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91章

作者:大司空

第819章 何患無詞?

  今天的議政王大臣會議,開得格外不順。

  莊親王望着劍拔弩張的現場,心裏暗暗直搖頭。

  唉,老十四回京述職的禮儀問題,稱呼問題,以及迎接規格問題,大家吵翻了天。

  有人主張,既然是大將軍王,就應該明確一點,究竟是什麼王?

  又有人主張,大將軍是個什麼將軍,也要搞清楚。

  一時間,莊親王被整得腦袋發昏,手腳發涼。

  確實,大將軍王,究竟是親王,還是郡王呢?

  老皇帝一直沒有明確的表態,下邊就只能是瞎猜了。

  這且罷了,玉柱領兵出征的時候,要麼是靖西將軍,要麼是撫遠大將軍,皆有明確的指向性。

  老十四的大將軍,究竟屬於哪一種呢?

  老皇帝也從來沒有明示過。

  吵了幾個時辰,直到散會了,始終無法達成一致的意見。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號稱大清第一柱石的玉柱,身上的兼職頗多,卻不是議政處的成員。

  莊親王沒有拿到滿意的結果,卻必須去拜見老皇帝。

  “哦,你們會商,就是這麼個結果?”老皇帝不悅的反問莊親王。

  莊親王哈着腰,小心翼翼的說:“奴才無能,辜負了皇上的重託。”

  他能說啥?

  又敢說啥?

  哦,老十四的大將軍,是個什麼樣的大將軍?

  莊親王若敢這麼說,肯定會狠狠的得罪了老皇帝。

  另外,就算是莊親王比老皇帝年長四歲,不管是公開場合,還是私下裏,他都不敢以“臣兄”自居。

  在清初時期的公開場合之下,除了老皇帝的親兒子們和玉柱,有資格自稱臣兒之外,別的王公大臣只能以奴才自居。

  奴才,在滿語的體系裏,不僅不是貶義詞,反而是大大的褒義詞。

  老皇帝晚年,最忌諱的是,老十四的實力膨脹到了老二的程度。

  所以,老十四領兵出征的時候,老皇帝故意授予了含糊不清的大將軍王。

  下邊的人,問的沒錯。可問題是,老皇帝壓根就不想解釋清楚。

  老皇帝不主動說清楚,大將軍王,究竟是個什麼鬼。下邊的人即使再開一萬次會,也沒人敢拍板迎接的禮儀。

  在禮制大於天的時代,迎接老十四的禮儀若是出了岔子,只怕是有很多人要掉腦袋了呀!

  莊親王成了掉進風箱裏的老鼠,左右受氣,進退兩難。

  “玉柱呢?”老皇帝忽然想起了玉柱。

  莊親王沒敢吱聲,老皇帝仔細一想,明白了,玉柱堅決不樂意出頭迎接老十四,這才換了莊親王上來。

  “朕就想知道,你們何時可以商議妥當?”老皇帝耍起流氓來,一套一套的,黑鍋徑直就扣到了莊親王的頭上。

  莊親王的背心上,直冒冷汗,卻不敢不答。

  “回皇上,以奴才猜測,議政王大臣們,只怕是不敢多嘴多舌吧?”莊親王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立時惹怒了老皇帝。

  老皇帝冷笑道:“照你的意思,議政王大臣們都是那種物件嘍?”抬手指向了室內一側。

  莊親王順着老皇帝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哎喲喂,竟是一隻鎦金花瓶!

  還真別說,自從老皇帝登基之後,議政王大臣們手裏掌握的權柄,就和王小二過年一般,一年不如一年。

  嘿,可不就是個花瓶一般的擺設麼?

  莊親王心裏透亮,但是,借他八千個膽子,他也不敢直說。

  “嗯,既然你敢詆譭議政王大臣們,那也別怪朕無情了!”老皇帝揚聲道,“來人,摘了博果鐸的頂戴花翎,叉出去,交玉柱看管。”

  莊親王的眼前一陣發黑,老皇帝顯然是在借題發揮,故意要整人!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老皇帝昏迷不醒的時候,鑲紅旗下的滿洲佐領們有異動的事兒,終於東窗事發了!

  這年頭,就怕人心不齊啊!

  老皇帝昏迷不醒的時候,鑲紅旗的人,聯手找莊親王博果鐸。想讓他出面,領着大家支持八阿哥登基。

  博果鐸哪有那個膽子啊?

  他當場婉言拒絕了。

  但是,要命的是,等老皇帝醒過來後,博果鐸居然隱匿不報,以爲可以瞞得過去。

  誰曾想,有人竟然暗中揭發了此事。

  實際上,博果鐸既不敢領人逼宮,也不敢往死裏得罪了老八他們,選擇的是明哲保身。

  可惜的是,鑲紅旗內部,出了叛徒。

  玉柱領着侍衛們,在園子裏四處巡視了一整圈。他剛坐下來,準備喝口熱茶,歇歇腳。

  就在這時,一隊侍衛押着博果鐸來了。

  玉柱眼尖,隔着老遠,就看見,博果鐸的頭上,沒了頂戴。

  在大清朝,不管是朝服,還是官服,頂戴都是判斷身份等級,最重要的參照物之一。

  頂戴若是沒了,只能說明一件事,被老皇帝摘了。

  “稟相國,莊親王博果鐸,狂悖無禮,君前失儀,實屬大不敬!皇上口諭,著玉柱負責看管。”

  玉柱摸着下巴,不懷好意的望着博果鐸,心裏那叫一個得意啊!

