠營兵感染給八旗兵的惡習。
綠營兵的軍官們,平時喝兵血喫空餉,喫得很帶勁。
到了戰時,大頭兵們也不傻,必須先給開拔銀,才肯出動。
時間一長,就連京營的八旗兵們,也傳染了這種惡習。
所謂的天下旗人是一家,也就是個笑談而已。
旗人軍官,就不喫空餉,不喝兵血了?
滿洲王公們,住大豪斯,喫香的喝辣的,養小戲子,甚至玩龍陽小相公,妥妥的朱門酒肉臭。
然而,普通旗丁之家,窮得只能過年喫口肉罷了。
旗人,也分三六九等,不是誰都可以躺平了享福滴。
老十八再次無功返回了京城,玉柱呢,則趁着大戰之前的短暫和平時期,繼續加緊練兵。
只是,玉柱真不急,小皇帝那是真的急紅了眼。
因爲,老十四在蒙古地區獲得了戰馬和牛羊的戰略物資,進兵異常之神速。
據急報,老十四的前鋒兵馬,已經進抵土謝圖汗旗所在的鄂爾昆城。
第983章 議政王
土謝圖汗旗所在的鄂爾昆城,距離庫倫(烏蘭巴托),已經不遠了。
議政處,再次緊急協商的時候,王公大臣們依舊吵得不可開交。
原本沒資格說話的小皇帝,忽然下了御座,隔着紗簾,跪到了慈康皇太后的跟前,大聲說:“叩請皇太后額涅,叫玉柱回來主持大局吧。”
“啊……”八旗勳貴們,一個個都傻了眼。
慈康皇太后也沒有料到,小皇帝竟然會這麼幹。
“皇帝,你真想好了?”慈康皇太后沉默了半晌,有些不太確定的問小皇帝。
“回皇太后額涅,臣兒已經想好了,方今之計,只能靠玉柱主持大局了!”
如果說,方纔大家還有可能聽錯了,這一下,小皇帝的話,就都聽清楚了。
大家都聽得出來,這番話確實是小皇帝的本心!
玉柱不怕拖!
在場的滿洲王公們,也都不怕拖!
唯獨小皇帝怕拖!
“皇帝的話,你們都聽清楚了?”慈康皇太后故意提高了聲調,詢問在場的王公大臣們。
現場鴉雀無聲,無人敢說話。
“既然你們都不反對,那就叫馬齊吧!”慈康皇太后趁熱打鐵的叫了馬齊進來。
這種場合,不方便叫漢臣張廷玉,而滿洲大貴族的馬齊,顯然更合適。
等馬齊擬好了旨意,莊王老十八再一次跑來了大沽口。
“大哥,朝廷也有難處,只能先這樣了。”老十八也是個明白人,徑直把旨意望玉柱的跟前一推。
玉柱沒看旨意,笑問老十八:“裏頭寫的啥?”
老十八嘆了口氣,解釋說:“晉多羅郡王,賜號嘉,以議政王之銜,總攬朝政,由戶部立即發給開拔銀400萬兩。”
玉柱抬手輕輕的叩了叩桌面,議政王雖然不如輔政王,更不如攝政王,但是,有了總攬朝政的名頭,事情就好辦多了。
歷史上的鬼子六,就是以議政王的頭銜,總攬朝政。
不過嘛,鬼子六是道光的親兒子,玉柱卻是外戚,他在身份上比鬼子六差了好大一截。
議政王的好處是,鬼子六遞上去的摺子,垂簾太后只有同意和否定的權力,卻無修改的權力。
大白話就是,大清的完整相權和部分皇權,從此落入了玉柱之手。
嗯,不能把小皇帝逼急了呀!
玉柱點點頭,笑道:“那好,你回去轉告皇太后和皇上,就說我答應了。”
老十八長鬆了口氣,漫長的嘴巴官司,總算是結束了。
朝廷和玉柱之間的拉距戰,最倒黴的不是別人,正是夾在中間的老十八。
老十八的爵位已經到了頂,再想封賞,也就是賞點金銀珠寶而已。
既然玉柱已經接了旨意,老十八用過午膳後,匆匆的回了京城。
“來人,傳令下去,吹號,全軍集合!”
