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不管是老十四篡位當皇帝,還是小皇帝繼續坐在皇位上,可想而知的將來,掌握天下大權的,永遠都是八旗王公和勳貴們。
實際上,如今的局面,極爲類似辛亥首義之後。
在隆裕皇太后看來,被罵作是曹操的袁項城固然可恨,卻頗有轉圜的餘地。
但是,喊出驅除韃虜口號的南方亂黨,一旦得勢,轉瞬間,就會傾覆了大清的江山。
兩害相權,取其輕。
魚和熊掌,豈可兼得乎?
當初,剿滅了長毛之後,兵權其實已經落入了漢臣之手。
曾國藩把持着湘軍,左宗棠的手裏捏着楚軍,李鴻章掌握着淮軍。
但是,慈禧太后卻利用了曾左李之間的深刻矛盾,輾轉騰挪的先後熬死了他們。
甲午戰爭中,淮軍的失敗,對於整個中國而言,肯定不是好事。
但是,對於愛新覺羅家來說,卻又是天大的好事情。
洋人只是要錢爾,漢臣掌握了兵權,稍有不慎,那是要命滴!
玉柱去天津練兵,爲了自保的理由,小皇帝也是勉強可以理解滴。
畢竟嘛,從多爾袞到鰲拜,全都沒有好下場嘛!
“玉柱,老十四反了,你應該馬上帶兵平叛。”慈康皇太后說出了小皇帝的心聲
但是,玉柱卻說:“回母后皇太后,新軍尚未練成,且人數也僅兩萬而已,冒然出擊,恐難敵西北邊軍之精銳。”
小皇帝簡直快被氣樂了!
滿京城都在傳,玉柱在天津練兵三十萬。玉柱現在卻說,只有兩萬人而已。
實話說,練兵三十萬的鬼話,小皇帝只需要算清楚巨大的軍費開支,就知道,必不真。
但是,玉柱說是隻練兵了兩萬,小皇帝也是不信滴。
不過,玉柱養兵的開銷,並未找戶部撥款。
實話實說,誰都不知道,玉柱在私下裏究竟養了多少兵?
垂簾母后和小皇帝,屬於是典型的孤兒寡母,她們懂什麼叫作帶兵打仗麼?
不過,有一點是清楚的,玉柱的推託,其實是想拿捏朝廷,趁機掌握朝堂大權。
這件事情,確實大得離了譜,多爾袞差點當了皇帝的前車之鑑,歷歷在目啊!
稍有決策失誤,大清就很可能不是大清了!
於是,母后皇太后並未當場給出承諾,而是淡淡的說:“跪安吧。”
玉柱退出去後,小皇帝迫不及待的說:“稟皇太后額涅,京城裏尚有幾十萬八旗勁旅,完全可以將他們聚集起來,命得力的王公率領,迎擊叛佟�
說着說着,小皇帝自己先泄了氣。
照道理說,小皇帝分析,也不算大錯。京城裏,確實尚有幾十萬旗人。
但是,除開不能上戰場的老幼病殘,以及佔四成的女子,五十歲以下的真正能夠站出來的八旗兵,充其量也就是十萬而已。
若是沒有玉柱的存在,小皇帝的說法,倒也勉強可以成立。
然而,京營八旗全軍出擊,和老十四打得兩敗俱傷,豈不是便宜了玉柱那個活着的曹操麼?
如今的局勢之下,讓玉柱帶着新軍,去和老十四死磕,任由他們打得兩敗俱傷,這個纔是正道理。
茲事確實體大,慈康皇太后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命人召集了議政處的所有王公大臣們,齊集於養心殿議事。
玉柱明明知道,八旗王公們,紛紛進了宮,卻只當是沒看見一般的聽之任之。
康麻子親政之後,最大的敵人,就是議政處裏的滿洲王公們。
所以,在長達五十多年的掌權生涯裏,康麻子一如既往的持續做着一件事情:儘可能的削弱滿洲舊勳貴的實力。
議政處,早就名存實亡了。
康麻子還活着時候,議政處也就是每年開幾次全體大會,裝點一下門面而已。
王公重臣們,齊集於養心殿後,嚯,殿裏面可熱鬧了。
當着垂簾母后的面,多鐸的曾孫,信郡王德昭,大言不慚的說:“奴才願意親領八旗勁旅,剿滅叛佟!�
尼瑪,德昭是有名的八爺黨徒,派他帶兵去鎮壓老十四的起兵,唉,簡直就是請鬼拿藥方啊!
