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17章

作者:大司空

  “爵部,請留步,請留步……”張廷玉氣喘吁吁的跑到玉柱的跟前,有些失態的一把拽住了玉柱的衣袖,異常急切的說,“爵部可千萬別和皇上鬥氣。皇上說了,您若不去覲見,他老人家就拒不用膳。”

  玉柱一聽這話,瞬間秒懂了,老皇帝心虛了!

  若是康熙五十年,玉柱和老皇帝如此鬥氣,至少也要丟官罷職,回家種紅薯。

  但是,時代已經不同了!

  如今已是康熙五十九年了,老皇帝的身邊,還有幾個可以託付後背的信臣?

  老皇帝又耍流氓了,逼迫玉柱,非去見他不可。

  坑害老皇帝絕食,這個罪名,比大不敬厲害多了呀!

  得了,玉柱肯定不可能背上餓死老皇帝的大罪過,只得和張廷玉一起去了暢春園。

  聽說玉柱來了,老皇帝顧不得穿鞋,赤着腳,便跑了出來。

  “臣兒不該使小性子,請汗阿瑪重重的治罪。”

  老皇帝快步走到玉柱的跟前,抬手輕輕的撫摸着他的背脊,柔聲道:“痴兒,我是你的汗阿瑪呀,使點小性子,理所當然爾。”

  玉柱心裏冷笑不已,若是當了真,他纔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呆瓜呢。

  “臣兒有罪,臣兒該死。”老皇帝越是假腥腥的作態,玉柱越是謙恭之極。

  “餓壞了,陪我一起用膳。”老皇帝怒了,拉住玉柱的一條胳膊,用力往上拖。

  老皇帝的手上,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勁兒,玉柱趕緊順勢站了起來,跟着老皇帝進了膳廳。

  玉柱進去一看,嗨,好傢伙,長條桌上擺滿了他愛喫的菜。

  老皇帝沒喫晚膳,確實餓了,很快就用了一碗雞絲羹。

  玉柱已經用過了午膳,其實並不餓。

  但是,老皇帝喫得很香,他也只得勉爲其難的陪着胡喫海塞。

  膳罷,老皇帝領着玉柱,在清溪書屋後邊的湖畔,散步消食。

  “柱兒,馬齊頗不勝任,連戶部的帳目都彙總不清。”老皇帝忽然停下腳步,望着攙扶在右側的玉柱。

  玉柱故作茫然的反問老皇帝:“汗阿瑪,您問錯人了吧?”他的意思是,不在其位,不制湔�

  老皇帝微微一笑,說:“我問你,就是想讓你接替馬齊的位置。”

  面對老皇帝的步步緊逼,玉柱的心裏絲毫也不慌亂,他搖了搖頭,說:“不瞞汗阿瑪您說,臣兒不樂意太累了。”

  如果是旁人說這話,老皇帝只會認爲是故作姿態。

  偏偏,玉柱確實不是官迷,並不戀棧權位。

  在八旗子弟之中,很多人寧願拿着鐵桿莊稼遊手好閒,也不樂意出來當差。

  沒辦法,當差固然有權有勢,卻也太苦太累了。

  實際上,老皇帝已經有了主見,臨時起意的問玉柱,不過是最後的測試罷了。

  既然玉柱不想擔任首席滿洲大學士,老皇帝也就不再問他了。

  臨別的時候,老皇帝賞了一大堆好東西給玉柱。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一顆碩大的東珠。

  在大清朝,東珠越大,身份越高貴。

  不管是親王,還是郡王,頂冠上的東珠大小,可以一眼看出,身份的高低貴賤。

  御賞之物,又是特大號的東珠,顯然是給玉柱拿出去顯擺的。

  等玉柱回府之後,沒過多久,趙昌捧着旨意來了。

  趙昌是宮殿監督領侍,也就是所有太監們,名義上的老大。

  “特諭,著玉柱總管暢春園內一應事務,兼清溪書屋都總管,欽此。”

  “臣兒領旨謝恩。”

  自從康熙三十三年之後,暢春園已經超越了紫禁城,成爲大清朝真正的權力中心。

  在暢春園內,老皇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以前是澹寧居,現在則爲清溪書屋。

  玉柱兼任了清溪書屋都總管之後,雖無首相之名,卻有首相之實。

  而且,老皇帝把整個暢春園都交給玉柱管轄,這是何等的信任?

