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只要是老五和老七商量妥了的事情,玉柱一律開綠燈。
玉柱答應了,馬齊和張廷玉,敢不答應麼?
只是,老九不樂意了,他陰陰的說:“天津近在咫尺,旦夕可以掐斷漕撸瘾[卿想軍政一把抓,究竟是意欲何爲?”
還真別說,老九雖然是故意使壞,卻真的是說到了點子上。
老五皺緊眉頭,不悅的說:“玉柱已經答應了,支持你兼管刑部。這個節骨眼上,你莫要節外生枝,以免自誤。”
老九和老五,畢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胳膊肘往內拐的邏輯,乃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什麼,兼管刑部?
老九立即不吱聲了。
自康熙四十八年,晉封爲固山貝子以來,這是老九頭一次當差,並掌握了管部的真正實權。
有便宜不佔,王九蛋!
至於老三和老九的同盟關係,會不會因此而土崩瓦解,老九隻能拋諸於腦後了。
自從老八失蹤後,老九就和老八完全失去了聯繫。
不過,以老九對老八的瞭解,老八隻要混出了京城,肯定是先去掌握豐臺大營。
不過,豐臺大營被玉柱擊潰之後,據老九的私下揣摩,老八必會去西北,找老十四。
老十四以大將軍王的身份,手握十餘萬精銳的戰兵,絕對可以稱得上霸業的基礎了。
如今的老九,只需要靜靜的等待老八的通知即可,沒必要喫眼前虧。
不過,老九也有隱憂。
如果只是老八獨自去西北,則大事可爲!
現在的問題是,老四也不見了。
以老九對老四的瞭解,老四隻有一條路,去西安找年羹堯。
這麼一來,老八和老十四,若想起兵清君側,反而不容易說服年羹堯了。
道理其實是明擺着的嘛,人家老四,那可是年羹堯的正經妹婿啊!
那些年,年羹堯雖然和老八、老十四,也有些私下交往。
但是,起兵這種事情,畢竟還是要論及親疏遠近的。
第952章 同款的王莽,有麼?
八名輔政王大臣,作爲一個整體,集體行使着前明內閣首輔的票擬之權。
慈康皇太后,則代行皇帝的硃筆批紅之權。
小皇帝嘛,嘿嘿,就和當年才八歲的老皇帝一樣,在沒有大婚親政之前,暫時只能乾瞪眼的靠邊站。
新君登基之後,最重要的三件事情,一是厚賞擁立從龍之臣,一是大封宗室王公,一是大封老皇帝的妃嬪。
比較麻煩的是,從龍首功的玉柱,該怎麼賞呢?
截止到老皇帝駕崩之時,玉柱是中和殿大學士,妥妥的滿洲首相。
至於玉柱的爵位嘛,更是平三藩之後的第一個異姓王。
這個難題異常棘手,老五和老七商量了好幾天,也拿不出好辦法來,只能選擇暫時擱置一下。
宗室王公中,和碩親王們,只能賞銀子,不可能再晉爵了。
活着的郡王,其實也沒幾個了,加封他們爲親王,倒也使得。
反正吧,旨意裏只要不加世襲罔替這四個字,就是逐代降襲的爵位,朝廷的負擔其實並不重。
貝勒和貝子,加一起,總人數超過了五百,這就很有點多了。
如果,普遍性的貝勒升郡王,貝子升貝勒,就怕戶部的銀庫喫不消啊!
自秦朝以降,歷朝歷代賦稅的大頭,就四樣,田賦、丁稅、鹽茶鐵的專賣稅以及普通商品的商稅。
其中,田賦佔了七成以上,其餘的稅種都是弟弟。
種地這玩意,純粹是靠天喫飯,每年的增加幅度極其有限。
丁稅的徵收,導致大量隱匿人口的存在。
鹽茶鐵的專賣稅之中,鹽稅佔大頭,大約相當於朝廷總歲入的一成半左右。
朝廷的財政收入原本就必須精打細算,一旦敞開來花錢後,後果必定是戶部的銀庫跑老鼠。
至於,老皇帝的妃嬪們,在她們的頭銜前邊,加上皇考二字,很具有象徵意義。
按大清會典的規矩,貴妃僅有一人,位同副後的皇貴妃,並不常設。
至於皇后嘛,小皇帝沒大婚前,只能空着了。
所以,宮裏的妃位娘娘們,都只是在妃位前,加了皇考二字,每人再賜銀一千兩,也就了事了。
比如說,德妃,以後就是皇考德妃了。
但是,有兩個人例外,一爲成妃,一爲宜妃。
成妃是老七的生母,宜妃是老五和老九的生母。
若是老五和老七,沒有掌權,生母怎麼加封,他們都沒辦法,只能乾瞪眼。
偏偏,老五和老七現在都是輔政王大臣裏邊,掌握實權的大人物。
尤其是老七,他對生母異常之愧疚。
老七天生腿短的毛病,害得成妃守了幾十年的活寡。
正好,皇考貴妃之位空着,老七就想讓成妃風光風光。
區區小事,又不涉及到權勢的劃分,舉手之勞爾。
原本,老七以爲,老五肯定會支持他。
然而,老七做夢都沒有料到,老五竟然面露難色的說:“老九一直嚷嚷着,想給妃母晉個位分。”
老七馬上就明白了,老五也惦記上,皇考貴妃之位了。
這就麻煩了呀!