“稟母后皇太后、皇上,奴才以爲,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京營八旗集結起來,命得力的王公領之,以防不測。”和碩顯親王衍潢的說法,看似挺有道理。
小皇帝起初也覺得這個提議,甚妥也。
但是,衍潢的死敵,和碩簡親王世子神保住,卻大聲質問衍潢:“我京營八旗各有都統管轄,何須另派王公領之?”
嗨,神保住這一嗓子,真的是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小皇帝馬上被提醒了,老八的黨羽,主要以滿洲舊勳貴爲主。
京營八旗勁旅,若是真的被集結了起來,天知道是西征叛伲�是裏應外合的清了君側呢?
養心殿內,吵得一塌糊塗。
小皇帝確實年紀太小了,他怎麼可能知兵呢?
但是,滿洲王公們的彼此對吵,讓小皇帝看清楚了一件事情:王公們都想趁機抓兵權。
客觀的說,玉柱的身份是外戚,他絕不可能是滿洲旗人的共主。
但是,若是一時不察,讓潛伏的八爺黨,掌握了京營八旗的控制權,那就真的是要命了啊!
裏應外合,這四個字,一直在小皇帝的腦海裏轉圈,久久揮之不去。
前門有狼,老十四已經起兵了!
後門蹲着一頭猛虎,玉柱提兵於天津大沽口。
垂花門內,也不消停,誰知道,哪個王公是隱藏着八爺黨呢?
養心殿內,一連吵鬧了兩天,八旗親貴們卻始終無法吵出一個最終的結果。
就在這時候,玉柱居然帶着新軍第一鎮,不打招呼的又溜回了天津。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玉柱這是想坐山觀虎鬥啊!
老十四打的旗號,又不是清君側,而是班師回京,表面看上去,確實和玉柱木有半文錢的關係啊!
第982章 養寇自重
在一天內,第一鎮就迅速回京,並控制了局面,這是秀肌肉!
擒下了老五和老七後,玉柱又帶着第一鎮回了天津大沽口,這是啥行爲?
嘿嘿,有很多好詞可以形容哈,比如說:養寇自重,待價而沽,坐山觀虎鬥等等等。
反正吧,玉柱的意思是,不滿足他的要求,肯定就待在大沽口不挪窩了。
玉柱迴天津的第三天,莊親王老十八就風塵僕僕的趕到了大沽口。
和老十八一起來的還有莊王福晉玉煙,以及懷有身孕的二郡主。
好在老十八他們還算是聰明,從通州的官船碼頭上坐船來的。不然的話,二郡主可受不了這種顛簸。
這個時代的京城和天津的大沽口,由於海河沒有斷流,一直都可以順利的通航。
只是,從天津的三岔河口到通州的北關,這一段的北吆樱忠蕾嚥澈5臐q潮頂託效應。
也就是說,數千石的大型漕叽钸h只能抵達武清縣的楊村,就必須換千石以下的小船,才能將漕糧咻數酵ㄖ莸谋标P。
見玉煙和二郡主都來了,玉柱很高興的招待了豐盛的西式大餐。
不遠萬里從法國帶來的朗德活鵝,宰了之後,做成法式鵝肝。
烙蛤蜊、法式黑椒烤鵝翅、松露巧克力、香煎法式小羊排配土豆泥、經典甜品馬卡龍、干邑燜牛腩等等等,擺滿了一大張長條桌。
玉柱有的是銀子,爲了招待重要的洋人客商,特意花重金請來了歐洲各國的宮廷廚師,讓客人們遠在大沽口,也可以喫到歐洲最流行的各式菜餚。
搞腐敗嘛,不客氣的說,滿洲王爺見過的,玉柱都見識過。滿洲王爺們,沒有見過的,玉柱也全都經歷過。
三千年祖傳的接待神技,洋人們耍的那些個小把戲,就三個字:不入流。
正所謂,沒有最腐敗,只有更腐敗。
論及招待有用之人,玉柱的經驗,豐富得無與倫比。
玉煙和二郡主,都用不慣刀叉。
玉柱索性叫人拿來了筷子和勺子,反正是家宴,完全不需要講究洋人的那些臭規矩。
老十八在大沽口待了好多年,他倒是早就學會了享受西餐,刀叉用的異常流暢。
喫西餐嘛,本來就是邊喫邊聊,老十八咬了一口鵝肝,就說了此行的來意。
“大哥,朝廷的意思是,想派你出兵平叛。”老十八說到這裏,自己先笑了,“條件是,讓你領班輔政王大臣。”
玉柱笑了笑,說:“你轉告朝廷的諸公,新軍尚未練成,恐難出戰啊!”
