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這也就意味着,老皇帝執掌天下,至少還有半個甲子之久!
張鴻緒暗挑大拇指,佩服的五體投地。
唉,論拍馬屁的工夫,他、王朝慶和魏珠,加一塊都遠遠不如玉柱。
老皇帝現在啥都不缺,就惦記着向天再借五百年。
玉柱的話,極爲順耳,恰好戳中了老皇帝的軟肋。
老皇帝心裏很舒坦,嘴上卻罵道:“混賬話,那不活成老妖怪了?”
玉柱滿面堆笑的說:“在民間,老神仙和老妖怪,也大差不差了。”
“哈哈,狗入的玉柱。”老皇帝終於被逗笑了,抑鬱的心情,消逝得無影無蹤。
見老皇帝的心情轉好了,玉柱這才扭頭望向張謙,小聲說:“萬歲爺一向體恤忠勇老臣。汝曾祖非熊公,汝祖又南公,皆乃國之棟樑。汝悲傷過度,以至駕前失儀,還不快快請罪?”
張謙其實不窮,他是摳,天生的那種摳門。
他曾祖父張勇,長期擔任甘肅提督,並率軍平定西北,過手的銀錢,數得清麼?
他祖父張雲翼,在福建擔任陸路提督,長達二十年之久。
老皇帝下旨,逼迫福建沿海漢民內遷三十里的時候,天知道張雲翼從中撈了多少好處?
不過,玉柱願意幫張謙說話,不爲別的,主要是迎合老皇帝的感情問題。
客觀的說,老皇帝當年逼着年邁的吳三桂址矗瑢崒俨恢牵�
若不是張勇等河西四將穩定住了西北的局勢,吳三桂又在湖南猶豫不進,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也。
正因爲,贏得異常僥倖,老皇帝對河西四將,都格外的有感情。
和玉柱穿一條褲子嫌肥的孫承撸痪褪呛游魉膶⒅粚O思克的親兒子麼?
張謙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玉柱有心替他開脫罪名,趕緊伏地連磕了三個響頭,顫聲道:“草民在園子裏大哭失儀,實屬大不敬,請皇上治罪。”
老皇帝何等精明,他知道,玉柱絕不是想拉攏張謙,而是全心全意的替他着想。
“罷了,下不爲例。”
玉柱搭好了梯子,張謙老實的請了罪,老皇帝金口一開,大不敬的罪過,就算是赦免了。
老皇帝言出法隨,他說的每句話,皆要記檔,以免貽誤了軍國大事。
將來,再有御史言官們想挑事,也無濟於事了。
“家不可一日無主。玉柱,誰來襲一等靖逆侯,朕只看你的摺子!”老皇帝不容玉柱推辭,接着又說,“賞銀五千兩,叫老十二去張家,幫着料理後事。”
“嗻。”老皇帝把話說死了,玉柱沒辦法婉拒,只得接了旨。
整個過程,近在咫尺的張鴻緒,看得一清二楚。
和玉柱的老辣相比,昆秦簡直就是個跳樑小醜。
別看昆秦上竄下跳的鬧得歡,玉柱不聲不響,不哼不哈,輕而易舉的就掌握了張家的命脈。
這是何等的厲害?
昆秦也是御前大臣,張鴻緒爲啥不怎麼尊重他?
嘿嘿,孫子吔,明明是個屎殼螂,還變了唧鳥了?
多灲着點,自己回去,好好兒的琢磨琢磨吧!
出來的時候,老十二小聲發牢騷說:“真晦氣,這種事兒,總是輪到我的頭上。”
玉柱微微一笑,老十二純屬點錯了事業線,喫席阿哥的帽子,想摘都摘不掉了!
