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實際上,老皇帝選儲君,也是大致差不多的想法。
唯一的區別是,老皇帝極不希望看見手足相殘的大悲劇。
當初,老皇帝怒斥老八的時候,老十四挺身而出,公然頂撞了老皇帝。
老皇帝當時很生氣,差點拔刀弒子。
但是,老皇帝事後仔細的一琢磨,反而覺得,老十四有情有義,將來不至於殘害兄弟們。
這纔有了老十四的殊遇聖寵!
“來人,去大門口守着,若是大阿哥回來了,命他徑直去內書房,老夫有事相商!”
隨着隆科多的一聲吩咐,下人們領命而去。
今天是玉煙的小生辰,老十八在貝子府裏擺了家宴,只邀請了幾位親朋好友過來小聚。
照道理說,親妹妹過小生辰,玉柱應該帶着全家老小,一起過來捧場。
但是,隆科多和秦氏在府裏作妖,秀雲完全脫不開身。
俗話說的好,小不忍,則亂大帧�
玉柱索性只帶了親弟弟八十九,過來給玉煙賀壽。
生於康熙三十七年的玉煙,年僅二十三歲而已,卻已是兩兒一女的母親了。
玉柱剛下馬車,一直在門房等他的弘霖,便快步跑過來,一邊扎千行禮,一邊親熱的喚道:“請大舅父安。”
緊跟着玉柱下車的八十九,有些不樂意了,沒好氣的斥道:“我說弘霖啊,你的眼裏就只有大舅父麼?”
弘霖趕緊陪着笑臉,再次扎千行禮,恭恭敬敬的說:“請二舅父安。”
“哼,你小子狗眼看人低,實在是欠收拾。”八十九故意板着臉,想恐嚇弘霖。
弘霖笑嘻嘻的說:“二舅父,只要您捨得,外甥我隨便您收拾。”
玉柱笑眯眯看着舅甥二人打嘴巴官司,絲毫也沒有插手進去的念頭。
今年八歲的弘霖,因是皇孫的緣故,格外的早熟。
別看八十九是弘霖的嫡親二舅,實際上,他只比弘霖大了六歲而已。
十四歲的年輕舅舅,因爲從小受盡父兄的寵愛,完全沒有喫過大虧的緣故,反而比外甥天真得多。
皇族之中,規矩尤爲森嚴。
弘霖剛剛落地的時候,宮裏就派來了幾名教規矩的姑姑,整天盯着他,不許亂說亂動。
不誇張的說,不管是皇子,還是皇孫,在老皇帝的跟前,一旦規矩出錯,就要杖斃不少的身邊下人。
滿清宮廷教育的特色是,小主子一旦犯了錯,就要打殺身邊管事的宮女、太監或是嬤嬤們。
最鮮明的例子就是,老二十隻要背不出書,上書房的師傅們,就會用戒尺打腫小軒玉的手板心。
哪怕玉柱權勢滔天,上書房當值的師傅們,也不可能手下留情。
畢竟,心款ヮブ拢l敢徇私放水,那是惟恐老皇帝的刀,割不斷脖子麼?
這種株連手段,很不人道,但是,非常管用。
若是因爲老二十背不出書,導致小軒玉經常性的捱打,玉柱會怎麼看老二十,那還需要多問麼?
等舅甥兩個玩鬧夠了,玉柱這才領着他們一起,往貝子府裏走。
剛進門,就見老十八抱着弘緗,滿面春風的迎了出來。
“唉,大哥,二弟,我剛要出來迎接你們,喏,就被懷裏的這個小崽兒,尿了一身。”老十八解釋了晚出來迎接的理由。
嗯,這個理由,極爲充分,玉柱自然不會在意。
八十九卻說:“姊夫,弘緗也太不聽話了,把他給我,我替你打他的小屁股蛋子。”
老十八聽了這話,真就把弘緗遞給了八十九。
八十九抱緊了弘緗,照着他的小臉蛋,就狠親了一口,並故意恐嚇他:“小東西,你若敢尿我一身,一定打斷你的狗腿。”
剛剛一歲多的弘緗,他懂個啥,只會窩在八十九的懷裏,咯咯傻樂。
玉柱不由微微一笑,隆科多和李四兒總要老去的那一天,他們兄妹三人,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血脈至親了。
忽然,玉柱的袍擺被人拉扯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小弘霖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大舅父,我想騎馬馬了。”小弘霖擔心玉柱拒絕了,趕緊了又說,“只騎一會子,真的。”
玉柱抿脣一笑,隨即蹲下身子,伸出雙臂,一把抱起了弘霖,讓他騎到了脖子上。
弘霖坐在玉柱的肩膀上,嘴裏連聲道:“駕,駕,駕……”
一家人,其樂融融,氣氛格外的溫馨。
貝子府的正院裏,站在院門口的玉煙,見弘霖騎在玉柱的身上,肆無忌憚的撒野,不由沉下臉,斥道:“大阿哥,你都八歲了,還這麼瞎胡鬧?”
玉柱知道,弘霖作爲嫡長子,從出生開始,就被老十八寵到了天上。
弘霖並不怕親爹,卻害怕玉煙發怒。
怎說呢,家裏的小孩子,若想不養廢,親爹和親媽,總要有一個惡人。
恩威並施,纔是教育的王道!
以弘霖的家世,他若天不怕地不怕了,將來闖的禍,一定不可能小。
玉柱的身份極其敏感,除了孫承咧猓鲜艘矝]請別人來赴宴了。
皇九女,和碩愨靖公主,比老十八,年長十二歲,從這層關係算起,孫承哌@個和碩額駙,應該算是老十八的姊夫。
只是,在公開場合之下,借孫承甙税賯�膽子,他也不敢以老十八的姊夫自居。
因是家宴,孫承邘砹说臻L子孫五福。
孫五福,生於康熙四十七年,今年已經十三歲了,恰好比八十九小了一歲而已。
“請大爹安!”
