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皇太極上位,大妃阿巴亥成了殉葬的犧牲品。
順治上位,索尼、鰲拜和多爾袞,也到了火拼的邊緣。最終,豪格成了犧牲品。
老皇帝上位,那是太皇太后聯合了四輔臣的力量,壓制住了支持嶽樂的滿洲勢力。
表面看有驚無險,實際上,依舊是暗潮湧動。
這三次內鬥,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八旗貴族們,鬥而不破,並沒有發展到兵戎相見的程度。
反觀前明末年,京城被闖俟テ疲绲澰诿荷缴系酰瑓侨鹨饲遘娙腙P。
南明的各個勢力,因爲利益的不同,卻依舊在血腥的內鬥。
但凡,南明的各個勢力可以聯合起來,相忍爲國,共同北伐,華夏子民又何至於淪入腦後掛金錢鼠尾的地步呢?
“回汗阿瑪,十四哥只是脾氣不太好罷了,改了即可。臣兒以爲,十四哥戰功卓着,威震西陲……”玉柱狠誇了老十四一大通,話鋒一轉,“且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不可不察。”
老皇帝肯定不是聖君,也非仁君,但是,他是一位合格的皇帝。
佟家父子,分掌中外二十餘萬兵馬,這既是老皇帝的信任和恩寵,又算是大忌諱!
歷史上,但凡是雄主,都有控制局面的自信。
比如說,漢武帝一邊重用衛青爲大將軍,一邊授予霍去病精銳機動騎兵,絲毫也不怕他們兩個聯手址础�
當下的西北兵權,老皇帝可以自由決定,給或不給。但是,玉柱絕對不能主動惦記。
所以,玉柱第一時間就撇清了他想抓兵權的干係,免得惹來老皇帝的疑心。
“玉柱,你算個什麼東西?爺坐得正,行得端,不需要你幫爺說好話,懂麼?”
老皇帝問玉柱的時候,老十四早就忍不住了。只是,他剛犯了錯,沒膽子當面反駁老皇帝。
等玉柱長篇大論之後,老十四趕緊搶在老皇帝表態的前頭,和玉柱劃清了界線。
老皇帝皺緊眉頭,冷冷的訓斥老十四:“君前失儀,成何體統?跪到外邊去。”
老十四氣哼哼的出去了。
康熙四十七年,一廢太子之時,老皇帝怒斥老八妄蓄大志、企圖趾ω�?時,老十四挺身而出,大聲說:八阿哥無此心,臣等願保之!
一時間,老皇帝十分憤怒,拔出佩刀,欲誅老十四。
此事看起來,是老十四忤逆頂撞了君父。
事後,老皇帝仔細一琢磨,反而覺得老十四有情有義,表裏如一。
從那以後,老十四的政治行情,這才逐漸看漲。
等老十四退下去之後,老皇帝盯着玉柱問:“柱兒,你真不想去西北?”
玉柱重重的點頭,涎着臉說:“劉氏快生了,臣兒極不放心。”
“哼,男子漢大丈夫,理當建功於邊陲。你倒好,沉溺於女色,兒女情長的不像個樣子……”老皇帝沒好氣的數落玉柱。
玉柱呢,左耳進右耳出,只當作是耳旁風。
若無老皇帝隨時可以拿捏的大缺陷,玉柱早就跌倒了!
“老十四太過於狂妄了,必須給個教訓。”老皇帝定了調子之後,忽然問玉柱,“三阿哥能文能武,可能擔此重任?”
玉柱心裏有數,老皇帝顯然是在故意試探他。
康熙三十五年,老皇帝再次親征噶爾丹,老三奉命掌管鑲紅旗大營。
有了這一層資歷之後,老三其實也有資格出征爲帥。
實話說,無論是學問,還是書法,或是騎射,在卸嗟幕首友Y面,老三的表現都極爲突出。
只是,老三自己犯了大錯。
一廢太子之後,老大蠢蠢欲動,迫切想當皇太子。
老三擔心老大得逞了,就主動向老皇帝揭發,老大暗中搞巫蠱之術。
老皇帝又不傻,憤怒過後,難免會想到一個要命的問題:老大暗中搞巫蠱之術,你老三既然早就知道了,爲何不及時的揭發呢?
當然了,這僅僅是老皇帝心裏明白罷了,從未宣諸於口。
玉柱纔不傻呢,他怎麼可能妄議這種事情呢?
