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當今天下,老四誰都敢得罪,唯獨兩個人,他不敢。
一是老皇帝,一是手握三萬兵的隆科多舅舅。
第788章 我不答應
最終,玉柱和老四當面談妥了,各出五萬兩銀子的聘禮或嫁妝。
就在大局已定之時,弘昀突然說話了。
“稟阿瑪,兒子這些年也小有積蓄,願出兩千兩,作爲妹妹出嫁的添妝銀。”弘昀雖然哈着腰,但是,話卻說得很硬。
老五聞言後,不由大聲笑道:“好,好得很,四哥啊,你生了個尊師友妹的好兒子啊。唉,可羨慕死我了。”
站在老五身後的弘晊不樂意了,他故意大聲說:“弘昀一直都是鬼機靈,居然搶了我的詞。師弟大婚,我這個做師兄的必須有所表示啊。嗯,我的私房銀不多,就出五千兩吧。”
弘昀和弘晊,都是玉柱的入室弟子,軒玉自然也就是他們兩個名正言順的師弟了。
見堂兄弟兩個搶着出血,老四摸着下巴說:“玉柱收的好徒弟啊!”
玉柱微微一笑,也是巧了,他的三個弟子都是皇孫。
其中,原本先天不足,體弱多病,活不長久的弘昀,硬是掙扎着活過了弱冠之年。
說白了,弘昀現在每多活一天,都是白賺的。
老四一直很有些猶豫,既想替弘昀娶妻回來,以便留個種下來。但是,老四又擔心弘昀的身體底子差,被女色掏空了身子,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吶!
至於弘晊嘛,一直都老五的心頭肉,愛得不行!
如果不是怕福薄折了壽,老五早就遞摺子,請封世子了。
老四的家底子薄,不明不白的開銷又異常巨大,弘昀能拿出兩千兩的添妝銀,已是掏光了家底。
老五沒有私心雜念,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養士開銷,再加上玉柱的暗中幫襯,他的手頭就比老四寬裕多了。
不過,弘晊尚未大婚,又無官爵,老五給他的零花錢和月例銀子終究是有限的。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弘晊願意出五千兩銀子,也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玉柱有的是銀子,他在乎的,僅僅是心意而已。
嗯,弘昀和弘晊的表現都很不錯,老七家的弘曙卻一直裝傻充楞,這就不怎麼地道了呀!
大貴族之間商量事兒,沒必要談太細節的東西。
老四、老五和玉柱,三個人一起小聚一下,也就是畫個圈兒,定個大盤子罷了。
剩下的事務,嗨,各自府上養了那麼多的門客和下人,難道都是喫乾飯的?
這邊廂談妥之後,玉柱回去告訴了隆科多和李四兒。
“什麼?堂堂雍親王府的縣君,才五萬兩的嫁妝?”
隆科多皺緊了眉頭,剛欲表達不滿,卻被李四兒搶先了一步。
李四兒怒道:“我的嫡長孫娶孫兒媳婦回來,再怎麼寒酸,也要花個幾十萬兩銀子吧?”
方纔,隆科多即將出口的話,又被堵了回去,被噎得直翻白眼。
等李四兒表明了態度之後,隆科多轉怒爲喜,猛一拍桌子,厲聲道:“沒錯,你額涅說的半點沒錯。我先把話撂這裏了,我是當今聖上的親表弟,又是先孝懿皇后的親弟弟,我的嫡長孫娶孫媳婦回來,誰敢馬虎怠慢了,老子就是不答應。”
隆科多一直死盯着玉柱,他的話裏有話,明擺着是在指桑罵槐。
玉柱心裏明白,隆老三狂妄自大的老毛病又犯了!
唉,老四沒得大位之前,把隆科多捧起老高,舅舅前,舅舅後的叫喚,別提多親熱了。
更重要的是,生性多疑的老皇帝,一直對隆科多寵信有加。
客觀的說,老皇帝把京師內外的最大兵權,交由隆科多前後掌管了十餘年之久,等於是把後背,放心的交給了隆科多。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老皇帝也是人!
畢竟,隆科多在老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殷勤的伺候了三十多年。
客觀的說,就算是養一隻野狼,養了三十幾年,也是頗有感情的,更何況大活人呢?
就本質而言,老皇帝雖然也重用了玉柱,但是,對他的信任程度肯定不如隆科多。
隆科多不滿的根源是,玉柱不經請示,就答應了老四,只出五萬兩的聘禮,這完全是墮了老佟家的顯赫氣勢啊!
