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574章

作者:大司空

  結果,勃然大怒的老皇帝,親筆下旨,讓法海去西寧軍營效力。

  玉柱心裏有數,法海剛從西寧回京不久,尚無實缺差事,一直賦閒在家。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法海不僅沒有央求玉柱幫着找老皇帝說情,而且,一直引經據典的和玉柱辯經。

  唉,自從點了狀元之後,玉柱就刀槍入庫,馬放南山,再不摸經書了。

  一直手不釋卷的法海,不到五個回合,就把玉柱斬於馬下。

  “唉,你呀,你呀,堂堂狀元郎,竟然對經義生疏至此,實在是該打啊!”法海痛心疾首的教訓玉柱,“聖賢書,必須時時頌讀,日知日新,明白吧?”

  玉柱心裏不以爲然,態度卻異常之端正,肅容垂首,道:“多謝叔父大人的教誨,小侄確實懈怠了。往後啊,一定多讀聖賢書,少走偏門。”

  少走偏門,也就是說,儘量不搶官太太了。

  法海畢竟是讀書人出身,說話喜歡繞彎子,他考較學問是假,真正想說的是,玉柱愛走偏門的問題。

  “唉,高處不勝寒啊。”法海輕聲一嘆,仰面看着天上的藍天和白雲,幽幽的說,“即使是自污,也要注意分寸,過猶不及也。”

  法海撂下這句話後,瀟灑的走了。

  從頭到尾,法海說的每個字,吳江都聽得很清楚。

  但是,直到法海的身影消失了,吳江依舊沒有弄明白,此公所爲何來?

  玉柱卻心知肚明,法海屬於是典型的讀書人做派,他既想玉柱幫他復職,又放不下長輩的架子。

  高級知識分子,曾經掌握的實權越大,說話越是雲遮霧罩,硬逼着你去揣摩。

  按照法海的邏輯,他的善意提醒,等於是變相幫了玉柱,玉柱應該領情。

  領了人情的玉柱,難道不應該報答提醒之恩麼?

  具體的該怎麼做,還需要法海挑明瞭說麼?

  老皇帝也有話只說半截的壞毛病,逼着玉柱絞盡腦汁的去猜測。

  不過,玉柱揣摩了十幾年後,不誇張的說,幾乎摸透了老皇帝的性子。

  法海既然這麼喜歡裝,那就讓他接着裝吧。

  要玉柱動用人脈關係,幫法海復職,總要問個憑什麼吧?

第792章 令旨

  巳初之時,景仁宮的首領太監秦向文,騎快馬來到了同福衚衕。呁

  佟國鼎聞訊後,趕緊領着大家,一起去門外迎接。

  秦向文下馬之後,見佟國鼎立於大隊伍的最前邊,而玉柱卻不見蹤影,不由皺緊了眉頭。

  “稟老太爺,娘娘有話吩咐相國。”秦向文明面上對佟國鼎很客氣,實際上,那意思是說,娘娘的眼裏只有玉柱,你算哪根蔥?充什麼大頭蒜?

  佟國鼎立時臊得面紅耳赤,無地自容,卻又無可奈何。

  景仁宮娘娘,那可是地地道道的佟家自己人。

  當年,佟國維硬把娘娘送進火坑裏,圖的不就是固寵謾帱N?

  相應的,佟娘娘一直在宮裏守着活寡,爲老佟家撐着門面。呁

  巨大的犧牲,回報就是,佟家人必須出錢出力的奉養佟娘娘。

  與此同時,佟娘娘對佟家人,天然具有生殺予奪的權力。

  不客氣的說,景仁宮的皇貴妃娘娘,只要告訴老皇帝,哪個佟家人對她不好,嗨,那個倒黴蛋,就擎等着圈禁到死吧。

  正所謂,成事固然不足,敗事綽綽有餘也!

