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15章

作者:大司空

  自唐宋以降,白蓮教反抗朝廷的歷史,可謂是源遠流長。

  元末紅巾起義的韓山童,喊出“彌勒下生,明王出世”的口號,利用的就是白蓮教,而不是明教。

  前明太祖朱重八,在登基之前,暗中授意廖永忠,鑿穿了船底,把名義上的主公小明王,送入了瓜洲的江底。

  從這個意義上說,朱重八的前半生,也是白蓮教徒。

  清軍入關後,一直沿襲明制,也跟着禁了白蓮教。

  因爲監修過一段時間的《明史》,玉柱心裏非常有數,朱重八立國號爲明,並不是繼承的小明王的那個明,而是上承元朝。

  元朝的大元國號來自於《易經乾卦彖傳》:大哉乾元,萬物資始,乃統天。

  朱重八的大明國號,出處就是緊隨其後的這段話:大明終始,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御天。

  既然老皇帝在裏邊大發雷霆,玉柱又不傻,索性不進去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在裏邊收拾碎瓷片的張鴻緒,出來的時候,看見了玉柱,他趕緊扎千問安,“請柱爺安。”

  這一下子,馬上驚動了老皇帝。

  “是玉柱來了麼?”老皇帝在裏邊發問。

  玉柱瞥了眼張鴻緒,心說,遲早剁了這個狗東西的腦袋。

  實話說,隨着老皇帝一天天的衰老下去,皇宮裏遲早要換新主人。

  大太監們都知道一個硬道理,一朝天子,一朝大太監。

  宮裏的大太監們,因爲知道的太多了,他們爲了保命,各自在暗中都有靠山。

  只是,張鴻緒以前僞裝得很好,玉柱一直沒有摸清楚他暗中找的靠山,究竟是誰?

  現在,既然張鴻緒主動跳了出來,不動聲色的想坑玉柱。

  玉柱瞬間秒懂,張鴻緒這個狗東西,必是老四的人。

  進屋之後,玉柱行禮如儀。

  老皇帝瞥了眼玉柱,餘怒未息的說:“你既然早就來了,爲何不進來呀?”

  玉柱的心裏門兒清,老皇帝的潛臺詞是:莫不是想偷聽軍國大事?

  看看,張鴻緒的壞,就壞在了這裏。

  宮裏的大太監想坑人,最低級的手段,纔是直接告黑狀。

  張鴻緒和王朝慶等人,他們常用的坑人手法,主要是從側面入手,以勾起老皇帝的惡感,來達成暗中整人的險惡用心。

  老四暗中出了手,玉柱怎麼回答老皇帝的疑問,纔算是合情合理呢?

第857章 彈劾玉柱

  “汗阿瑪,您老人家在裏邊大發雷霆,臣兒除非是個蠢蛋,纔敢主動進來找罵。”

  玉柱一如既往的實眨潭痰囊痪湓挘鹊莱隽俗约旱男⌒乃迹纸忉屃瞬贿M來的原由。

  也許是玉柱解釋的很得體,老皇帝也就沒有窮追不捨了。

  “馬齊,你說說看?”老皇帝本想喊玉柱,話到了嘴邊,臨時想起,玉柱已經不是內相了。

  京城裏,也有白蓮教的私下活動,但是,規模很小,並未成其氣候,不足爲慮。

  如今的玉柱,僅僅是步軍統領兼順天府尹罷了,山東的白蓮教和他,哪有半文錢的關係?

  嵩祝被罷相之後,馬齊順勢坐回到了首席滿洲大學士的寶座。

  玉柱這個內相,和嵩祝一起被罷,馬齊心裏自然是滿意之極。

  南書房裏沒了玉柱,馬齊的心理壓力,至少小了一個數量級。

  “回皇上,奴才以爲,應派大將領兵去山東,堅決予以鎮壓。”馬齊此言一出口,老皇帝情不自禁的瞄向了玉柱。

  如今的朝廷裏,公認的兩大名將,一是大將軍王的老十四,另一則是百戰百勝的玉柱。

  馬齊的建議,其實是想把玉柱擠兌出京城,免得礙手礙腳。

  玉柱明知道老皇帝在看他,卻故作不知,只是低頭不語。

  山東嘛,距離京城又不遠。

  而且,一旦老皇帝有事了,玉柱直接提兵先掐斷漕撸偬岜鄙贤ㄖ荩猩犊膳碌模�

  “就讓隆科多去吧。”老皇帝仔細一想,派玉柱去圍剿白蓮教,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難道說,除了玉柱之外,大清再沒有能打仗的武將了麼?

