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但是,老皇帝就是想知道,弘皙和玉柱之間的關係,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回萬歲爺,就在方纔,有幾個狗東西不長眼,犯了規矩,被都總管下令掌了嘴。”王朝慶暗叫倒黴,外頭掌嘴的聲音他在裏邊都聽見了,就不信老皇帝聽不見。
但是,既然老皇帝愛玩捉迷藏的遊戲,王朝慶即使貴爲御前副總管,也只能兜着了。
“哼,自己去尋都總管,領板子吧。”老皇帝也沒慣着王朝慶,隨即賞了板子。
玉柱回來的路上,正好遇見了垂頭喪氣的王朝慶。
王朝慶沒敢細說,只說一不小心,犯了宮規,請玉柱責罰。
一般情況下,玉柱即使想收拾人,也會讓行在慎刑司的人,出面當打手。
不過,王朝慶的情況比較特殊,老皇帝已經發了話,玉柱也就不客氣了。
“既是如此,那便賞二十板子吧。”玉柱吩咐過後,扭頭安撫王朝慶,“放心吧,下頭的人,誰敢真下狠手的打你呢?”
王朝慶把眼一閉,唉,完了,一頓結結實實的板子,肯定逃不掉了。
望着面如死灰的王朝慶,玉柱暗暗冷笑不已,打的又不是他養的狗,怎麼可能心疼呢?
俗話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王朝慶幾年前乾的壞事兒,玉柱都拿小黑本,幫他記着呢。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時候既至,休怪無情!
只要板子打結實了,至少二個月內,王朝慶無法在御前伺候着了。
宮裏的大太監,即使再紅,只要長期不在御前露面,嗨,擎等着失寵吧。
第862章 勾勾搭搭
玉柱擔任了清溪書屋都總管後,一直很有耐心的等着某個當紅的大太監犯錯誤。
和朝廷重臣們不同,御前的大太監們,因爲被切了蛋的緣故,心理上異常變態。
一言以蔽之,這些大太監們,普遍欺軟怕硬,記打不記恩,還特別的貪財。
當然了,太監的貪財,老皇帝不僅心知肚明,而且默許了他們暗中大肆撈錢。
想象一下,太監們不能玩女人,又距離皇權極近,他們不愛錢了,老皇帝還能睡得着麼?
活該王朝慶倒黴,他以前暗中給玉柱下過絆子,這一次落到了玉柱的手心裏,玉都總管豈能輕饒了他?
叫起之後,玉柱坐在值廬內飲茶,弘皙再次不請自來了。
“柱叔,您侄兒我剛得了一罐好茶,特意拿來孝敬您老人家。”弘皙雙手捧着龍瓷的茶葉罐,畢恭畢敬的遞到了玉柱的跟前。
玉柱不動聲色的瞥了眼弘皙,心裏卻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歷史上的老四,剛登基不足半個月,便手諭內閣:隆科多應稱呼舅舅,嗣後啓奏處,書寫舅舅隆科多。
對於老四灌的迷魂湯,隆科多竟然信以爲真,絲毫也沒和老四客氣,他寫的摺子和旁人皆不同。
玉柱的摺子,開頭必是如下範式:總理暢春園事務大臣,臣兒玉柱跪奏。
隆科多呢,他的摺子公然這麼寫:總理事務王大臣、舅舅奴才隆科多,謹奏。
從來都是不恨寡,而恨不均!
凡事就怕對比!
只有比較了,纔有心理上的不平衡!
玉柱是老皇帝公開承認的義子,當今第一寵臣,他的摺子開篇,一律都是跪奏。
隆科多呢,這傢伙實在是太猖狂了,不僅以舅舅自居,還敢不跪奏,嗨,他的眼裏還有老四麼?
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酣睡?
一山豈容二虎?
實話說,即使玉柱當了皇帝,時間一長,也要辦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隆科多。
以史爲鑑,立下蓋世奇功的隆科多,都被陰殺了,更何況是旁人呢?