見玉柱沒吱聲,老十二有些不甘心,又說:“我欠你個大人情,必須選個日子,一醉方休。”
玉柱只笑不語,心裏卻明白,老十二指的是什麼。
上次,老皇帝猜忌老十二的時候,玉柱不動聲色的幫老十二緩頰的事,總算是傳到了老十二的耳朵裏。
注1:“灲”即“學”的老北京口語。大清朝時期的老北京人,把“學”讀作xiáo,二聲。
注2:唧鳥,即老北京話:知了,由歇後語,“屎殼螂變唧鳥,一步登天”引申而來,形容看不起小人得志。
(PS:回太晚了,總算是更了。)
第776章 猩�
說來也巧,靖逆侯府距離老佟家所在同福夾道不遠,就在東四牌樓附近的史家衚衕內。
玉柱和老十二的馬車,駛入衚衕不久,就見侍衛來報。
「稟相國、十二爺,卑職們發現有些人帶着大包袱,鬼鬼祟祟的從侯府裏熘出,便攔下了他們。不成想,竟然搜出了大量的金銀首飾,還有古玩玉器。」
老十二瞄着玉柱,冷笑道:「大樹剛倒,家奴們就敢翻天了?若說背後無人指使,打死我也不信。」
玉柱澹然一笑,說:「據說張謙和他的弟弟們,頗不和睦,想必有人擔心分家不公吧?」
老十二噴着鼻音,譏諷道:「我喫了這麼多年的白席,見得太多了。所謂的兄弟如手足,在豐厚的家產以及爵位面前,完全不堪一擊。老順承郡王諾羅布薨了之後,嘿嘿,錫保和他的兄弟們,鬧得那叫一個歡騰吶。」
玉柱知道這件事,不由莞爾一笑,父親活着的時候,兄弟裝作如手足。
等父親死後,嘿嘿,親兄弟們鬧家務,比仇人還要兇狠。
不說別人家了,就說老佟家吧,玉柱的嫡母小赫舍里氏若還活着,他大哥嶽興阿肯定要出妖蛾子。
說句心裏話,佟國維對玉柱雖無祖孫親情,卻有援手之德。
就衝佟國維主動出手,幫玉柱解決了心腹大患,玉柱就不能不管老佟家的事兒。
這姜吶,畢竟還是老的辣!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穩之後,玉柱手捧黃澄澄的上諭,厲聲喝道:「有旨意!」
一石激起千層浪。
侯府裏邊忙亂了好一陣子,才擺好了香桉,大開中門,恭迎欽差。
張謙領着弟弟們,很老實的跪在了靈堂裏。
玉柱看了眼靈堂大門外,只見,白茫茫的一大片,全是披麻戴孝的女子和下人們。
「內閣奉上諭,着領班御前大臣玉柱,就近察訪,擇賢襲爵……欽此。」
旨意頒下之後,整個侯府都驚呆了。
所謂擇賢襲爵,也就意味着,玉柱掌握了侯府的命脈。他看中了誰,誰就可以襲了一等靖逆侯的爵位,順理成章的成爲張家的新主人。
老十二已經是喫席專家了,他帶來的內務府的人,輕車熟路的開始操辦喪事。
只是,玉柱和老十二,被張謙請進西花廳後,剛端起茶盞,內務府的人就來稟報。
「回相國、十二爺,庫房裏空的可以跑老鼠了,存銀不足百兩。」
玉柱和老十二對視了一眼,老十二忍不住冷笑道:「怎麼着,被我說中了吧?哼,只靠汗阿瑪賞的五千兩銀子,肯定撐不到出殯那日。」
老十二隻管治喪,他可以隨便冷嘲熱諷。
玉柱就不同了,他肩負選拔下任靖逆侯的重任,自然不能信口開河了。
「小侯爺,你們老侯爺竟然沒有留下養老送終的本?」沒等張謙說話,玉柱已經吩咐了下去,「傳我的話,凡是不出銀子操辦父喪的不孝孽子,不得襲爵,並趕出家門。」
張家的存銀,不翼而飛,玉柱即使管得着,也懶得管。
當務之急是,張宗仁死了,喪事必須辦得風風光光。
不然的話,消息傳出去,老皇帝肯定心裏不爽。
老皇帝不爽了,張謙和他的弟弟們,還有可能順利的襲爵麼?
老十二聽了這話,不由擊掌讚歎不已,輕聲笑道:「打蛇打七寸,玉相國一出手,爺倒要看看,誰是最不孝的孽子?」
若是一般人放的狠話,張家人尚有裝傻的空間。
然而,玉柱不是一般人,他發的話,誰敢不聽,肯定要喫大虧滴!