“回汗阿瑪,三哥、四哥、五哥和七哥,都曾帶過兵。但是,十四哥的戰功,是實實在在打出來的。”玉柱說的是持平之論,並未因爲老十四口出惡語,就故意貶低他。
老皇帝眯起兩眼,慢條斯理的說:“康熙三十五年,我再次親征噶爾丹,四阿哥掌管的是正紅旗大營。”
這話就頗有些意味深長了!
如果,玉柱是官場新人,多半會順着老皇帝的暗示,推薦由老四頂替老十四了。
然而,玉柱早就修煉成了老油條,他自然不可能幹這種蠢事了。
“回汗阿瑪,雖然臣兒和五哥是安答,但是,外舉不避親,臣兒覺得五哥挺合適的。”玉柱故意把老五拿出來說事兒。
老五臉上的傷,玉柱早就摸清楚了,和老皇帝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
第846章 號令天下
老皇帝沉吟片刻,慨然一嘆,輕聲道:“是我耽誤了老五啊。不過,也怪郭絡羅氏……”戛然而止。
如果是康熙四十五年的玉柱,肯定聽不出老皇帝的未盡之意。
現在的玉柱嘛,嘿嘿,自然是明白滴!
想當年,宜妃郭絡羅氏爲了固寵,總是往皇太后那裏跑。
爲啥呢?
因爲,老皇帝爲了裝純正的孝子,每天風雨無阻的去皇太后那裏,至少請安三次。
宜妃只要賴在皇太后那裏,經常撞見老皇帝,總有機會說說話。
實際上,老皇帝是故意裝純孝,做給別人看的罷了。
誰要是當了真,那就是“大聰明”了!
等老五出生後,老皇帝順手就把他交給了皇太后撫養。
老五都十歲了,操一口流利的蒙語,卻不怎麼會說漢話,老皇帝明明看見了,卻只當沒有看見似的。
不客氣的說,老五就算是沒有傷了臉,也因爲是皇太后親手撫養長大的,而早早的喪失了皇位繼承權。
明面上,老皇帝對皇太后,確實做到了千依百順。但是,明裏暗裏的打壓蒙古王公大臣的勢力,老皇帝從來沒有手軟過。
皇太后的親侄兒,參與了噶爾丹的作亂,老皇帝像屠雞殺狗一般,毫不留情的斬殺了他和他的所有兒子們。
玉柱故意推薦老五爲帥,就是拿捏清楚了老皇帝的心態。
推舉一個既沒有野心,又永遠不可能登位的皇子,玉柱毫無風險可言。
“老四辦差很得力,帶兵打仗嘛……”老皇帝又停了下來。
玉柱的心裏很有數,老四真不是帶兵打仗的好材料。
歷史上的清準第三次戰爭中,老四看錯了人,選了大草包傅爾丹爲帥。
結果,和通泊之戰,傅爾丹中了準噶爾人的埋伏,一萬多名精銳八旗兵,只逃回來了兩千人。
此戰中,正二品副都統以上的滿洲大員,總共才14名而已,居然戰死了12人。
當時的京營滿洲八旗,幾乎家家帶孝,哭聲震天。
要知道,從清軍入關,一直到桂林戰役之前,三品以上的清軍將領,總共也才戰死了十八名而已。
其中,除開十餘名漢軍八旗的高級將領,真正的滿洲八旗高官只戰死了數人而已。
不誇張的說,除了李定國指揮的桂林大捷和衡州大捷之外,和通泊之戰肯定是清初時期,滿洲八旗兵損失最大的一次戰役。
老皇帝先提老三,後提老四,卻忽略了老五,明擺着是想讓玉柱頂替老十四。
別人也許不清楚,老皇帝肯定心裏有數,如果沒有玉柱打下的基礎,老十四不可能獲得如此顯赫的戰功。
“汗阿瑪,劉氏快生了,臣兒沒心思去任何地方。”面對老皇帝的窮追不捨,玉柱索性厚着臉皮,耍起了無賴。
“哼,貪戀女色,兒女情長,成得什麼大事?再說了,那個劉氏,不過是殘花敗柳的賤人爾,值當你如此的寵愛麼?”老皇帝越說越生氣,厲聲喝道,“你信不信,朕這就賜死劉氏?”
老皇帝說翻臉就翻臉,玉柱不敢硬頂,趕緊摘了頂戴,跪下請罪。
“臣兒知罪了,叩請汗阿瑪饒了劉氏,她畢竟是犬子秋珏的生母啊。”
“嗯,既然知錯了,朕暫且饒了劉氏的一條狗命。“老皇帝恐嚇住了玉柱,心裏非常得意,信口道,“若以弘皙爲副帥,你覺得誰當主帥合適啊?”