  玉柱回任了步軍統領後,隆科多嘴上沒說啥,心裏肯定是有意見的。

  現在,老皇帝索性把隆科多派去了山東,讓他剿滅白蓮教。

  “嗻。”馬齊再不樂意,也只得接了旨。

  等馬齊稟完了公事後,玉柱見老皇帝朝他看了過來,便接着稟道:“稟汗阿瑪,京城的糧價一天一個樣,漲得頗爲離奇。臣兒打算,調動步軍,加強通州以東的巡查。”

  老皇帝一聽就知道了,玉柱這是打算找人“借糧”了。

  “準了。”既然玉柱勇於承擔責任,樂意當惡人,老皇帝怎麼可能不答應呢?

  爲了避免打草驚蛇,玉柱只調動了三千兵馬。

  等白塔山發了閉城門的信炮之後,玉柱這才提兵出了城。

  照京城裏的規矩,白塔山上駐守的八旗步軍,發了信炮之後,城門才許啓閉。

  白塔山,位於皇城內的北海瓊島之上。

  內城的大水系,主要分爲“外三海”和“內三海”。

  外三海,指的是前海、後海和西海。其中,前海和後海合稱什剎海,西海則爲積水潭。

  內三海,又稱太液池,指的是,中海、南海和北海。

  玉柱帶兵出了城後,城門隨即上鎖。若是無旨,禁止任何人開門。

  大吆拥膸至鳎鹘浱旖蛐l的西營門、中北、楊柳青和辛口四個主要街鎮。

  天津的本地人,有句老諺語:先有楊柳青,後有天津衛。

  在大清朝,商賈雲集、貨來八方的楊柳青古鎮,是整個北方地區,十分重要的漕叽a頭和經濟重鎮。

  因爲緊靠着大吆樱煌ó惓1憷木壒剩┏茄Y的大糧商們,基本上,把囤貨的糧倉都建在了楊柳青古鎮的郊區。

  清晨,早起的鎮民們,異常驚訝的發現,大隊官軍沿着街道兩側佈防,一路延伸出鎮,已經控制住了鎮裏和鎮外。

  玉柱提兵出京城,出其不意的控制住了楊柳青。一時間,京裏各大糧行的囤糧之地,盡在掌握之中矣。

  俗話說的好,打蛇打七寸。

  囤糧的倉庫,都被玉柱掌握了。

  糧行的大東家們,就像是孫猴兒一般,翻得出如來佛的五指山?

  大豪商們也不是傻子,都知道玉柱的厲害。

  還沒等玉柱出手“借糧”呢,京城的糧價便從20文錢/斤,大幅回落到了5文錢/斤的正常範圍之內。

  不管啥時候,大官僚和大地主的貪慾,都是無法抑制的。

  土地兼併,只是王朝週期興亡的表相而已。

  掌權派及其幫兇們,肆無忌憚的掠奪民財,卻不受任何制約,導致朝廷的財政崩潰,纔是亡國的真相。

  最鮮明的例子,便是崇禎嚴重缺軍餉,找江南大儒和皇親國戚,都收不上來銀子。

  李闖打進京城後,輕而易舉的就弄到了7000多萬兩白銀。

  歷朝歷代,只有老四搞的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真正緩解了朝廷的財政危機。

  京城的糧價穩定住了之後,損失慘重的權貴們,更加敵視玉柱了。

  彈劾玉柱的摺子,像雪片一般,堆到了老皇帝的御案上。

  被御史公開彈劾之後,玉柱索性待家裏不出門了。

  秀雲進屋之前,看見小福彭、九十、小軒玉和老二十,聚在一起玩耍,不由微微一笑。

  在老佟家,從隆科多和慶泰的關係出發,秀雲算是小福彭的三堂嬸。

  但是,從玉柱本人算起,小福彭和小軒玉,其實是異母的親兄弟。

  進屋之後,秀雲笑吟吟的說:“爺,福彭和軒玉在一起,玩得很開心。”

