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98章

作者:大司空

  老五和老七,被玉柱抓進了宗人府大牢裏。

  蕭永藻和老三,聽說玉柱當上了議政王之後,索性稱病不來南燻殿了。

  不過,老九還想垂死掙扎,居然還敢來南燻殿內坐班。

  說實話,張廷玉真有些佩服老九的膽識過人了。

  “請王上安。”馬齊扎千下去,給玉柱請了安。

  “拜見王上。”張廷玉則長揖到地,畢恭畢敬的行了禮。

  再見面時,玉柱已是名正言順的議政王了呀!

  多羅嘉郡王,這是朝廷新封的頭銜!

  “馬齊,擬一道旨意,曉諭天下,老十四、老八、老四和年羹堯均爲逆伲巳私钥烧D之!”

  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

  凡事,總要講個是非曲直,和大義名分吧?

  老十四打着大行皇帝遺詔的名義,無旨就敢帶兵回京,這不是址矗质鞘颤N?

  年羹堯藉口部下譁變,肆無忌憚的率軍入豫,不給點顏色看看,怎麼行呢?

  老十四和年羹堯若不是叛逆,玉柱就師出無名矣。

  這個世界上的邏輯,雖然一直都是成王敗寇。

  史書,也一直由勝利者來書寫。

  但是,掌握中樞大權的玉柱,已經明顯佔據了輿論的上風。

  分裂成三塊的旗人,面對團結一致的新軍,嗯,這種局面對玉柱最爲有利。

  “王上,逆僭实澦康钠烊耍瑤缀醵际蔷I八旗調遣出去的。以奴才之見,不如派兵,將他們的家眷全都擒下?”馬齊爲了立功,特意提了個建議。

  張廷玉一聽,也顧不得禮儀了,趕緊插話說:“不可,萬萬不可!”

  老十四帶出去的幾萬八旗兵的家眷若是都抓了話,基本上,京營八旗兵裏,家家戶戶都有人坐牢。

  而且,京城裏哪來那麼大的牢房,可以關進去十幾萬人?

  玉柱瞥了眼馬齊,心說,老馬啊,你老糊塗了吧?

  只要新軍控制住了京城的局面,也就形成了關門打狗之勢。

  到了需要的時候,把城門一關,想抓誰,就抓誰,方便得很吶!

  馬齊的建議,迅速被否決了。

  但是,馬齊反而長鬆了口氣。

  只要馬齊今天提了這個建議,將來,若是因爲旗人的家眷們玩出裏應外合的戲碼,就和馬齊完全沒有干係了呀。

  說白了吧,馬齊以前怎麼對付康麻子的,現在就怎麼對待玉柱了。

  如今的玉柱,真正的揚眉吐氣了,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

  以議政王之尊,即使見了皇太后和小皇帝,已有資格站而論道矣。

第984章 刀劈八旗

  此時此刻,如果有人從空中俯看大地,一定會驚訝的發現:由天津到張家口的官道上,一條條灰色的長龍,浩浩蕩蕩的向北挺進。

  幾乎同一時間,通州的戶部倉場和吆犹旖蚨危惨呀浫姹恍萝娊庸芰恕�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

  大軍沒有糧食喫,哪來的戰鬥力?

  馱馬沒有草料,火炮怎麼拖拽?

