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老哥哥,您見多識廣,您說說看,佟佳阿瞞,能不能成其大事?”
“唉,難得很吶,大清擁兵百萬,佟佳阿瞞手裏纔多少人?嘿嘿,練兵三十萬,鬼都不信,銀子難道會從天上掉下來,不成?”
“是啊,是啊。”
就在京城的老百姓,議論紛紛的時候,從朝陽門前,一直到東華門前,忽然戒嚴了!
一輛碩大的馬車,在近衛鎮官兵們的簇擁下,浩浩蕩蕩的從東邊駛來。
馬車裏,玉柱喝了口茶,笑問周荃:“竹生兄,以這種形式回京,吾兄有何感慨呀?”
周荃抖開摺扇,也跟着笑道:“東翁,實話說,我早就盼望着這一天了啊!”
坐在對面的蔣盛,也拈鬚笑道:“老十四不動手,咱們還真沒合適的藉口,帶兵回京。”
凡事,總要講個道理嘛!
玉柱貓在天津練兵,千真萬確。
但是,玉柱並未大權獨攬的把持朝政,這也是事實。
不管老十四,還是老四,無旨帶兵進京,都是帜嬷e,這就給了玉柱以口實。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老十四打着奉遺詔的旗號,也需要朝廷下旨沿途各地關隘放行。
不然的話,阿貓阿狗,都可以利用所謂的遺詔做文章了。
問題是,垂簾太后和小皇帝,怎麼可能替老十四張目呢?
不管老十四打出了什麼旗號,無旨起兵,就是址矗�
玉柱奉旨帶兵進京勤王,理所當然爾!
當玉柱的馬車,緩緩的駛入朝陽門時,守門的新軍戰士們,在長官的命令下,一齊舉槍致敬。
“立正!”
“敬禮!”
由於沿途戒嚴了緣故,馬車一路疾馳到了東華門前。
守門的侍衛們,異常驚恐的望着門前黑壓壓的新軍戰士們。
想關門,真不敢。
不關門,心裏又怕極了!
不大的工夫,玉柱馬車穩穩的停在了東華門前。
玉柱鑽出馬車,手裏舉着黃澄澄的旨意,厲聲喝道:“奉旨帶兵保護大內,膽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是。”近衛鎮鎮統牛泰,接到了命令後,當即把手一揮。
眨個眼的工夫,近衛鎮的官兵們,如同潮水一般,湧進了皇宮之中。
宮裏的八旗侍衛們,哪有膽子反抗,老老實實的被繳了械,成了新軍的俘虜。
玉柱邁着四方步,帶着牛泰,來到了南燻殿。
這時,守在南燻殿內的老五和老七,已經得到了新軍進宮的消息。
玉柱進殿之後,就見老五和老七,正怒氣衝衝的瞪着他。
唉,玉柱的心裏,不由暗暗一嘆,曾經的好安答,好兄弟,因爲大道不同,終於走到了決裂的這一刻了。
但是,玉柱絲毫也沒有後悔。
只因,人間正道是滄桑!
恢復華夏衣冠,是玉柱畢生的夢想,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玉柱當牛做馬,伏低做小的伺候老皇帝,長達十餘年之久,圖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揚眉吐氣的說,驅除韃虜,恢復中華!
“玉柱,你這是何意?”老七還想有個臺階下,說的比較婉轉。
“玉柱,你莫非是想帜娌怀桑俊崩衔寮惭詤柹馁|問玉柱。
玉柱深深的看了眼老五和老七,此時此刻,多說廢話,還有何用?
“恆親王允祺,淳親王允佑,接旨吧!”
玉柱從袖口摸出了旨意,高高的舉過頭頂。
老五不服,厲聲喝道:“我一直守在南燻殿,你哪來的旨意?”
玉柱微微一笑,老五的意思是說,他是實際執政的輔政王大臣,宮裏的旨意必須經他之手。
老七雖未說話,卻站得筆直,絲毫也沒有跪接旨意的意思。
既是如此,玉柱也懶得講究表面上的形式了,展開旨意,朗聲念道:“特諭,輔政王大臣允祺及允佑,勾結叛伲瑘D植卉墸锶ヒ磺胁钍拢媒蛔谌烁畯闹刂巫铩!�
“這是亂命,我不能接受。”老七神態平靜的拒絕了跪下接旨。
“玉柱,你竟敢矯詔?”老五抬手指着玉柱的鼻子,厲聲喝斥。
玉柱不動聲色的將旨意,攤開在了老五和老七的眼前,淡淡的說:“我怎敢矯詔呢?”
老七的眼神不錯,只看了一遍,就知道,確實是真旨意。
但是,旨意再真,也不能接受啊!
“來人,請五哥和七哥,去宗人府歇歇腳吧。都聽好了,不許虐待我的五哥和七哥。”
“是。”近衛們一擁而上,分別架起了老五和老七的胳膊,就擡出了南燻殿。
解決了老五和老七之後,一直躲在偏殿的馬齊和張廷玉,趕緊出來拜見玉柱。
“請主上安。”馬齊明顯受了驚嚇,嗓音微微發顫。
“拜見主上。”張廷玉則泰然自若的大禮參拜了玉柱。
江南的二十家大戶捐款之中,安徽桐城張家,赫然在目也!