  不誇張的說,自從康熙四十六年以來,在玉柱處心積慮的謩澲拢K於獲得了老皇帝的真正信任。

  留給老皇帝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呀!

  等趙昌走後,周荃快步從後邊進來,含笑拱手道:“恭喜東翁,賀喜東翁,終於站上了廟堂之巔。”

  玉柱微微一笑,說:“不過還是內相爾,何喜之有?”

  周荃抖開摺扇,微微一笑,說:“非也,非也,彼內相,安敢與此內相,相提並論?”

  “何以見得?”玉柱含笑望着周荃。

  周荃挑起眉峯,笑道:“清溪書屋,乃今上之居所。東翁您,此前不過是管着侍衛們罷了,如今卻轄有整個書屋,豈能同日而語?”

  玉柱輕吐了一口濁氣,周荃確實沒有說過,如今的清溪書屋之中,包括侍衛、太監、宮女和姑姑們在內,都歸於他的麾下了。

  這就相當於,老皇帝真的把後背交給了玉柱。

  不說別的,歷史上的隆科多,雖然時常待在老皇帝的身邊,他卻無權指揮侍衛、太監和宮女們。

  老皇帝的格外看重,固然對玉柱甚爲有利。

  但是,步軍統領的兵權,卻又回到了隆科多的手心裏。

  周荃收回摺扇,笑嘻嘻的說:“東翁您甚重情義,一直善待手足,想必老太爺早就瞭然於胸了吧?”

  玉柱端起茶盞,小飲了一口,並沒有馬上回應周荃。

  善待異母弟弟九十,看起來無關緊要,無甚意義。實際上,格外的要緊。

  試想一下,若是玉柱待九十不好,將來若想擺平隆科多,肯定要大費周章了。

  現在好了,玉柱疼愛弟弟的光輝形象,已經在隆科多的心裏,紮下了根,就等着發芽了。

  消息傳開之後,老四重重的一嘆,說:“十三弟,我始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你我要做的大事,恐壞於玉柱之手。”

第861章 十年不晚

  連續五天,從老皇帝叫第一起開始,玉柱就一直站在君側。

  在大清的官場之上,老皇帝註定是所有人的關注焦點。

  即使老皇帝不吭半聲,下頭的官員們也已經心知肚明。從此以後,朝廷裏的大小事務,必有玉柱的摻和。

  對於玉柱的更受寵,王公大臣們其實並不感到驚訝。

  但是,弘皙也一直站在玉柱的對面,其中的內涵就格外的豐富了。

  玉柱非常有數,老皇帝又在弘皙和老十四之間,階段性的偏向了弘皙。

  皇長孫弘皙,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正值風華正茂之時。

  而老十四呢,只比弘皙年長六歲而已。

  只是,別人肯定不清楚,玉柱卻心裏有數,此時再立弘皙,爲時已晚!

  老皇帝的前半生,擒鰲拜、鬥三藩、平臺灣,鬥得其樂無窮。

  後半生呢,先和太子鬥,再和兒子們鬥,鬥得天昏地暗。

  鬥兒子的過程中,老皇帝日益衰老了,而他的兒子們羽翼漸豐。

  這個時候,老皇帝再想學朱重八的隔代立儲,唉,晚了呀!

