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608章

作者:大司空

  但是,老十三的心裏比誰都清楚,只有老四當了皇帝,他纔有出頭之日。

  這個就是根本利益了!

  相形之下,玉柱施的那點恩惠,就不值一提了!

  “四哥,我求您件事。”老十三雖然站到了老四這一邊,畢竟還是重感情之人。

  “說吧。”老四對老十三的請求,有所察覺,心裏極不贊同,卻對老十三的有情有義,多少有些觸動。

  “四哥,萬一,我是說萬一,玉柱事敗了,小弟願以身家性命擔保,只求您饒了他的一條狗命。”老十三主動跪到了老四的腳邊。

  老四長嘆一聲,把手一攤,反問老十三:“他擁兵數萬,可以左右將來的局面,我哪有資格饒了他啊?”

  老十三聽了這話,心裏一片敞亮,老四對玉柱的忌憚,已經深入了骨髓。

  老四多次對玉柱暗中出手,無一例外,全都無功而返。

  根子問題是,玉柱的孤臣立場,站得極穩!

  但凡是,玉柱暴露出一點點結黨的野心,老皇帝都不可能容忍他到今天。

  玉黨小集團裏,也有二品以上的高官,比如說,湯炳、塞楞額和阿克敦等人。但是,他們皆不掌握朝廷的大實權。

  滿洲旗人的實權,要麼管旗,要麼掌握八旗和綠營兵權,要麼進內閣掌握一定程度的決策權。

  玉柱的人,這幾樣都不沾,老皇帝自然可以容忍了。

  老四若想擊垮玉柱,最重要的是,讓老皇帝不再信任他。

  然而,玉柱太過於奸詐了,一直滑不溜手,讓人抓不住大把柄。

  至於,玉柱喜歡搶漢臣之妻的壞毛病,老四壓根就沒想過,指使自己人去彈劾他。

  道理很簡單,若無老皇帝的默許,玉柱安敢連搶二女?

  另外,有人說過,慢慢長大的小福彭,眉眼越來越像曹頤了。

  唉,裏面的水,實在是太深了,簡直不敢想下去!

  “十三弟,你還是別去找玉柱了,先幫我盯着隆科多吧。他最近也有些不穩了,居然和年羹堯暗中聯絡上了。”老四嘆息着叮囑老十三。

  老十三不禁倒吸了口涼氣。老四的奪位計劃,只有他最清楚了,就連四福晉都完全不知。

  老四若想奪位,內靠隆科多,外靠年羹堯,若是這兩個人攪和到了一起,那還得了?

  不過,老十三隱隱察覺到,老四並不是特別在意隆科多和年羹堯的彼此靠攏。

  老四真正在意之人,只能是玉柱。

  “嗯,我一定加派人手,緊緊的盯着隆科多和年羹堯。”老十三忽然問老四,“四哥,玉柱是個絕頂聰明之人,他不支持您,難道是看出了汗阿瑪的意思,想擁立弘皙不成?”

  老四當場被問住了,久久無法回答。

  實話說,老四最怕的就是,老皇帝將遺詔交給玉柱,命其擁立弘皙登基。

  在大清的皇家,一向是嫡庶有別。

  別看大阿哥胤禔是皇長子,老皇帝真正重視的一直是嫡子胤礽。

  弘皙,原本是胤礽的庶次子。

  只是,前邊的那個哥哥,未及序齒,就夭折了。

  這麼一來,弘皙也就是老皇帝的皇長孫了。

  前明的朱重八,擅立皇太孫,導致社稷改宗,主要是因爲,稍微有點本事的帶兵將領,都被老朱找藉口殺光了。

  太子朱標病逝後,老朱才大開的殺戒,就是擔心軍功勳貴集團,不服幼主。

  但是,弘皙的情況,就迥然不同了。

  儘管玉柱一貫低調做人,但是,就算是恨之入骨的老十,也公開承認過,玉柱確實能打勝仗!

  一旦,玉柱擁立弘皙登了基,起兵反叛的風險,就大得驚人了!

  現在,擺在老四面前的問題,除了玉柱之外,還有個更大的難點。

  只要是合格的皇帝,都不可能容忍某個臣子,肆無忌憚的操縱朝局。

  老皇帝將來會安排誰來牽制玉柱呢?

