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但是,自負才女,心思不定的嚴小清,卻總有疏漏之處。
玉柱畢竟疼親兒,等嚴小清又一次犯錯之後,索性找了個藉口,把她調去伺候林燕兒了。
“府裏的家生子奴婢之中,想來伺候小幺兒的,數不勝數,你隨便挑便是了。”玉柱此話一出口,就等於是堵死了劉太清的嘴。
很顯然,嚴小清是外來的奴婢,並非老佟家的家生子。
劉太清心裏也明白,男人故意抬高了門檻,就是不想嚴小清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畢竟,劉太清現在是佟家妾,算是半個主子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嚴小清的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又都是佟家的正經小主子。
這麼複雜的關係,若是身爲奴婢的嚴小清又回來了,那才叫作尷尬之極了。
從劉太清那裏出來後,玉柱回了內書房。
和周荃聊了一會,文德納來了。
玉柱剛進入官場,擔任五品掌印御史的時候,文德納僅僅是九品筆帖式而已。
十多年過去了,如今的文德納,已是正三品的通政使。
“東主,聽說您閉門不出了,三爺、八爺,還有十四爺的人,全都積極的活動開了。”文德納一進門,就稟了最新的情況。
周荃抖開摺扇,微微一笑,說:“他們越活動越好,就怕他們都不活動啊!”
玉柱點點頭,問文德納:“老四那邊沒有動靜?”
文德納搖了搖頭,說:“四爺的人,都沒有上摺子。”
通政使司,管着全天下的摺子,老四的人有沒有上摺子,文德納自然是一清二楚。
玉柱摸着下巴,心說,明明時刻惦記着步軍統領的要職,老四偏偏沉得住氣,絕不輕舉妄動。
“哦,對了,東主,門下聽說了一個小道消息,也不知道靠不靠譜?”文德納見玉柱看向了他,便解釋說,“有人說,宇宙行票號的甄氏,是您的外室女。”
周荃瞥了眼文德納,心說,這種犯忌諱的話,也就文德納這種起家時候的老班底,敢於當面告訴玉柱了。
換個人,打死也不敢亂說話。
玉柱微微一笑,在大清朝,只要你的地位不穩了,多的是落井下石之輩。
說白了,很多滿洲權貴一直眼饞宇宙行票號的暴利。只是,他們此前害怕玉柱的滔天權勢,不敢輕易下手罷了。
現在,玉柱被人公開彈劾之後,那些人看到了可趁之機,打算搶奪宇宙行票號。
“無妨,讓他們去鬧,鬧得越歡實,對我越有利。”玉柱並不擔心失去宇宙行票號。
在大清朝,銀子能解決的問題,對玉柱而言,都不是問題。
說句大實話,即使宇宙行票號被人奪走了,玉柱也不會馬上出手反擊。
凡事總有個輕重緩急。
方今天下,最最重要的事情,並不是票號,而是決定未來幾百年國叩谋鴻唷�
等玉柱掌握了天下大權,不需要他發話,奪走宇宙行票號的人,就會跪到他的跟前,哭着喊着的求他收回。
有權,就有一切,這是真理!
無權,銀子越多,越容易變成沈萬三式的肥羊。
“東主,這都五天了,暢春園那邊一直沒有動靜,皇上莫非真的變心了?”文德納有些擔憂的提醒玉柱。
玉柱抬頭望向周荃,周荃知道,玉柱是想問他的看法。
周荃仔細的想了想,說:“以學生之見,皇上恐怕是想看清楚,哪些人想抓京城的兵權吧?畢竟,您身上就兩個職務而已,順天府尹又遠不如步軍統領那麼重要。”
玉柱喝了口茶,笑道:“不管皇上是怎麼想的,咱們的陣腳都不能亂。老文,告訴咱們的人,一動不如一靜,耐心的等着皇上表態。”
老二,喫了等不得的大虧,先後兩次被廢了皇太子之位。
老八,也是心太急了,提前暴露了野心,被老皇帝趕出了局。
現在,老四一如既往的耐心十足,玉柱有啥可急的?
想當年,袁項城坐了三年冷板凳之後,照舊可以指揮得動北洋新軍,有啥可擔心的呢?
更何況,在勇銳營和步軍衙門之外,玉柱暗地裏,還埋了一支奇兵。
誰都想不到的一支奇兵!
第859章 朕不用膳
“啪。”
“賤婢,老身稍不留神,你就敢偷懶耍滑?”
湖邊的樹蔭下,陷入沉思中的玉柱,冷不丁的聽見了清脆的耳光聲,以及女人的喝斥聲。
偌大的公爵府裏,盤踞了數百名僕婢,而且派系林立。
府裏的僕婢們,既有隆科多的人,也有李四兒的人,還有玉柱的人,更有秀雲的人。
這四者交織在一起,必然會產生利益衝突和矛盾。
老資格的僕婢,瞧不起新人,甚至歧視新人的事情,時有發生。
在老佟家內部,其實也有着清晰的鄙視鏈。站在頂端的,都是隆科多這邊的僕婢。
玉柱的人呢,自成一個體系,基本不參與公爵府裏的利益紛爭。
沒辦法,玉柱有的是銀子,出手又很大方。底下人不需要爭權奪利,就有豐厚的收益,自然不敢惹事生非。
玉柱不想摻和府裏下人之間的矛盾。只是,他的位置正好被人堵住了,被迫留在原地看戲。
“跪下。”
“說,你爲何總是往大老爺的跟前湊?”