  就算是二戰時期,打閃電戰的德軍,不僅僅是需要燃油而已。

  負責咻斸崆谖镔Y的馱馬,也有百萬匹之多。

  玉柱在南燻殿的簽押房內,接見了戶部滿尚書孫渣濟。

  孫渣濟的老底子,玉柱可謂是一清二楚。

  此公,隸於鑲紅旗滿洲,他能從工部尚書調任戶部尚書,全靠前任首席滿洲大學士嵩祝的大力提拔。

  “孫公,朝廷的旨意,接到了?”玉柱面無表情的看着孫渣濟。

  孫渣濟不敢硬頂,只得小聲說:“不瞞王爺您說,戶部哪來的400萬兩存銀啊?您看看……您瞅瞅……”分析了一大堆必要的開支。

  最後算來算去,戶部不僅沒銀子撥出,反而需要玉柱拿銀子回來填坑。

  玉柱心裏有數,孫渣濟說的都是大實話。

  大行皇帝駕崩之後,戶部先是撥銀四百萬兩治喪。後來,又追加了二百萬兩。

  大清以孝治天下,爲了體現孝道,大行皇帝的喪事辦得極盡奢華之能事。

  別的且不提了,單是請喇嘛、和尚和道士的總人數,就突破了三千大關。

  基本上,京城附近各大寺廟和道觀,都被清空了。

  此前的西北,一直在用兵,開銷異常之巨大。

  更重要的是,江南的秋賦尚未遞解進京,戶部的銀庫裏確實可以跑老鼠了。

  玉柱管過戶部,自然知道戶部的虛實。

  “老十四和老四都反了朝廷,京裏的旗人,也應該和朝廷共體時艱。”玉柱此話一出,孫渣濟立時臉色大變。

  孫渣濟做夢也沒有料到,玉柱竟敢打旗餉的主意。

  旗餉,在民間俗稱:鐵桿莊稼。

  在京的幾十萬旗人,真正有旗餉可拿的,其實不足三成。

  實際上,普通旗人的生活水準,甚至還不如一些勤快的小商小販呢。

  平時想喫肉?不存在的。

  普通旗人,不許經商,不能自己種田,不能開小作坊。

  說白了,朝廷就是想逼着普通旗人練習弓馬,然後替朝廷賣命。

  但是,京營八旗軍裏的職位,永遠是有限的。時間一長,不務正業遊手好閒的旗人,就多如牛毛了。

  “王爺,這只怕是甚爲不妥吧?”孫渣濟本身就是滿洲旗人,他深知,得罪了全體旗人的下場,肯定是悽慘無比的。

  玉柱微微一笑,說:“孫公,普通旗丁不受任何影響,該怎麼就怎麼領。不過嘛,有爵在身的旗人,完全可以暫緩幾月再發放鐵桿莊稼嘛。”

  清軍入關後,八旗兵裏邊,一直殘留着奴隸社會的種種風俗。

  普通旗丁們,明面上,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

  實際上,普通旗丁之家,只要人口稍微多一點,就會窮得只能喫稀。

  孫渣濟聽懂了,玉柱的意思,竟然是,先剋扣王公貴族們的鐵桿莊稼。

  嚯,好傢伙,這豈不是要捅馬蜂窩嘛?

  不過,孫渣濟稍微冷靜一點之後,略一琢磨,隨即明白了玉柱的險惡用心。

  玉柱以外戚的身份,出任議政王,在旗人堆裏,可想而知的反對者幸病�

  但是,值此老十四和老四,一起興兵作亂之機,滿洲的王公們和皇家共體時艱,誰敢公開反對?

  孫渣濟當了多年的戶部尚書,他略微心算了下,說:“若是有爵的旗餉暫停發放,倒是可以在短期內,挪出兩百萬兩銀子來。”

  玉柱含笑點頭,孫渣濟這個戶部尚書,專業水準倒是沒話說的。

  “內務府的各項工程,一律暫停撥銀。”玉柱的話,再一次震驚了孫渣濟。

  好嘛,內務府的各種黑幕重重的工程,此前就沒人敢叫停。

  誰料,玉柱剛剛當上議政王,就斷了內務府的財路。

  實話實說,內務府的那幫吸血鬼們,孫渣濟早就膩味死他們了。

  外頭的王爺們,修一座小亭子,充其量也就是千兩銀子而已。

  內務府的那幫畜牲,一張嘴就是幾萬兩銀子。

  孫渣濟剋制住心裏的暗爽情緒,眨了眨眼,說:“王爺,這合適麼?”