張廷玉早就投靠了玉柱,原本沒必要捐出鉅款,做出迳咸砘ㄖ隆�
無奈何,江南的大戶人家,同氣連枝,儒門領袖親自上門募捐,桐城張家也不好意思不參與。
不過,張廷玉爲官清廉,從不貪污受賄,只是靠着桐城張家的萬頃良田收租過日子罷了。
結果呢,桐城張家,硬是賣了九成的良田,這才勉強湊齊了捐款。
張廷玉的家底子,玉柱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所以,玉柱悄悄的派人用宇宙行銀票的形式,把捐款還給了張廷玉。
但是,玉柱隻字未提張家賣地的事兒。
張廷玉何等聰明,他當即意識到,已經賣出去的萬頃良田,再也買不回來了。
外頭都在傳,玉柱想做王莽。
馬齊聽了之後,一直不太相信。
別人做王莽,倒可理解。
可是,佟佳氏是正兒八經的滿洲鑲黃旗下,從佟圖賴一直到玉柱,老佟家四世四公一王,可謂是累受國恩矣!
玉柱又是正經的旗人,全天下的漢人,有可能信任他麼?
兴苤麄�大清朝的旗人,滿蒙漢加在一起,也就幾十萬人而已。
據康熙五十八年的各地奏報,全天下的漢人們,已經超過了一萬萬五千萬的大關。
就算是玉柱當了皇帝,旗人肯定不服,漢人又怎麼可能服他呢?
所以,馬齊一直認爲,玉柱想當王莽,那是不可能滴!
玉柱想當多爾袞,那是大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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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前怕狼,後怕虎
母后皇太后和小皇帝,在養心殿單獨召見了玉柱。
整個皇宮漏的像個篩子似的,老五和老七幻想封鎖消息,肯定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蒙古的王公們,早就上了密摺,向垂簾母后和小皇帝,稟報了老十四起兵造反的真相。
實話說,蒙古人打不過大清,也惹不起老十四,給朝廷緊急報個訊,那是必須的。
誰不怕朝廷秋後算帳啊?
結果,老五和老七瘋了,居然想封鎖消息。
於是,母后皇太后徵求了小皇帝的意見後,果斷叫了張廷玉進來,發了兩道密旨給玉柱。
大沽口到京城,近在咫尺。
玉柱早上接的密旨,後半夜的時候,第一鎮的新軍就進了京。
在大清,養馬和養兵的開銷,迥然不同。
對於大清的騎兵來說,用黑豆喂出來的戰馬,異常之肥壯。
但是,黑豆的產量有限,十萬新軍,暫時不可能實現全員騾馬化。
因爲,養一匹馬的精飼料,外加黑豆之類的加餐,至少頂十五名士兵的口糧。
不管在哪個朝代,養馬都是巨大且沉重的財政負擔。
不過,早就實現了全員騾馬化的第一鎮,在新軍的作戰體系之中,也就充當快速反應部隊的重要角色。
光武帝的幽州突騎,曹阿瞞的虎豹騎,李老二的玄甲軍,成吉思汗的怯薛軍,岳飛的背嵬軍,都屬於是精銳的快速打擊部隊。
接到了命令之後,從集合到出發,再到抵達京城的安定門前,第一鎮只用了不到九個時辰。
這樣的快速反應部隊,的確做到了,其疾如風也!
大軍出動,這麼大的消息,顯然是瞞不過人的。
若無鄔思道和孫承叩木o密配合,利用守城門的巨大優勢,攔截了回來報信的所有急腳遞,老五和老七也不至於一直被矇在鼓裏。
信息戰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也。
“臣玉柱,恭請母后皇太后、皇上安。”
“伊立。”小皇帝叫了起後,便閉緊了嘴巴。
垂簾母后問政的時候,伊立和跪安吧,是小皇帝唯二可以說的詞彙。
“玉柱,你都知道了吧?”慈康皇太后問玉柱。
玉柱揣着明白裝糊塗,故意裝傻的說:“回母后皇太后,臣只聽說,老十四奉大行皇帝的遺詔,班師回京。老十四畢竟是大行皇帝欽封的大將軍王,茲事體大,具體的詳情,恐怕還需要派重臣前往查探纔是。”
新軍尚未完全練成,決戰的時間越晚,對玉柱越有利。
對於這個邏輯,母后皇太后知道,小皇帝其實也很清楚。
玉柱肩膀一滑,想溜過去,以拖延決戰的時間,以小皇帝的精明,豈能不知?
對於小皇帝而言,老十四和玉柱這兩個傢伙,顯然都是大禍害。
但是,真要比較起來,老十四對小皇帝的危害性,明顯大得多。
藩王起兵,一旦打進了京城,別人皆有活命的機會,唯獨小皇帝本人,只能是死路一條!
朱棣打進了南京城,明面上,說是建文帝逃了。
實際上,那是騙傻子的說法而已。
明擺着,是朱棣宰了建文帝,又不想背上弒君的罵名,這才故意謊稱建文帝溜了。
畢竟,靖難的旗號是清君側,而不是清君。
老十四僞稱奉遺詔班師回京,咳,除非腦袋進了水,誰還不知道他的狼子野心啊?
玉柱呢,謊稱回府守制,卻暗中溜去了天津大沽口練兵。
在小皇帝看來,掌握天下大權的旗人,都不可能支持玉柱篡位,卻極有可能支持老十四登基。
畢竟,老十四也是大行皇帝的親兒子嘛。
天家之中,手足相殘,鬧內訌,其實挺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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