玉柱心裏明白,隆科多已經被老皇帝寵壞了,又被老四灌的迷魂湯,衝昏了頭腦,已經不知道他自己姓什麼了。
“阿瑪,額涅,老話的好,財不外露。咱們家本就異常之富裕,若是大灑銀子的大操大辦,讓聘禮遠遠超出了老四給的嫁妝,這讓老四情何以堪吶?哦,表弟家的孫兒娶孫媳婦,比皇家的親王娶嫡福晉,還要風光,還要氣派,請問阿瑪,皇上的心裏,會舒坦麼?”
李四兒喜歡不講道理的胡攪蠻纏,玉柱索性先說服隆科多。
玉柱特意把老皇帝拿出來說事,隆科多不由微微一楞,再仔細的一琢磨,立場不由自主的鬆動了。
老佟家看似顯赫異常,骨子裏,依舊是愛新覺羅家的臣子。
臣子家辦喜事,居然超過了皇帝家的規格,等於是授人以柄啊!
隆科多有些遲疑的時候,李四兒發話了。
“我說玉柱啊,你是從我肚子裏鑽出來的一塊肉,我沒說錯吧?哼,你是個啥性子,我還能不明白麼?”李四兒陰陽怪氣的說,“我是個婦道人家,也不管那麼許多。我就要添上二十萬兩銀子,給我的好孫孫,風風光光的操辦大喜事兒。”
李四兒的話,說得極狠,實際上,立場已經開始後退了。
軒玉娶媳婦兒,我出五十萬兩!
李四兒類似的狂言,別人不清楚,玉柱的耳朵裏,早都聽出老繭了。
畢竟是至親的一家人,關起門來,再怎麼吵鬧,也還是一家人。
經過一番拉距戰後,父、母和子,三個人達成了一致性的意見。
聘禮單子上,列出來的總價值,不超過五萬兩銀子即可。
但是,軒玉娶親的實際開銷,就按照二十五萬兩的標準,敞開去花。
這年頭,老佟家的嫡長孫娶孫媳婦回來,可不是等閒之事。
談妥了銀子之後,李四兒又把話頭扯到了房產和糧田上面。
“我和你阿瑪,還沒死呢,分家單過的事兒,還早得很。我出了這麼多銀子,就一個要求,軒玉成親的院子,必須安排在我住的院子旁邊。哼,誰要是敢不答應,我死也不會放過她。”
李四兒說這話,顯然是衝着秀雲去的。
第789章 不傳之祕
岳父和女婿之間,即使有了矛盾,只要利益足夠交換,大多是可以擺平的。
然而,婆媳矛盾,真的是天底下最棘手,也是最難處理的一對矛盾。
玉柱心裏非常清楚,秀雲怎麼敢主動招惹李四兒呢?
每次,都是李四兒先發難,秀雲再見招拆招。
秀雲出身於滿洲八大姓之一的富察氏,李四兒卻是事過二夫的賤妾,差距有如天壤之別。
自從秀雲進門之後,玉柱待她相當不錯,從不過問內宅之事,真正做到了男主外,女主內。
客觀的說,玉柱對秀雲越好,李四兒越覺得娶了個媳婦,就賣了個兒,越發看秀雲不順眼了。
就是心裏堵得慌,和利益無關。
婆媳關係不好,玉柱夾在中間,特別難受,有苦說不出。
沒辦法,一邊是自己的親媽,一邊是親兒子他媽,就算是再難,玉柱也必須做和事佬,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絞盡腦汁的把兩邊都糊弄妥貼了。
實際上,李四兒的心思,湹靡谎劭梢钥创�
小軒玉,既是玉柱的嫡長子,也是李四兒的親長孫。
明眼人都知道,將來的老佟家,等玉柱死後,肯定是小軒玉的天下了。
玉柱對李四兒的孃家,遠不如對富察家那麼好。
李四兒拿玉柱沒轍,就想唤j住小軒玉。
等小軒玉當家做了主,念及親祖母的愛護之情,只要稍微對李家人好一點,李四兒也就知足了。
可問題是,李四兒想漏了一層。
李四兒一直苛待秀雲,小軒玉即使嘴上不說,心裏肯定是有數的。
老話說的好,兒大不由娘!
秀雲別的都好,就是太過於看重小軒玉了,還喜歡嘮叨。
以前,小軒玉還小,玉柱也不好勸秀雲,別嘮叨了。
現在,藉着兒子大婚的時機,讓小軒玉擺脫秀雲的穿腦魔音,反而有助於自立。
尤其是兒子結婚後,哪怕租個小房子出去住,也絕對不能和兒媳婦待在同一個屋檐下。
離得越近,傷得越深!