  叫起,或是叫大起之時,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有中途休息的機會。

  不過,老皇帝年紀大了,因爲以前長期憋尿的緣故,身體憋出了毛病,染上了尿頻尿急的壞毛病。

  老皇帝爲了維護皇帝的尊嚴,起身去更衣之前,隨便找了個藉口,把玉柱和弘皙一起打發了出來。

  “柱叔,慢點,慢點,注意腳下。”

  地面的金磚,被擦洗得太過光滑了,玉柱的腳下微微一滑,正好給了弘皙討好他的機會。

  玉柱避開了弘皙主動伸過來的右手,擺了擺手,老氣橫秋的說:“無妨,我不會滑倒的。”

  弘皙很無奈,不管他怎麼拉低身段的湊近乎,玉柱始終不肯上套。

  老皇帝知道,玉柱既是純臣,也是孤臣,也就放心大膽的重用了他。

  弘皙當然也知道,玉柱雖然是老四的親家,但是,比老十四年長十歲的老四,年紀實在是太大了,並無機會登上大寶。

  反過來說,正因爲老四已經提前出了局,他的女兒纔可能嫁給玉柱的嫡長子。

  老皇帝的心思,玉柱自然是洞若觀火,一目瞭然。

  但是,玉柱真要和弘皙走得過近了,就該下臺了呀。

  晚年的老皇帝,心思很難琢磨,他既想給弘皙創造接近玉柱的機會,又擔心弘皙和玉柱走得過近了。

  俗話說的好,鑑古可以知今。

  自從前明的太祖朱重八,有了立皇太孫的先例之後,弘皙的身份就變得異常之敏感了。

  不誇張的說,受到打壓的前太子門下,誰不想擁立弘皙?

  三十幾年的太子,真要是白當的,老皇帝又至於擔驚受怕的夜不能寐?

  實話說,弘皙的背後,也有一股隱藏不露的龐大勢力。

  老皇帝對老二的門下,打壓得越狠,他們越盼望弘皙能翻身。

  試想一下,若是玉柱和廢太子的門下,同流合污了,老皇帝焉能安枕乎?

  老皇帝去更衣了,玉柱今天貪喝了幾口燕窩粥,膀胱也來了感覺。

  更衣之後,玉柱剛洗過手,就見弘皙親自捧着大白帕子,遞到了他的手邊。

  玉柱暗暗搖頭不已,難怪,康麻子最後放棄了弘皙。

  唉,禮賢下士,做得太過了呀!

  俗話說的好,過猶不及。

  玉柱沒接弘皙捧來的帕子,而是淡淡的吩咐了下去了。

  “來人,把外頭不懂的規矩那幾個,都拖下去,每人掌嘴二十。”

  “嗻。”

  弘皙面紅耳赤的低垂着頭,卻不敢出聲搭救他的人。

  唉,這種沒有擔當的表現,很自然的又被玉柱看低了一層。

  清溪書屋的都總管,可不是鬧着玩的。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

  以前,玉柱想收拾太監、宮女和姑姑們,只能請示了老皇帝之後,再派人動手。

  現在呢,只要不動大刑,玉柱可以名正言順的對他們小施薄懲。

  諸如掌嘴,掐耳,頂着水壺罰站之類的輕微懲罰措施,都在玉柱的職權範圍內。

  更衣過後,老皇帝重新坐回了原處。

  玉柱和弘皙都沒在,老皇帝便信口問王朝慶:“玉柱何在?”

  王朝慶的心裏比誰都清楚,老皇帝明着只問了玉柱一人,實際上,是想知道玉柱是不是和弘皙在一起?

  無論是在宮裏,還是在暢春園內,權勢極大的王朝慶,耳目都異常之靈通。

  但是,玉柱和弘皙的閒話,王朝慶還真沒膽子亂說。

  “回萬歲爺,小的一直待在裏頭,並不知道都總管去了哪兒。”王朝慶的肩膀略微一滑,就想溜過去。

  老皇帝冷冷一笑,沉聲斥道:“你的皮子,又癢了吧?”

  “小的該死,小的有罪……”王朝慶趕緊跪下,連磕了十幾個響頭。

  “說吧,他們在哪?”老皇帝也知道王朝慶的難處,一邊是頂頭上司玉柱,一邊是最得寵的好聖孫,他敢說誰的壞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