“是。”
“噠噠噠噠滴滴噠,噠噠噠噠滴滴噠……”嘹亮的軍號聲,響徹整個新軍大營。
號聲未落,“轟轟轟……”密集的腳步,隨即在軍營裏響起。
很快,一個個方陣,便集結完畢。
這時,一身戎裝的玉柱,在諸多鎮統和協統們的簇擁下,騎馬馳進了大操場。
“命令。”營務處總辦蔣盛,雙手捧着文件,大聲念道,“新軍第五鎮,迅速登船南下,控制住徐州一線,以確保大軍的糧草無虞。”
“是。”第五鎮鎮統劉正,邁步出列,大聲接了命令。
“命令第四鎮,全員南下,沿保定一線佈防,以確保我軍南翼的安全。”
“命令,第六鎮駐於通州,控扼吆樱婀茕罴Z。”
“其餘各鎮,整裝待發,進駐於張家口一線。”
北洋,不對,新軍七鎮,即第一到第六鎮,外加近衛鎮,分了三鎮出去。
玉柱將親率近衛鎮、第一鎮、第二鎮和第三鎮,及炮兵協大部,大約六萬多新軍,北上迎擊老十四的主力兵馬。
在新軍之中,按照慣例,戰鬥力越強,序列越靠前。
這一次,玉柱可謂是精銳盡出,打算和老十四決戰於蒙古高原之上了。
在諸多命令之中,必須着重強調的是,徐州。
自從,黃河奪淮入海之後,徐州就成了控扼黃河入吆拥难屎硪馈�
說白了,只要年羹堯想切斷京城的糧食,最快的路線,就是坐船沿黃河東進,直抵徐州。
徐州以北的山東各地,水網縱橫,湖泊叢生,極其不利於大部隊行軍。
不誇張的說,大軍剛走出去十幾裏地,就是一條小河。
渡過了小河,沒走多遠,又是一條小河。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渡不完的小河,就可以拖死年羹堯的大軍。
徐州以南的地區,宿州、鳳陽、穎州等地,更是水網密佈,沒有大量的船隻,年羹堯將寸步難行。
實話說,哪怕不懂軍事的人,只要看了地圖就都知道了,淮海戰役時,常校長把大量的美式機械化部隊,擺進了水網密佈的徐蚌戰場,絕對是一招臭棋。
玉柱並沒有小看年羹堯,特意派出了兩鎮新軍,一北一東的防備他。
和不懂軍事的老四不同,年羹堯算是進士裏邊,少有的知兵大帥了。
不過,年羹堯就算是再厲害,沒有火器的綠營兵,始終不如老十四手裏的精銳兵馬,更有威脅。
玉柱清楚的知道,老十四的手頭,掌握着大量的子母炮,少說也有一百門左右。
這個時代的陸戰,誰手頭的大炮多,火力猛,射程遠,誰就是大爺。
所以,炮兵協(旅)的所有8磅陸軍炮,和大部分的6磅陸軍炮,合計150多門火炮,玉柱都打算帶着北上了。
當天下午,新軍第五鎮的將士們,齊集於大沽口碼頭,陸續登上洋人的大船。
走海路南下,再逆黃河西進,可以直接抵達徐州城下。
玉柱用兵有個鮮明的特點,喜歡並善於利用水哒{兵遣將。
兴苤的速度快,成本低,後勤物資也有保障。
當然了,年羹堯進入河南之後,也可以從洛陽南進,由南陽南下襄陽。
不過,若是年羹堯真的南下了襄陽,想佔據荊襄的魚米之鄉,玉柱即使是睡着了,也會笑醒。
那樣的話,年羹堯就完全辜負了年大將軍之盛名啊!
自古以來,以一隅抵全國的偏安思想,除了朱棣之外,全都失敗了。
唐末的河北藩鎮一直保持割據狀態,那是因爲,大唐中樞已經喪失了對全國節度使的控制權,變成了關中一隅對抗河北諸鎮,無論經濟還是人口,皆不佔據絕對的優勢。
三日後,玉柱帶着近衛鎮,開進了京城。
拜見了垂簾母后和小皇帝后,玉柱正式接管了朝廷的相權。
從此後,經過玉柱點頭的摺子,纔算是正式合法有效的旨意。
這便是議政王的厲害之處了!
在南燻殿內,馬齊和張廷玉滿心歡喜的把玉柱迎入上座。
如今的輔政王大臣的老班底,已經名存實亡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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