玉柱一聽,喲嗬,真新鮮吶,竟然和他有關?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我乃有夫之婦……”
玉柱小心翼翼的探頭出頭,結果,卻發現,跪在地上的女子,竟然是趙申喬的兒媳婦,楊玉琴
“哼,賤蹄子,別以爲你掩飾得很好,老身就瞧你不出。上次,你在正院外頭的樹林裏,藏了小半個時辰,早就有人告知老身了。”
“你……”楊玉琴這次沒說血口噴人了。
玉柱何等精明,他一聽就懂,楊玉琴必是有事,想求他幫忙。
唉,趙熊詔已經病死了,楊玉琴成爲寡婦的事情,包括玉柱在內,僅有數人知情而已。
“老身警告你,若是再敢不顧廉恥的想靠近大老爺,仔細剝了你的皮。”
發話的是,秀雲身邊的大管事娘子,威懾力可謂是十足。
“哼,瞧你這副細皮嫩肉的俏模樣兒,外頭院子裏的老媽媽,必定是極歡喜的,懂麼?”
“小女明白了。”
“哼,在老身的面前,你算是哪門子的小女?”
“奴婢知錯了,請大娘子責罰。”
“啪。”又是一記清脆悅耳的耳光,緊隨其後的是冷厲的喝斥聲,“幫你長長記性,免得將來怨老身心狠手毒。”
“滾吧。”
等人都散了後,玉柱這才從樹蔭底下,轉了出來。
玉柱心裏非常清楚,楊玉琴等在他下衙的必經之地,肯定是想問趙熊詔的消息。
只可惜,趙熊詔在傷心和驚嚇的夾擊之下,已經一命嗚呼了。
玉柱回到書房後,先把小福彭找了來,當面考問他的功課。
也許是玉柱抓得很緊的緣故,這一次,小福彭倒是順利的背了書。
玉柱點點頭,誇道:“不錯,不錯,以後都應如此,明白麼?”
小福彭卻說:“阿瑪,兒子不喜儒家之學,想學西洋的數學,將來造大船。”
如果,玉柱是傳統的士大夫,一定會當面指責小福彭的不務正業。
但是,玉柱本人就是接受了現代教育的高才生,他自然明白,西洋傳進來的數學、化學和物理,纔是正經的科學,且大有用處。
“嗯,你若是考中了秀才,我就許你學點別的。”
玉柱也是從秀才、舉人到狀元郎,一步步考上去。
就本質而言,八股取士,除了禁錮思想的弊端之外,也有優點。
凡是考中了秀才之人,一則記憶力超羣,二則恆心頗佳。
讀書,真正的作用,其實是讓你坐得下來,耐得住寂寞。
只有坐得住了,纔有可能專心致志的搞研究做學問。
一般來說,成績差的學生,大多屁股下邊長有釘子,根本就耐不住枯燥學習的寂寞。
玉柱給小福彭提了考秀才的要求,並不指望他走功名之路,而是考驗他的恆心和毅力。
秀才,說起來很輕鬆,實際上,也很難考中的。
“阿瑪,我若真的考中了秀才,您就依了我?”福彭滿是期待的望着玉柱。
玉柱點點頭,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那好,我信得過阿瑪您。”小福彭歡喜的直搓手。
玉柱在家裏待了十天之後,張廷玉來了。
“爵部,臨來之前,皇上親口諭下,玉柱受委屈了。”張廷玉也沒和玉柱多說廢話,徑直說明了來意,“皇上說了,朕信得過玉柱。”
玉柱淡淡一笑,說:“衡臣啊,我忙碌了這麼些年,好不容易歇一歇,且容我養養身子吧?”
張廷玉做夢都沒有料到,玉柱竟然拒絕了重新出山。
“爵部,您乃是朝廷的柱石,豈能輕言退縮?”張廷玉銜皇命而來,不想空手而歸,便要勸說玉柱回任。
玉柱擺了擺手,說:“衡臣啊,實不相瞞,我擱家裏待着,挺好的,暫時沒興趣當差了。”
張廷玉心裏有數,有人想奪了宇宙行票號,老皇帝只是留了中,並未明確拒絕,讓玉柱生氣了。
說句心裏話,換作是旁人,想拿到步軍統領的寶座,都快想瘋了,比如說,老三、老八和老四。
但是,玉柱卻絲毫也不在乎步軍統領的兵權,居然不想當差了。
玉柱已經把話說死了,張廷玉也不好說啥,只得回去交旨。
“哦,玉柱說他沒興趣當差了?”老皇帝聽了稟報之後,臉色一直陰晴不定。
張廷玉哈下腰,小聲說:“回皇上,玉柱確實是這麼說,臣未敢增添半字。”
“哼,那個小混蛋,皮子又癢了,欠收拾。”老皇帝揹着手,繞着御案走了一圈,忽然停下來,“衡臣,你再去一趟同福衚衕,告訴玉柱,他若敢不來,朕就敢從此不用膳了。”
好傢伙,冷汗幾乎在一瞬間,淌滿了張廷玉的後背。
君不像君,臣不像臣,這究竟是鬧什麼呢?
再次去找玉柱的路上,張廷玉覺得,他很有必要提醒一下老四了。
玉柱在老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有着無法明言的重要性。
只是,讓張廷玉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玉柱竟然離開了老佟家,帶着美妾們,乘車去了湯山溫泉。
不好,要壞事,張廷玉不及多想,趕緊找來快馬,心急火燎的去追玉柱。
第860章 清溪書屋
玉柱早就料到了,張廷玉還會回來找他。
所以,張廷玉前腳剛出門,玉柱便吩咐人,備好車馬,去湯山泡溫泉。
一路上,玉柱的馬車,走得並不快。中途歇腳的時候,玉柱還領着晴雯,在酒樓裏飽餐了一頓。
酒足飯飽之後,玉柱牽着小秋勝,剛剛從酒樓裏出來,正好撞見張廷玉翻身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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