  別說是隔了房的佟國鼎了,就算是佟國維還活着,他也絕不敢惹佟娘娘不開心。

  秦向文也懶得搭理裝腔作勢的佟國鼎,四下打量着大隊伍,想從中找出玉柱的身影。

  玉柱今天異常低調,他沒穿蟒服,穿的官服,頂戴上也沒插雙眼花翎。呁

  不過,秦向文依舊很快認出了玉柱。

  道理其實很簡單,頂子上綴着紅寶石的佟家年輕人,必是玉相國也!

  秦向文一路小跑着,奔到了玉柱的跟前,畢恭畢敬的扎千行禮,大聲道:“景仁宮首領太監,小的秦向文,請相國大安。”

  玉柱皺着眉頭,瞪着秦向文,厲聲斥責道:“小秦,你這不是瞎胡鬧嘛?豈有越過長輩們之理?”

  誰料,秦向文不慌不忙的解釋說:“回相國,娘娘特意吩咐過小的,佟家的所有兄弟和子侄之中,她只信得過您。”

  玉柱一陣無語,心裏多少有些奇怪,姑爸爸這是惟恐家裏不亂麼?

  不過,玉柱仔細一想,隨即明白了姑爸爸這麼做的意圖。呁

  如果,景仁宮娘娘和佟家人,全都是一條心,多疑的老皇帝,肯定又要多心了。

  自從,玉柱當年接掌了崇文門監督之後,景仁宮裏的各色供奉,就都是玉柱一手操辦的。

  老皇帝早就知道了,佟娘娘和玉柱的感情甚篤。

  換句話說,佟娘娘不管怎麼抬舉玉柱,都不需要擔心老皇帝另有看法。

  理解歸理解,玉柱還是不太贊同姑爸爸的做法。

  “小秦,我是晚輩,只聽長輩們的吩咐。”

  三綱五常的禮法制度,是維繫皇權專制的最基礎的理念,不容任何人公然挑釁。呁

  君臣、父子和親長,尊卑有序也!

  玉柱若是把堂祖父、親爹以及叔父伯父們,視若無物。

  消息一旦傳出去,敗壞了名聲倒在其次,就怕動搖了老皇帝對他的基本信任。

  任由秦向文好說歹說,玉柱死活不肯站到最前邊,去主持大局。

  俗話說的好,滿招損,謙受益,低調是福,不可不察也!

  秦向文拗不過玉柱,只得當写舐晜鬟_了佟娘娘的意思。

  “傳皇貴妃娘娘的令旨,誰敢擾民,絕不輕饒!”呁

  照大清會典的規矩,皇太后或皇后的旨意,稱爲懿旨。

  等而下之,擁有權攝六宮頭銜的皇貴妃,位同副後,她的旨意,稱爲令旨。

  至於,貴妃、妃、嬪、貴人等內宮裏的女人們,她們本質上,都是皇家的妾侍或媵御,完全沒資格正式對外臣下達旨意。

  媵妾,經常被聯繫在一起。然而,媵和妾,並不是一碼事兒。

  在大清朝,妾室比媵御的地位高得多。

  比如說,老四的女人們,就分了很多的等級。

  在雍親王府裏,嫡福晉烏拉那拉氏,自然是首屈一指的女主人。呁

  其次,便是側福晉年氏。

  請注意,側福晉並不是妾,而是王府裏,名正言順的半個女主人。

  說白了,側福晉能夠上皇家的玉牒,就是爲了制衡嫡福晉在後院一手遮天的巨大權力。

  皇家的皇貴妃,其作用大致相當於,王府裏的側福晉。

  只不過,皇家相對更要臉面一些,皇后還活着的時候,就不設皇貴妃。

  至於,小軒玉真正的岳母,那位宋格格,在老四的府裏的地位,遠不如妾侍。

  客觀的說,宋格格的身份,只比老四的通房大丫頭,略高一點點而已。呁

  硬要類比的話,宋格格就類似於宮裏最低等的常在。

  有些知名的電視劇裏,經常出現如下滑稽的一幕:某太監趾高氣揚的宣佈,傳宜妃娘娘的懿旨。

  唉,最嚴重的僭越之一,懂麼?