“請二爹安!”
孫五福快步走到玉柱和八十九的跟前,扎千請安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絲毫也不拖泥帶水。
滿洲旗人的叔父,在入關前,是叫“額其克”。
清軍入關後,經過了近八十年的持續漢化,額其克也改爲了爹。
假如說,阿瑪有三個弟弟,就按照長幼之序,依次喚爲:大爹、二爹和三爹。
孫承卟粌H是隆科多所收的唯一義子,還和玉柱、八十九,一起排過序。
所以,孫五福就喚玉柱爲大爹,八十九爲二爹。
“罷了。”玉柱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大約半月前,老皇帝看摺子的時候,忽然問玉柱:“你弟弟八十九,歲數也不小了吧?”
玉柱一聽老皇帝這麼問,當即意識到了不妙。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想不到其中的奧妙。
但是,玉柱心裏非常有數,老皇帝正看的那份摺子,是宗人府遞上來的。
這份摺子裏,只講了一件事情,幾位皇子家的郡主、縣主、郡君和縣君,已經年滿十三歲,可以指婚嫁人了。
照滿洲旗人的規矩,宗室貴族家裏的女子,只要年滿十三歲,即可嫁人。
當然了,這只是正常狀況下的安排。
比較離譜的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剛滿十週歲,就被老皇帝安排嫁給了老四。
想想看,四福晉的身體都沒有完全發育成熟,就和老四一起入了洞房。
結果,她所生的嫡長子弘暉,因先天不足,熬到八歲,就夭折了。
這且罷了,宗人府的摺子裏,赫然就有老八的長女。
唉,老皇帝呀,別鬧了,成不成呀?
第849章 大冤種登場
老皇帝想讓八十九娶了老八的獨女,玉柱怎麼可能答應呢?
哦,玉柱的親家是老四,弟媳婦的親爹是老八,這是不要命了麼?
老皇帝不過是試探罷了,見玉柱死活不肯,只得作罷。
按照老皇帝的暗示,其實是,想讓孫五福娶了老八的獨女。
玉柱看見孫五福後,立即想起了這件事。
嗯,外孫娶了孫女,肥水不落外人田,挺合適的!
反正吧,韃清政權從上到下,都不講究所謂的人倫大道。
在老皇帝的內宮裏,姐妹、姑侄,甚至是祖孫同侍一夫的情況,可謂比比皆是。
玉柱剛坐下喝茶,外頭來報,十五爺和十六爺,都帶着福晉來了。
見玉柱扭頭看了過來,老十八趕緊解釋說:“大哥,您必須信我,十五哥和十六哥,我真沒請他們來。”
老十五、老十六和老十八,乃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玉柱心裏有數,老十八是個地地道道的大孝子,啥話都樂意跟密嬪說。
很顯然,應該是密嬪讓老十五和老十六一起來湊熱鬧的。
“我信得過你,應是你嬪母讓你的兩個哥哥,一起過來捧場的。”玉柱微微一笑,主動幫老十八開脫了責任。
老十八長鬆了一口氣,他真擔心,玉柱以爲他找了外人過來。
講道理,老十五和老十六,僅僅是老十八的至親手足而已,和玉柱有半毛錢關係麼?
再說了,今日已經不同於往日。
隨着時間的推移,老皇帝的聖寵,也跟着轉移到了更年幼的皇子身上。
實話實說,老皇帝對老十八的寵愛程度,遠不如當年矣。
大家都知道,老皇帝如今的心頭肉,除了七歲的老二十三之外,還能有誰呢?
老十五和老十六都是皇子,玉柱和孫承呔团阕爬鲜耍黄鹩隽舜箝T外。
“請柱兄安。”
剛一見面,老十五和老十六,就一齊紮下千去。
他們兩個既無爵位,也無聖寵,自然不敢在玉柱的跟前,擺皇子的譜了。
所謂物以稀爲貴,老皇帝的兒子,一茬接一茬的生,根本疼愛不過來。
年長又無寵的皇子們,在老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焉能和義子玉柱,相提並論?
玉柱側身避開了兄弟兩個的千禮,一邊還禮,一邊很客氣的說:“十五弟,十六弟,伱們太客套了。”
老十五和玉柱幾乎沒有交往,他索性不吱聲,等着老十六說話。
老皇帝當年南巡的時候,老十六硬要和老十八擠到一起廝混,他和玉柱也算是老熟人了。
“十八弟,嬪母把我們兩個罵得狗血噴頭,說是你的福晉過壽,我們兩個親哥哥不帶着你嫂子和侄兒們來道賀,怎麼說得過去呢?”老十六一張嘴,就把密嬪端了出來,老十八不僅不生氣,反而渾身輕鬆。
此前,老十八就擔心解釋不清楚,老十五和老十六不請自來的原因。
現在好了,老十八一個字沒說,老十六已經把來龍去脈,全都解釋清楚了。
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玉柱從不主動交結皇子和大臣的習慣,誰還不清楚呀?
老五和老七,與玉柱相交於未顯達之時,老皇帝也是非常清楚的。
老十八這個妹婿和老四這個親家,也都是老皇帝硬塞給玉柱的。
老皇帝這麼做的目的,別人也許不清楚,老十八完全心裏有數。
讓玉柱和次要皇子們沾親帶故,大大降低了玉柱將來支持新皇,屠殺兄弟手足的可能性。
老五、老七和老十八,都是公認的,十分看重情誼的皇子。
老四的性子孤僻,甚不合羣,只要夾着尾巴做人,倒也可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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