  嘿嘿,真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這年頭的關小黑屋,可不僅僅是不能曬太陽這麼簡單呢。

  在大清朝各地官府的黑牢裏,哪天不死幾百個人,簡直就是奇蹟了。

  總而言之,關在黑牢裏的囚犯,不僅死了白死,而且,還有個令人異常驚恐的名目:瘐斃!

  聽見君前失儀這四個字,玉柱也就啥都明白了。

  嘿嘿,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要怪,只怪莊親王博果鐸,首鼠兩端,只想騎牆,毫無忠君護主之心。

  這年頭的站隊,可不簡單吶!

  哪怕是,啥都沒幹,僅僅是知情不報的中立,就是大罪!

  玉柱沒看垂頭喪氣,臉色灰敗的博果鐸,徑直吩咐身邊的侍衛,將博果鐸暫時押入淑春園內的柴房裏去。

  下值之前,玉柱和往常一樣,再次帶人繞着園子,巡視了一整圈。

  小東門前,心款ヮブ拢T在馬上的玉柱,大擺大擺的招搖過市。

  淑春園就在小東門的斜對面,走幾步路就到了。

  玉柱剛下馬,步入園門,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PS:三更在轉鐘左右,四更肯定是凌晨了,建議早上再看。)

第820章 下大棋

  玉柱回淑春園不久,護衛們就押送着四輛馬車,分四個方向,疾馳而去。

  一直守在門外的人,立時看傻了眼,想追,又不知道,應該追向哪個方向。

  稍微耽擱了一下,馬車就走遠了。

  實際上,玉柱進園門的時候,聽見了二郡主急切的呼喚聲。

  但是,玉柱故意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徑直進了園子裏。

  這年頭,熬鷹的行家們,肯定都知道,不把鷹熬垮了,不可能讓它乖乖的聽話。

  既然博果鐸就攥在玉柱的手心裏,還怕二郡主不來主動求他麼?

  玉柱剛剛回府,大理寺卿劉瞰就來登門拜訪了。

  在投靠玉柱之前,劉瞰僅爲正六品的欽天監監副而已。

  如今的劉瞰,能夠榮登正三品小九卿的高位,此皆玉柱提拔之功也。

  “門下拜見柱公。”劉瞰進門後,目不斜視的長揖到地。

  這年頭,一般的官員,都稱呼玉柱爲:相國。

  只有,多年的老部下,纔有資格喚他爲:柱公。

  總而言之,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場合,稱呼也迥然不同也!

  “博聞兄,你太過客氣了,坐吧。來人,上茶。”玉柱對自己人,一向都很溫和,從不輕易發脾氣。

  劉瞰經常往來於玉柱這裏,他也知道玉柱秉性隨和大度,不拘俗禮,便主動湊到玉柱的跟前,斜簽着屁股,打橫坐了。

  “不瞞柱公,門下此來,是有要事相稟。”劉瞰是玉黨小集團的一員,他也不怕說直話得罪人了。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玉柱的親舅舅李五,又惹事了!

  因爲有李四兒的持續貼補,李五在鄉下過的日子,也異常之滋潤。

  結果,引水修渠的時候,和鄰居家因爲地盤問題,起了紛爭。

  兴苤卩l下引水灌溉,鄰里關係至關重要。

  實際上,只要多說幾句好話,多賠幾個小心,也沒啥大事。

  但是,李五卻把引水渠,修進了別人的田裏。

  若是一般人,被欺負了,也不敢吱聲。

  偏偏,李五的鄰居,有個堂哥是都察院的人。

  在那位堂哥的指點下,李五的鄰居,越過了順天府,徑直到大理寺遞交了狀子。

  兴苤罄硭陆拥臓钭樱厝粫@動老皇帝。

  玉柱聽了前因後果,不由微微一笑,說:“無妨,由着他們去鬧,鬧得越大越好。嘿嘿,反正我的名聲已經臭透了大街。”

  劉瞰也是明白人,他一聽就秒懂了。

  玉柱的裙帶們,若是完全不做惡了,皇上就該起疑心了呀!

  事情就是這麼的荒唐!

  玉柱如果是正人君子,老皇帝絕對不可能提拔重用他到如此的程度!

  正因爲,玉柱的小辮子,一抓一大把,老皇帝纔敢放心大膽的重用他。

  這就屬於是典型的皇權至上的悲哀了!

  別說玉柱了,難道說,老皇帝不知道隆科多肆無忌憚的大撈黑錢麼?

  送走了跑來通風報信的劉瞰,玉柱摸着下巴,心裏大爲感慨。

  有人暗中舉報李五,卻怎料,接狀紙的劉瞰,在私下裏,已經把消息完整的透給了玉柱。

  玉柱若是心狠手毒一些,只需要使個眼色,告黑狀的人,立時就要家破人亡了呀。

  劉瞰走後不久,門上來報,莊王府的二郡主登門求見。

  “不見。就說我去了軍營裏。”火候還沒到,玉柱絲毫也不着急。

  現在,即使見了二郡主,談判的條件,不外乎是金銀珠寶,田契鋪子一類的身外之物罷了。

  因老皇帝臨時回宮祭祖,天不亮,玉柱就坐轎出了府門,去宮裏當值。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暢春園雖是老皇帝的行宮所在,畢竟只是皇家園林,他騎馬進出,倒也勉強說得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