  歷史顧問,該打屁股了!

  秦向文趁興而來,卻只得敗興而回,乖乖的騎上馬,灰溜溜的走了。

  玉柱的表現甚佳,佟國鼎也跟着回了不少血,他拈鬚一笑,衝着隆科多,大肆誇讚玉柱。

  “竹筠啊,老夫真羨慕你啊,唉,你生了個好兒子啊!”呁

  誰料,隆科多卻說:“不瞞額其克您說,我若是他,肯定出來主持大局了。”

  這話乍一聽,也沒啥。仔細一品,就壞菜了!

  唉,隆科多的驕橫,簡直是令人髮指!

  佟國鼎馬上變了臉色,卻又不敢當邪l作。

  兴苤l敢把隆科多惹急嘍,他真敢六親不認!

  哪怕佟國鼎再生氣,也只得忍下了這口惡氣。

  老話說的好,無欲則剛!有所求,必彎腰!呁

  形勢比人強,誰叫佟國鼎已是無官一身輕的大閒人呢?

  佟國鼎真敢和隆科多鬧翻,他那一系的子孫們,還要不要前途了?

  旁人只看見了隆老三的跋扈和猖狂,玉柱卻暗暗點頭不已,心裏大覺高明。

  就憑隆科多的表現,歷史上,由他來唸老皇帝的傳位遺詔,絕對不是巧合。

  說正經的,隆科多對老皇帝心思的揣摩程度,猶在玉柱之上。

  只可惜,隆科多隻瞭解老皇帝的脾氣,卻沒看透老四的爲人。

  老八慶泰,彷彿局外人一般,異常輕鬆的看戲。呁

  嗯,玉柱做好人,隆科多做歹人。這兩個傢伙,一紅一黑,唱的一曲好雙簧啊!

第793章 鳳臨

  今天的同福衚衕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可謂異常之森嚴。伐

  巳時七刻,從衚衕口處,忽然傳來了清脆的擊掌聲。

  不大的工夫,擊掌聲越來越近了。

  就見一隊小太監,一邊擊掌,一邊朝着老佟家的人堆這邊行來。

  擊掌的小太監隊伍過去之後,巷子裏又傳來了怪異的「斥斥」聲。

  「斥,斥,斥……」又一隊小太監,一邊走,一邊發出淨街的警告聲。

  兩隊小太監都過去了之後,衚衕裏忽然奏響了宮廷儀仗樂。

  鼓樂聲中,就見兩隊騎馬的太監,浩浩蕩蕩的經過佟家人的歡迎隊伍。伐

  六匹沒有絲毫雜色的白色駿馬,在這天底下,只有皇帝家,才搞得到手。

  在大清朝,皇太后和皇后的儀仗隊,正式名稱爲:儀駕。

  皇貴妃的出行排場,稱爲:儀仗。其餘的妃或嬪,則爲彩仗。

  鼓樂大作之時,只見,兩面金黃色的鳳旗迎風招展,當先引道。

  緊接其後的是,赤鳳旗和黑鳳旗各二面,金黃、赤、黑三色素扇各二柄,赤、黑鸞鳳扇各二柄,赤、黑瑞草傘各二柄,明黃、赤、黑三色花傘各二頂。

  格外引人注目的是,七鳳明黃曲柄之後,乃是翟輿一乘,儀輿一乘,翟車一乘。

  翟輿剛一露面,站在佟府門前臺階上的導禮太監,隨即扯起喉嚨,厲聲喝道:「跪!」伐

  「呼啦啦……」整個老佟家門前,黑壓壓的跪倒了一大片。

  男人們跪於左側,女子們則跪於右側,涇渭分明,絲毫不亂。

  老佟家的男人們,以佟國鼎爲首。女人嘛,則以李四兒爲首了。

  實際上,這種安排是妥協的結果,不敘國禮,只敘家禮。

  如果,真按國禮迎接,男人這邊就應該是玉柱居首,而女子這一邊,就是秀雲打頭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