玉柱拿定了主意,就對李四兒說:“額涅,整好,我那座鎮國公府一直空着,都快佈滿蛛網了,就讓軒玉過去替我看家護院吧?”
清官難斷家務事!
讓小軒玉住在李四兒的旁邊,秀雲肯定不依。
反過來,讓小軒玉跟着秀雲一起住,李四兒和軒玉,又都不樂意。
與其紛爭不斷,不如把小軒玉和新媳婦支遠一點。
更重要的是,老四的女兒和玉柱待在同一座大宅子裏,就等於是老四又多了一雙眼睛,可以很方便的就近監視玉柱的一舉一動。
至於,玉柱想做的大事,小軒玉一直被矇在鼓裏。
禍及整個家族的大事,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巨大的風險,不可不慎!
玉柱的建議,並不甚合李四兒的心意,卻也沒有讓秀雲得逞。
仔細的權衡了一番之後,李四兒勉強接受了玉柱的提議。
李四兒整天閒着沒事做,想軒玉了,隨時隨地可以坐車過去。
秀雲就不行了,她要出門之前,必須先把瑣碎的家務事,全都安排妥當了。
隆科多是典型的大男子主義,他在乎的是面子、氣派和威勢,懶得去管家務瑣事。
秀雲沒敢和李四兒爭辯,回孃家小住的時候,和生母伊爾根覺羅氏說了此事。
伊爾根覺羅氏冷笑道:“你自己生的親兒子,若是真被別人拐走了,那也只能怪你自己個沒本事。哼,你瞅瞅伱大嫂,剛進門的時候,上竄下跳,鬧得異常歡實。現在怎麼着了?嘿,叫我治的服服貼貼,讓往東絕不敢朝西。”
親媽這話說的霸氣十足,令秀雲也倍覺振奮。
“李四兒算個啥呀?忍得一時之氣,又有何妨?關鍵是,必須把你男人牢牢的攥在手心裏,讓他的心裏真有你,那纔是你立足的根本!”伊爾根覺羅氏噴着鼻音說,“我剛嫁進你們富察家的時候,受夠了你瑪嬤的窩囊氣。後來怎麼着,你不都看見了麼?我不點頭,你阿瑪就不敢納妾,懂麼?”
秀雲笑嘻嘻的說:“額涅高明,大哥要選官之前,特意拿出五百年的老山參,送給了真正管用的內務府堂郎中。”
伊爾根覺羅氏得意的一笑,抬手捏了捏秀雲的俏鼻,小聲說:“額涅的不傳之祕,你一定記好了,只要你男人喜歡你,你哪怕是個窮光蛋,遲早啥都有。你男人若是厭棄了你,你就算是守着一座大金山,也要守活寡。然後,任由府裏和府外的騷狐精們,肆無忌憚的羞辱你。”
“額涅說的都是至理名言,女兒都記下了。”
“光記下還不夠,還必須裝進心裏去。”伊爾根覺羅氏輕撫着秀雲的小手,語重心長的說,“我的兒,你雖然是鎮國公夫人了,但是,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端架子都是擺給外人看的。兩口子到了榻上啊,只要男人喜歡的花樣,你都滿足了他,千萬別端着正室的臭架子。”
秀雲羞答答的說:“他每次歇在我的房裏,都要叫三次水呢。”
伊爾根覺羅氏聽了之後,心下大樂,開心的說:“你成婚這麼多年,兒子都生了兩個,男人還樂意纏着你,親熱一整宿,嗯,我的兒,你做得好極了。”
反正室內也沒有別人,母女兩個,悄悄的說着私房話,也不怕被人聽了去。
用晚膳的時候,常德有些擔心的問秀雲:“大格格啊,不是阿瑪要說你,你總是偷空回來小住,傳出去對名聲不好。”
這年頭,大戶人家的女子,只要出嫁了,別說回孃家小住了,就算是去逛街,身邊也不能離了人盯着。
不客氣的說,若是逛街的時候,離開了隨行的丫頭、婆子們的視線,就很容易被懷疑貞潔出了問題。
這個喫人的時代,因貞潔問題,扯不清楚了,被族長下令拉去浸了豬坏囊鸦榕樱^對不在少數。
“她阿瑪,咱們家大格格是個地地道道的明白人,涉及到名聲問題,她自有分寸,絕對不敢亂來的。”伊爾覺羅氏非常瞭解秀雲的脾氣和性子,趕緊出面幫腔。
秀雲放下手裏的碗筷,笑嘻嘻的說:“多謝阿瑪關心,我特意帶着寒香一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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