  玉柱嘆了口氣,說:“養不教父母之過也。這麼多年下來,曹佳氏的心裏一直堵得慌,並沒有正經的管教福彭。唉,讀書不行,習武也不行,將來要成廢物點心啊。”

  雖然隔了房,但是,因爲玉柱的關係,秀雲和曹春的關係,也異常之親密。

  曹春的難處,秀雲自然是知道的。

  隨着年齡的增長,小福彭的眉眼逐漸長開了,他和曹頤像是一個模子裏造出來的一般。

  曾經見過曹頤和福彭的人,一看就知道,福彭必是曹頤的兒子。

  曹頤還活着的情況下,嫡母兼親姨母的曹春,無論怎麼管教小福彭,都是喫力不討好的下場。

  更重要的是,小福彭真有出息了,曹春就要擔心,他將來和小鐵錘爭家產的大麻煩了。

  當然了,小福彭不愛讀書,玉柱這個親爹的責任最大。

  玉柱對外儒內法的那一套虛僞的東西,打心眼裏排斥。

  但是,玉柱又不敢在老皇帝的眼皮底下,讓兒子們跟着傳教士們,學習西洋傳過來的科學知識。

  因爲,老皇帝虛心學習西洋的知識,頂多也就是個人興趣罷了,並不希望西學在大清朝內部全面鋪開。

  兩難之下,反而耽誤了小福彭的學業。

第858章 奇兵

  在曹頤的暗中挑唆下,曹春根本就管不住小福彭。

  玉柱心裏有數,隨着年齡的增長,再不管的話,小福彭就要養成廢物了。

  所以,玉柱乾脆把小福彭帶在了身邊,他去哪兒,小福彭也跟着去哪兒。

  小福彭是老佟家八房的庶子,他和小軒玉、小軒景,完全沒有利益上的糾葛。

  基於此,秀雲自然不介意,小福彭被玉柱領過來管教了。

  學業上的事,有玉柱親自管着,秀雲不過是關心下生活起居罷了。

  根深葉茂的老佟家裏,家生子僕婢多達數百人,從中隨便挑幾十個人伺候着小福彭,也不費什麼事兒。

  小福彭,被玉柱從佟家八房帶到三房撫養,掃的是曹春的臉面,長的是秀雲的威風。

  自從被公開彈劾之後,玉柱索性閉門不出了,整天待在家裏逍遙快活。

  玉柱將小秋彰抱在懷中,仔細的看了看,這小傢伙閉緊了兩眼,睡得可真香啊!

  小秋彰是劉太清所生的第二個兒子,也是佟家三房這邊,玉柱膝下的幺兒,排行是庶七子。

  剛出月子的劉太清,一直默默的觀察着玉柱的神態。

  實話說,玉柱並未嫌棄劉太清是殘花敗柳之身,對她所生的小秋珏,一直疼愛有加,絲毫也沒有看輕。

  如今的劉太清,已經先後替玉柱生了兩個兒子。即使心裏再委屈,她也必須踏踏實實的跟着玉柱過日子了。

  玉柱心裏非常清楚,二婚的女人,必須和男人有了共同的下一代,纔會真有歸宿感。

  劉太清現在唯一的心病是,女兒嚴小清至今還是奴籍。

  “爺,小七兒身邊的大丫頭,不怎麼頂用。賤妾琢磨着,是不是該換了她?”劉太清不敢直接提嚴小清的事,拐着彎的想借題發揮。

  玉柱何等精明,他一聽就懂,劉太清只怕是想把女兒嚴小清,再次調到她的身邊來吧?

  以前,小秋珏剛出生的時候,嚴小清就是他身邊的大丫頭。

  照道理說,親姐姐照顧異父的親弟弟,應該比旁人更盡心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