弘皙越是柱叔柱叔的叫個不停,玉柱就越容易想起隆科多的悽慘下場。
“大阿哥,勞你費心了。”玉柱含笑接過了弘皙遞來的茶。
“坐吧,別老站着了。”
俗話說的好,喫人嘴軟,拿人手短。
既然收了弘皙送的好茶,玉柱也不好繼續拒他於千里之外,便主動讓了座。
弘皙頭一次見玉柱如此的和顏悅色,情不自禁的心下一陣狂喜。
皇祖沒有說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落座讓茶之後,就聽弘皙說:“柱叔,小侄知道您老人家喫遍了天下的珍饈,貴府啥也不缺。這不,小侄的郭羅瑪法府上,新得了幾名蒙古來的煮羊高手。小侄嘗過幾次,確有獨到之處……”鋪墊了一大堆。
玉柱等着弘皙圖窮匕現,一直不動聲色的品茶靜聽。
果然不出所料,弘皙介紹完畢之後,忽然起身,小心翼翼的說:“兴苤迥姸嘧R廣,博古通今。小侄厚着臉皮,想請柱叔您賞個薄面,幫着鑑別一下他們的手藝。若真的還可入眼,小侄打算薦舉給皇祖,以全孝心。”
弘皙的這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可圈可點,面面俱到矣。
玉柱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凝神細想,弘皙的郭羅瑪法究竟是誰?
說實話,玉柱和老二的關係,不好也不壞。
從康熙四十五年,到康熙五十一年再次被廢之前,老二胤礽一直想拉攏玉柱入夥。
嗨,除非是腦袋被門夾了,玉柱纔有可能加入窮途末路的二爺黨。
老二沒有被廢之前,皇太子妃是瓜爾佳氏。
照禮法規矩,弘皙正經的郭羅瑪法,應該是瓜爾佳氏的阿瑪,石文炳。
但是,時任福州將軍的石文炳,早就死了。
由此推算下來,弘皙所指的郭羅瑪法,就是其生母李佳氏的阿瑪,阿達哈哈番(輕車都尉)舒爾德庫。
常年混跡於宮裏的玉柱,比誰都清楚,老二胤礽其實並不喜歡嫡福晉瓜爾佳氏,而格外的偏愛於側福晉李佳氏。
滿洲姓氏,只要是帶佳的,本質上,都是漢人抬的旗。
比如說,玉柱的另一位正妻曹春,便是由老皇帝下特旨,由內務府的包衣漢軍抬爲滿洲上三旗,並賜姓曹佳。
據玉柱所知,弘皙的外祖父舒爾德庫是個窩囊廢,死活扶不上牆的爛泥。
康熙四十六年,玉柱擔任宗室御史不久後,舒爾德庫還沒坐熱的內務府慶豐司郎中寶座,就被老皇帝擼了下來。
原因其實也很簡單,舒爾德庫在請撥銀子的摺子裏,用錯了典故。
事後回想起來,老皇帝從舒爾德庫那裏開刀,絕對是想警告老二,朕活着的時候,休得妄動!
當然了,歷史上,摺子用錯典故的最著名冤大頭,非年羹堯莫屬了。
老四坐穩了江山之後,年羹堯的摺子裏,居然把朝乾夕惕,誤爲夕惕朝乾。
“天道酬勤,力耕不欺。櫛風沐雨、朝乾夕惕。”,典出《周易》。
年羹堯本想大拍馬屁,頌揚老四的勵精圖治。
但是,正經進士出身的年羹堯,學識異常淵博,他並不是大字不識幾個的韋公小寶。
越有文化的人,文字上,越不能犯錯誤。否則,很容易被誤會是故意所爲。
老四氣得鼻孔冒煙,正好借題發揮,新仇舊恨一起算,索性對年羹堯下了毒手。
如今的舒爾德庫,除了有個三品爵位之外,和普通的八旗紈絝子弟,也沒啥兩樣。
老二胤礽被廢已久,整天只知道提患茗B,飛鷹走犬的舒爾德庫,又不是很有本事的石文炳,其敏感性自然是大大的降低了。
玉柱想定之後,淡淡的說:“好吧,得空的時候,一定過去嚐嚐美食。唉,沒辦法,誰叫我是個貪喫貪睡之人呢?”
弘皙原本也沒抱任何希望,只是學着下象棋的套路,日拱一卒,想和玉柱套近乎罷了。
誰曾想,玉柱竟然真的答應了邀約,弘皙焉能不喜?