尼瑪,這還用問嘛?
老皇帝居然想讓從未帶過兵的弘皙,擔任西征副帥,顯然是讓他鍍鍍金,混個軍方的資歷罷了。
真正指揮打仗的,只能是玉柱了!
既然老皇帝把話挑明瞭,玉柱若敢繼續拒絕,馬上就會挨錘。
“臣兒願效犬馬之勞。不過,臣兒有個小小的要求……”玉柱話沒說完,就被老皇帝抬手打斷了,“只許攜兩妾。”
只許攜兩妾,言外之意是,玉柱的兩個正妻、三個嫡子及八個庶子,都必須留在京城裏當人質。
玉柱身邊的漢女,在老皇帝的眼裏,簡直是一文不值,死不足惜!
從清溪書屋出來之後,玉柱緩緩的往外面走。
貼身太監秦定,牽着老皇帝賜的馬,緊跟在玉柱的身後。
特賜暢春園騎馬,這是僅有玉柱才享有的特殊待遇。
但是,玉柱又不傻,肯定不可能把暢春園,當作是自己的後花園。
在暢春園裏,騎一次馬,那叫知恩。天天都騎馬,那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儘管老皇帝暗示了,玉柱爲帥,弘皙爲副帥。但是,此事尚有不少變數。
首先,老八他們好不容易纔拿到手的西北兵權,怎會甘心讓與玉柱呢?
其次,老四儘管有隆科多和年羹堯這兩張王牌,但是,佟家父子掌握了中外二十幾萬兵馬,他焉能坐視不理?
另外,玉柱一直裝純臣,扮孤臣,得罪了不少滿洲舊勳貴,這些人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佟家人得勢呢?
想當初,馬齊和馬武兄弟兩個,一爲內閣大學士,一爲領侍衛內大臣兼御前大臣,就被傳言爲:二馬喫盡天下草。
現在,若是隆科多和玉柱更得勢了,天知道,外邊會有何等傳言?
玉柱回府後,找來周荃商議此事。
聽了來龍去脈之後,周荃抖開摺扇,笑吟吟的說:“若是弘皙真爲副帥,則東翁將來必爲輔臣之一,學生提前爲東翁賀!”
玉柱擺了擺手,說:“若是老十四依舊回了西北呢?”
周荃輕聲笑道:“自陝西往西,多爲不毛之地,皆有軍需不足之慮,必須仰賴河南和山西的軍糧轉摺5綍r候,東翁只需派人掐斷河南和山西入陝的糧道,佘娍v然人多勢校瑹o奈何,肚子餓得發慌啊。”
玉柱又問周荃:“難道不能學闖俚淖龇ǎv兵搶糧麼?”
周荃收攏摺扇,微微一笑,解釋說:“學闖伲亢俸伲四巳∷乐酪玻∮申勅朐ィ蚴侨霑x,山高路遠,關隘險阻,只要東翁及時控制住了直隸的綠營兵,大事無憂矣!”
“直隸的綠營兵,就這麼容易控制?”玉柱端起茶盞,笑問周荃。
周荃輕聲說:“東翁手握四萬兵馬,又有勇銳雄軍在手。誰敢不聽話,多則五日,少則三日,即可擊滅之。大義和雄兵皆不缺,震懾宵小,號令天下,足矣。”
第847章 派誰牽制玉柱?
“四哥,要不,我再去勸勸玉柱?”見老四一直愁眉苦臉的樣子,老十三坐不住了。
老四十分苦惱的說:“玉柱是個超級現實的傢伙,眼裏只認好處,你拿什麼去勸?空口白牙,能行麼?”
“嗨,也不知道玉柱是怎麼想的,他阿瑪早就……他倒好,居然四面不靠,難道打算一條道走到黑不成?”
老十三這話,就說得有些惡毒了。
一條道走到黑,這意思顯然是指,老皇帝活不多久了,身爲孤臣的玉柱,如果繼續冥頑不化,恐怕難有善終啊!
如果有御史言官在場,一定會當面痛斥老十三的大逆不道。
“罷了,他若想助我,早就站過來了,何至於等到今日?”老四有些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
老十三也很頭疼,老四視他如手足,玉柱對他也有大恩,夾在這兩個人的中間,唉,難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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