這種條件,完全是不尊重玉柱的實力嘛,有啥可談的?
朝廷顯然也料到了玉柱會坐地起價。
老十八接着又說:“大哥,小弟臨來之前,皇上曾經親口吩咐過,萬事好商量,只要你提的條件,朝廷都會酌情考慮的。”
玉柱一聽就明白了,小皇帝比誰都急啊!
不過嘛,小皇帝急,玉柱不急呀!
“我敢和朝廷提啥條件呀?不要腦袋了麼?”玉柱這話一出口,差點沒把老十八噎死。
老十八連連咳嗽不止,咳了好一陣子,總算是順過了氣。
幸好,在玉煙的輕輕拍背的協助下,老十八自己緩過來了。
不然的話,玉柱很可能採取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豪橫手段了。
“十八弟,大沽口是你的老地盤了,既然來了,就多玩幾天,看看此地的新變化。”玉柱故意找藉口,其實是想留下玉煙和二郡主,多玩幾天而已。
老十八肯定不是笨蛋,他笑着說:“成,玉煙和二妹可以留下多玩幾天,我頂多待兩天,就要回京去覆命。”
玉柱一聽這話,就明白了,朝廷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看看他的真實想法罷了。
談條件嘛,肯定是有所求的一方先讓步嘛。
不管怎麼說,玉柱都是穩坐釣魚臺,不愁朝廷不屈服。
因爲,以玉柱對老四和年羹堯的瞭解,老十四起兵之後,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坐視不理。
果然不出所料,老十八剛回去沒兩天,又風塵僕僕的趕來大沽口。
“唉,大哥,你等的就是老四兵出陝甘吧?”老十八很無奈的望着玉柱。
玉柱不禁微微一笑,問道:“說吧,朝廷又開出了什麼條件?”
“唉,年羹堯的軍中已經斷糧了,陝甘綠營大軍營嘯譁變,挾持了年羹堯,吼叫着要去河南就糧。”老十八嘆了口氣,這可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嗯哼,這就對了嘛!
當初,玉柱想殺老四和老八,如同屠狗爾!
但是,超級政客和楞頭青傻冒,最大的區別就是:所稚醮蠛褪竽看绻狻�
同時放了老四和老八,爲玉柱在天津練兵,贏得了寶貴的二個多月時間。
這兩個多月裏,滿洲旗人,其實處於分裂狀態,無法形成合力。
老十四、老四和京城裏的小皇帝,各掌握了一部分旗人。
實話說,這是對玉柱最有利的一種局面。
勿使天下旗人,合而治遥恢倍际怯裰淖罡咴瓌t。
楞頭青和二傻子們,纔會像冉閔一樣,發佈愚蠢的全面殺胡令。
結果,所有的胡人,全都站到了冉閔的對立面。
其興也勃,其亡也速,教訓異常深刻!
新軍之中也有些雜音,有人以爲,應該馬上掀桌子,把京城裏的旗人全部殺光。
上一篇:末世天灾,抢艘航母当基地
下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