“多承柱叔抬愛,小侄一定把您老人家伺候舒坦了。”弘皙此話一出口,玉柱便知道了,幕後必然另有好節目。
第863章 擬旨專業戶
“玉柱,擬旨,著大將軍王、皇十四子胤禵,率主力兵馬,護送噶桑嘉措,由西寧移駐穆魯烏蘇;授延信爲平逆將軍,授噶爾弼爲定西將軍;命西安將軍富寧安、振武將軍傅爾丹,分從巴里坤和阿爾泰出兵……”
隨着老皇帝下了決心,第二次遠征雪域之戰,正式拉開了序幕。
如果說玉柱中狀元,頗有些勉強的話,他混個正經的進士出身,絕無問題。
以玉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由他親筆擬旨,多少有些大才小用了。
但是,室內只有玉柱陪着老皇帝,他不擬旨,難道讓中過風的老皇帝自己寫麼?
再說了,大清的重臣擬旨和前明內閣的票擬,頗有相似之處。
說白了,一筆在手,玉柱可以在老皇帝畫的圈圈裏邊,隨心所欲的自由揮灑偏向性。
前明的首輔,爲何那麼尊貴?
說白了,票擬的那支筆,就掌握在首輔的手心裏,次輔們根本就挨不到邊。
在前明,司禮監的老大是掌印太監,老二就是秉筆太監兼東廠提督。
就本質而言,掌印太監代行的是,皇帝掌握的皇權。
如今嘛,玉柱扮演的角色,就相當於前明的內閣首輔,牢牢的掌握了軍國大事上的票擬權。
老皇帝看過玉柱擬的旨意後,一字未改,就命張鴻緒拿去直接用印。
“嗯,你畢竟帶過兵,所擬的旨意,比張衡臣,更合吾意,大善。”老皇帝不吝美詞的猛誇玉柱。
“汗阿瑪,張衡臣的文采,確實勝於臣兒十倍。但是,他是地道的文臣,與征伐之事,一竅不通,難免詞不達意了呀。”玉柱面露得色,當着老皇帝的面,大肆抨擊張廷玉的不懂軍事。
老皇帝不由啞然一笑,別看玉柱已經三十多歲了,還像個孩子似的,就喜歡聽順耳話。
俗話說的好,人無完人,金無足赤。
老皇帝比誰都清楚,玉柱在人前的四平八穩,滴水不漏,不過是掩飾得極好罷了。
陪在老皇帝身邊的時候,玉柱一直是大錯誤不犯,小錯誤不斷,必須老皇帝出面糾正。
總之,若想玉柱盡心辦差,多誇誇他,便是了。
老皇帝因爲尿頻尿急,又去更衣了。
被找藉口趕出來的玉柱,剛端起茶盞,就見貼身太監秦定,神祕兮兮的湊過來,小聲說:“稟爺,伺候壽常在的姑姑,和密主兒身邊的當紅首領,暗中搞對食,叫人給逮了正着。哎喲喂,兩個人赤着身子,那個醜樣兒啊,簡直是不堪入目。”
密主兒,指的就是老十八的生母,密嬪王氏。
至於壽常在嘛,那可是上次選秀之後,最得寵的一位常在了。
玉柱每天陪着老皇帝用膳的時候,壽常在也時常陪侍在側。
暢春園裏比較得寵的女人,玉柱早就摸清楚了她們的底細。
怎麼說呢,宮裏的女人,也都有各自的交遊圈。
在整個大內後院之中,德妃的人緣最佳,其次是密嬪王氏。
至於,玉柱的姑爸爸,唉,因爲始終冷臉待人的緣故,人緣就不大好了呀。
表面上看,伺候壽常在的姑姑,和密嬪身邊的紅太監搞對食。
實際上,也就是說,壽常在和王氏,在暢春園內,結成了同盟關係。
試想一下,如果主子之間的關係不好,誰敢亂搞對食?
玉柱習慣於透過現象看本質,喜歡站在受益者的角度看問題。
密嬪和壽常在,如果同時倒了黴,誰最得利呢?
嘿嘿,答案呼之欲出,不是德妃,又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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