一個時辰後,張謙和弟弟們吵得天翻地覆之後,一起給老十二送來了五萬兩銀票。
老十二抬手指着桌面上,厚厚的一沓銀票,撇嘴冷笑道:「這家人就屬於是典型的敬酒不喫,喫罰酒。」
玉柱打了個哈哈,說:「十二哥,五萬五千兩,足夠操辦清爽了吧?」
「嗯,大致夠了,不過,內務府裏邊,一直跟着我的那些人,可就不夠分了呀。」當着玉柱的面,老十二也沒啥可隱瞞的,徑直說了潛規則。
這年頭,內務府的人,全都是愛錢如命,雁過拔毛的貪財鬼。
不給足了好處,他們真敢暗中下絆子坑人,讓張家人有苦難言。
玉柱扭頭望向臉色蒼白的張謙,也不說話,就這麼冷冷的盯着他。
張謙很快喫不住勁兒了,抑制住失財的巨大肉疼,顫聲道:「草民回去搜搜撿撿,仔細的翻箱倒櫃,也許還可以湊個萬兒八千兩。」
老十二看不慣摳摳索索的張謙,心裏窩着火,說話就很不客氣了。
「我說,三瓜兩棗的蚊子腿,打發叫化子也就罷了,竟然還需要翻箱倒櫃?小張吶,爺的脾氣直,有些話你不愛聽,也沒辦法。柱弟,打發內務府的開銷,就從我的貝子府裏,拿銀子墊上。」
嚯,好傢伙,老十二作踐人,一套一套的,簡直要把摳門的張謙,逼瘋了!
哦,合着,張家辦喪事,竟然需要老十二墊款?
這消息只要傳到了老皇帝的耳朵裏,他再感念張勇的好,也難免會對張家人徹底的失望了。
老皇帝失望了,張家的爵位,恐怕就難說了啊!
張謙被擠兌到了牆角,只得格外肉疼的又掏了五萬兩銀子出來,總算是封住了老十二的賤嘴。
擺手趕走了張謙之後,老十二笑眯眯的對玉柱說:「好弟弟,有些人吶,偏偏不知好歹,只能一點一點的擠兌他們,才肯出點血。」
玉柱啞然一笑,心裏卻門兒清,老十二打着內務府的旗號大肆撈錢,目的絕不單純。
這年頭,若想奪取大位,權和錢,缺一不可。
別看老電視劇裏,把老四捧起老高,吹得很勐。
但是,老四爲了奪位大計,實在是缺銀子花的時候,也和老九一樣的強奪富豪們的商鋪和銀子,甚至爲此鬧出了何止十條人命?
老十二想擂肥,和玉柱沒有半文錢的關係,玉柱才懶得去管呢。
有了銀子,又有老十二的坐鎮,張家的喪事,總算是順利的操辦了下去。
只是,喫夜宵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和玉柱息息相關。
第777章 被陰了
時間已晚,來弔唁的人,日漸稀少。
因張家辦喪事,他們家的廚房裏,不能沾葷腥,玉柱的夜宵是秀雲命人做了,用食盒送來的。
誰曾想,老十二見了秀雲親手做的醬肘子之後,居然把玉柱的食盒搶走了。
老十二饞酒,便帶着食盒,出門去了馬車裏。
再怎麼着,張家也是侯府,又在辦喪事,確實不方便在裏邊喝酒喫肉。
玉柱一邊吩咐人,回去通知秀雲,再送一份夜宵來,一邊進了淨房。
這時候,由於沒有下水管道的緣故,就算是頂級豪門之家,方便的時候,也只能用馬桶。
每日清晨,等走街竄巷的糞車來了,下人們自會端出馬桶讓糞車收走。
玉柱方便完了之後,淨手的時候,捧着銅盆的丫頭,忽然仰起臉,小聲說:“請相國救我母子一命。”
“咦。”昏暗的燈光下,玉柱定神一看,差點咬破了舌頭。
好傢伙,手捧銅盆伺候他洗手的女子,竟是侯府的女主人,老侯爺張宗仁的繼室夫人,劉氏。
俗話說的好,若要俏,一身孝。
近在咫尺的侯夫人劉氏,容貌至少在九分以上,搭配上一身孝服,俏得不像話,妥妥的超過了十分。
只是,玉柱就算是再好色,場合不對,身份不對,倒在其次,主要是麻煩很大,後患無窮。
“何出此言?”玉柱是花叢老手了,他心裏明白得很,堂堂前任侯夫人,居然扮成淨房的端盆丫頭,目的是個啥,還需要問麼?
但是,劉氏是個狠角色,她看出玉柱的退意,居然捧起銅盆,將玉柱潑得渾身透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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