老七奮力掙扎着,做了最後的努力,低三下四的和老五商量。
“五哥,你也知道的,因爲我的病腿緣故,我妃母一直不受大行皇帝待見……”
老七說的感人至深,老五畢竟心軟,也就點頭答應了。
但是,老九知道後,冷笑道:“五哥,你自己和妃母說去,我怕被人戳着脊樑骨罵不孝。”
毒蛇就是毒蛇,老九一張嘴就扯出了孝順的大旗當虎皮,把敦厚的老五噎得啞口無言。
玉柱的姑爸爸,早就是垂簾太后了,他自然不可能參與其中。
這麼一耽擱,冊封皇考諸妃的事兒,也就卡住了。
老五和老七,在私下裏商量的事兒,玉柱無從得知。
但是,玉柱敏感的察覺到,原本待一起辦公的老五和老七,居然分開了。
這才掌權幾天啊?
嘿嘿,比鐵還硬的所謂兄弟情,面對利益分配的大事,也會變形啊。
破碎的友情,就像是摔碎的玻璃一般,即使用膠水粘上了,也不可能恢復原樣。
老五和老七,分也好,合也罷,玉柱全然沒所謂。
說句高屋建瓴的話,玉柱當初在遺詔裏設計出母后垂簾,八輔臣輔政的這一套制度的時候,就已經預見到了眼前的局面。
在“唯我獨尊”思想的徽种拢荒芄不茧y,不能共享樂,其實是常態。
所以,二千多年的歷史長河裏,不殺開國功臣的皇帝,屈指可數。
前明的內閣初創之時,幾位大學士都是平等的同僚,並無首輔和次輔之分。
但是,傳統文化薰陶之下,只要是人堆裏,就必須分出誰主誰從。
經過幾輪殘酷的鬥爭之後,掌握票擬之權的首輔,脫穎而出。
玉柱比誰都清楚,老五和老七,此前的抱團,不過是想防備他攬權罷了。
安答也好,好兄弟也罷,一旦碰到了重大的利益問題,全都會跟着走樣。
郭靖和拖雷,也是安答。但是,鐵木真南下侵宋,拖雷就不出兵了麼?
只是,玉柱一直不攬權。老五和老七,找不到鬥爭的對象,窩裏鬥也就在所難免了。
老五這個人,本性還是寬厚的,也很講義氣。只是,他有個致命的毛病,耳根子軟。
玉柱故意把老九也擺進了輔臣之中,就是看透了老九的秉性。
實話說,如果不挑事撥非,老九就不是老九了。
歷史上,老四上臺之後,一定要先除了老九。這就和漢奸,比倭寇更可恨,大致差不多的邏輯。
在老四的心目中,老八固然可恨,但是,總出壞主意的老九,必須先行送走。
玉柱比誰都清楚,他雷霆萬鈞的定鼎了江山,可把滿洲舊勳貴們給嚇壞了!
操莽之徒的謠言,甚囂塵上,惹得老五和老七極爲忌憚。
安答的關係再鐵,能比祖宗留下來的江山,更重要麼?
所以說啊,人際關係之所以複雜,就在於,此一時彼一時也!
爲了避開挑撥關係的嫌疑,玉柱索性不待在南燻殿內了。該哭靈就哭靈,哭完之後,就去侍衛茶房裏品茗歇腿。
玉柱走了,張廷玉和馬齊,誰敢擅自做主?
只是,從龍首功的玉柱,可以忽略不封,先帝的妃嬪可以暫時擱置,大封宗室王公卻是迫在眉睫了。
玉柱愜意的飲茶,四周圍滿了老部下們。
侍衛們原本就眼明心亮,見玉柱主動送上門來,哪能不趁機拍馬屁呢?
就在屋子裏,聊得熱火朝天之時,老七忽然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老七一進門,就把侍衛們都趕走了。
玉柱手捧茶盞,氣定神閒的等着老七出牌。
“好弟弟,五哥答應過我的事情,又反悔了。說實話,這讓我挺難受的。”老七長吐了一口濁氣,開始滔滔不絕的訴苦。
如果,玉柱是老九的話,肯定藉此機會,給老五上眼藥了。
然而,身爲老政客的玉柱,始終扮演着忠實聽械慕巧皇庆o靜的傾聽,絕不插話。
這個時代的玻璃,老值錢了。
現在,老五和老七的友情,只是出現了裂痕罷了,遠沒到決裂之時。
輔政王大臣裏邊的局面,異常之微妙。
只要,玉柱公然站到了老七一方。他敢斷言,不出一日,老五就會主動放軟了身段,把老七再次拉攏過去。
老七絮絮叨叨了很久,卻見玉柱始終一言不發,不由有些生氣的問他:“你怎麼不說話?”
玉柱嘆息道:“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七哥,你讓我說什麼好呢?”
明面上,老五和玉柱是安答。實際上,老七能晉爲淳親王,玉柱也在暗中出了大力。
老七覺得很慚愧。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玉柱待他真心不錯了。
以前,老七手頭緊的時候,是玉柱親自給孫承叽虻恼泻簦瑤妥爬掀甙炎咚绞雏}的額度,翻了三倍以上。
不然的話,堂堂淳郡王府,只能過那種捉襟見肘,寅喫卯糧的苦日子了。
照常理而言,老七掌權之後,應該天然和玉柱一夥。
但是,外邊的流言蜚語,說的有鼻子有眼,讓人不得不信幾分。
京城的兵權,掌握在玉柱的手裏,這是不爭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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