  他的潛臺詞是,宮裏的皇太后和皇上,能答應麼?

  玉柱擺了擺手,說:“母后皇太后和皇上那裏,自有我去解釋,你勿須多慮。”

  孫渣濟心裏的一顆大石頭,隨即落了地。

  玉柱現在是議政王,他的決策,誰敢公開反對?

  拍板的是玉柱,孫渣濟只是執行者而已,旗人王公和內務府的碩鼠們,要恨就恨玉柱去。

  孫渣濟仔細的一算,內務府的大工程都停止了之後,戶部可以動用的銀子,就又多了三百萬兩。

  朝廷想玉柱出兵,玉柱開的出兵價碼是八百萬兩銀子。

  但是,朝廷的手頭,實在沒銀子了,只能減半給玉柱。

  就算是減半,戶部也沒錢。

  經過一番輾轉騰挪之後,玉柱搞來了五百萬兩銀子。

  不過,這個五百萬兩銀子,形同虎口拔牙!

  老十四和老四同時反了,八旗王公們,寧可成天待在養心殿內打嘴炮,也不想真出力。

  道理其實很簡單,不管是老十四,還是老四,最終誰成了大事,八旗王公們的鐵桿莊稼,都不可能少給半文錢。

  大清的統治基礎,就是旗人,尤其是滿洲旗人嘛!

  犧牲別人的利益,動動嘴皮子即可,反正吧,死道友不死貧道。

  犧牲自己的利益,和皇家一起過苦日子,能答應麼?

  嗨,消息剛剛傳了出去,就見許多滿洲的王公貴族們,跪到了慈寧宮前,哭天搶地的叫窮。

  “老佛爺呀,奴才府裏,人口卸啵_銷大得驚人吶……”

  “皇太后,奴才借了一大筆銀子,正指望着發餉之後,馬上就還一部分呢……”

  “老祖兒,旗人是我大清的根本啊,可不能由着那個外室小賤人,瞎胡整啊……”

  如果,絞盡腦汁也只搞到二十萬兩銀子的崇禎帝,見了眼前的這一幕,會做何感想?

  慈寧宮內,慈康皇太后倒沒啥,該喝茶就喝茶,該喫點心就喫點心。

  但是,跑來盡孝道的小皇帝,就很有些坐不住了。

  “額涅,臣兒有些不太明白了,只是暫時停發幾個月而已,他們怎麼就不樂意呢?”小皇帝裝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慈康太后瞥了眼小皇帝,這小傢伙是個早熟的鬼機靈,他怎麼可能不懂其中的彎彎繞呢?

  “皇帝,你四哥和你十四哥,先後起兵作亂。假如,我是說假如啊,他們成了大事,外頭跪着的那些人,他們會是何等下場?”慈康沒有正面回答小皇帝的問題,卻用反問句,由側面啓發他。

  小皇帝若是不懂這些,又怎會公然懇求太后,答應了玉柱的要求呢?

  外頭跪了這麼多人,這就說明,滿洲旗人不可能真心的服從玉柱。

  假以時日,熬死了玉柱,小皇帝總有翻身之日。

  這不是幻想,而是有先例可證的事實。

  皇祖順治爺,就是這麼幹的。最終,順利的熬死了多爾袞,趁機親政掌握了大權。

  皇父康熙爺,也是這麼幹的。最後,智擒了鰲拜。

  遍觀史書,霍光大權獨攬的時候,漢宣帝就是個唱木偶戲的傀儡皇帝。

  老十四若是順利的打進了京城,第一個要宰的,必是小皇帝。

  “皇帝,前明的靖難之役,替叛俅蜷_城門的,那可是勳貴裏的勳貴啊。”

  慈康皇太后沒讀多少漢書,這話其實是玉柱暗中教她說的。

  小皇帝讀書頗多,他隱約記得,替朱棣打開南京金川門的,不是旁人,正是曹國公李景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