  這的確是個要命的大問題!

  玉柱剛回府,就見乳孃抱着九十,站在路邊等他。

  見玉柱朝她看過來,乳孃趕緊蹲身行禮,小聲說:“稟大老爺,三老爺鬧着非要等您回來,奴婢不敢……”

  沒等乳孃把話說完,玉柱已經伸出了雙手,笑眯眯的說:“來,大哥抱抱。”

  九十笑嘻嘻的鑽進了玉柱的懷中,含着手指頭,親熱的說:“大哥,你真好。”

  玉柱微微一笑,哄小孩子嘛,只要有耐心,擅觀察,順着毛摸,就沒有哄不好的。

  “三弟,今兒個又想喫啥啊?”玉柱抱着九十,緩步朝着正院走去。

  九十仰起小臉,很認真的說:“大哥,我想喫烤肉串,烤魚,還有烤番薯……”列了一長串的單子。

  在大清朝,番薯,就是紅薯。

  番薯這玩意,偶爾喫一次,挺好喫的。若是天天喫番薯,不僅腹脹,而且,容易喫膩,導致食慾很差。

  玉柱在湘西剿匪的時候,當地的農民們,自己種的大米,大多交了皇糧國稅。

  主糧不夠的時候,就只能是番薯和野菜來湊了。

  湘西的農民們,絕大部分情況下,都是農閒時喫稀,農忙時喫幹。

  這裏的喫稀,指的就是番薯、野菜和大米,一起熬的粥,再配以醃製的鹹菜。

  但是,番薯的種植面積,一直都遠不如水稻和小麥。

  南方人,稻米一直都是主糧,北方人以小麥爲主。番薯的種植面積,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因爲啥呢?

  朝廷的田賦和地主的地租,在南方就是徵收稻米,在北方就是繳納小麥,官府和地主們完全不收番薯。

  官府和地主,不收的農作物,誰敢浪費資源的種植過多?

  自從,李四兒帶着八十九搬走了之後,同福衚衕裏的家庭氣氛,也跟着越來越濃了。

  玉柱的心裏,比誰都清楚。

  當年,玉柱沒有中狀元之前的十餘年間,李四兒帶着他、玉煙和八十九,能夠過上闊綽的好日子,隆科多的偏心相幫,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有後娘,就有後爹。

  結果呢,玉柱的大哥,老佟家三房的嫡長子嶽興阿,被逐出了家門。

  只要掌權的親爹偏了心,什麼嫡庶有別,都成了扯淡!

  有了前車之鑑,玉柱對九十這個異母小弟弟,格外的親熱。

  不管玉柱的心裏是怎麼想的,他對九十的寵愛程度,在表面上,肯定超過了親弟弟八十九。

  見玉柱抱着小叔子回來了,在門口迎接的秀雲,趕緊蹲身行禮,笑吟吟的說:“請爺、三叔安。”

  在大清朝,稱呼問題,絕非小事。

  嶽興阿被攆出家門之後,玉柱成了佟家三房的大老爺,八十九是二老爺,九十也就是三老爺。

  對於玉柱的弟弟們,秀雲一律都以叔叔相稱。按照排行,八十九是二叔,九十是三叔。

  必須敲黑板的是,叔叔特指丈夫的弟弟,叔父纔是父親的弟弟。

  比如說,《水滸傳》裏,潘金蓮第一次勾引武松的時候,就說:叔叔站好,讓奴家量量尺寸。

  武大郎,僅有武松這一個親弟弟。這個時候,潘金蓮稱呼武松爲叔叔,而不是二叔,也肯定不可能叫錯。

  進屋之後,玉柱把九十放到了地上。

  九十的乳孃眼尖,當即發現了,玉柱的官服前胸,被九十的口水浸溼了一大片。

  “來人,取三老爺愛玩的那些個小玩意兒過來,好生伺候着。”玉柱去換衣服之前,特意叮囑了下人們,千萬不能冷落了九十。

  九十還是個幾歲的小崽兒,肯定不懂事,卻看得明白,誰真心對他好。

  等玉柱更衣之後,回到屋裏,迎面就見,地毯上,擺滿了九十愛玩的各種玩具。

  在諸多玩具之中,九十最愛的就是,玉柱讓宮裏的造辦處特製的積木。

  當然了,出於避諱的考慮,積木搭出來的建築,全是西洋教堂一類的建築形式。

  沒辦法,如果九十搭出來的積木形狀,居然是紫禁城的午門,那就是自尋死路的大不敬了!

  九十坐在地毯上,玩得聚精會神,連玉柱從他的身邊經過,都茫然不知。

  玉柱坐下喝茶的時候,視線不經意的掠過九十的乳孃身上。

  乳孃姓張,她男人佟二十二,既是老佟家的家生子僕人,也是隆科多身邊的心腹二管事。

  注:大清朝的家生子僕人,即:前明的世僕也。

  很早以前,我就說過的,這裏最後再重複一遍。

  我寫的,必須要體現清初時期的風土人情、稱呼、服飾,官制、等級、禮儀等等。

  看歷史類的,不管歷史風情,只盯着篡立那點破事,這本,也沒有寫的價值了。

  另外,說句吹牛皮的話,只要是歷史真實人物,史料的考據,非常的紮實。

  誰寫賺錢,還翻《聖祖實錄》、《世宗實錄》、《八旗滿洲氏族通譜》之類的史籍呀?

  職業性質的問題,讓我懂得一個真理:萬言萬當,不如一默!

  罵水文的讀者,我只能感謝大家的訂閱和捧場。

第848章 老皇帝,別鬧

  “稟老太爺,以奴婢的溡姡罄蠣敶蠣敚鞘钦婧茫皇羌俸谩!比閶鷱埵瞎虻铰】贫嗟拿媲埃延裰拼攀姆N種舉止,詳細的稟了。

  隆科多特意把乳孃張氏找來,就是想問清楚,玉柱待九十,究竟如何?

  聽了張氏的稟報,隆科多即使不想信,也必須信了。

  因爲,張氏的男人,從五歲起,就在隆科多的身邊伺候着了。

  “下去領賞吧。”隆科多擺了擺手,命張氏退下了。

  “嗯,你都聽見了?大阿哥對咱們的三阿哥,那是真有手足之情,還有什麼可擔心的?”隆科多扭頭問新納入府的小妾,秦氏。

  揚州瘦馬出身的秦氏,從很小開始,學的都是媚惑男人的一整套技藝。

  以前,隆科多喜歡李四兒身上的那股子辣勁兒,現在,則偏愛秦氏的媚勁兒。

  秦氏的第一個男人,就是隆科多。而且,她被隆科多梳涣酥幔瑥拇司徒鹞莶亓藡伞�

  從這個意義上說,秦氏完全不具備紅杏出牆的可能性。

  也就是說,九十,只可能是隆科多的種!

  晚年得子的隆科多,自然是格外的疼寵幺兒。惟恐他死了之後,九十無人照顧。

  實際上,以隆科多對玉柱脾氣的瞭解,他心裏也非常清楚,將來分家的時候,九十在銀錢方面,不太可能會喫虧。

  因爲,早在六年前,隆科多拿給李四兒的銀子,已經可以忽略不計了。

  同福衚衕的公爵府裏,大大小小的花銷,全由玉柱一手包攬下來。

  從那以後,隆科多手裏的銀子,幾乎都補貼給了秦氏和九十。

  但是,隆科多的心裏門兒清,玉柱的身家肯定遠遠超過了他。

  想想看,玉柱壟斷了大沽口碼頭的洋商買賣,又有宇宙行票號在手,每年少說也有幾百萬兩銀子的出息吧?

  隆科多故意不往家裏拿銀子了,就是想試探一下玉柱。

  誰料,玉柱一聲不吭的填平了每年十餘萬兩銀子的巨大開銷,壓根就沒有再找隆科多要銀子的想法。

  試探過後,隆科多明白了,將來他死之後的兄弟分家,至少他私藏的財產想給誰,玉柱是不在乎的。

  銀子的問題解決了,隆科多就惦記上了,讓玉柱將來提攜九十進入官場。

  這人吶,就是喜歡得隴望蜀,念想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