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男人離開不久,吳江領着嚴小清來了。
好傢伙,前凸後翹的魔鬼身形,搭配上酷似劉太清的無儔嬌顏,林燕兒瞬間明白了很多事兒!
男人許她去內書房解渴,已是賞了天大的面子。
林燕兒若是還不知趣的上道兒,等徹底失了寵,實屬咎由自取了!
明明認識嚴小清,林燕兒卻故意裝作不認識的樣子,淡淡的吩咐說:“聽說你識得幾個字?”
“回林姨娘,奴婢才疏學湣眹佬∏遄砸誀懖亓俗荆鋵嵲缇吐冻隽笋R腳。
林燕兒心裏有數,這年頭,哪個奴婢能夠隨口說出才疏學溸@四個字?
“我這裏雖然銅臭氣息甚濃,卻正好缺個識字的女賬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林燕兒故意只說了半截話。
嚴小清本是書香門第的金貴大姑娘,卻只能含淚忍辱的每天幹粗活,唉,春蔥般的玉手,都磨粗了呀。
“多謝林姨娘的厚愛,奴婢一定用心當差,不敢辜負了您的囑託。”嚴小清只要張嘴說話,就要暴露出文藝女青年的呆氣。
沒辦法,有時候,書讀得太多了,又缺少豐富的社會閱歷,真的會冒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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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殺人的嘴
今天是玉柱當值,他坐在值房內,悠閒的品茗。
如今,老皇帝跟前的御前大臣,一共有五位。
除了玉柱這個領班之外,其餘的四位御前大臣,兩個是宗室黃帶子,兩個是滿洲勳貴。
論爵位,玉柱這個唯一的外姓奉恩鎮國公,反而是最高的一個。
論官職,嘿嘿,玉柱的幾個顯赫職務,隨便拿一個出來,即可秒殺腥艘印�
所以,玉柱當仁不讓的成了大家的首領。
“相國,今兒個晚上,柳雲書寓的仙娘子首次出閣,卑職着實有些心癢難耐,想請相國壓陣,幫卑職驅散那些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們。”委署御前大臣昆秦,主動湊到玉柱的跟前,擺明了想套近乎。
玉柱瞥了眼昆秦,這位仁兄,顯然是個眼皮子湹膫砘铩�
昆秦把心思都寫到了腦門上,惟恐人家不知道,他急切的盼望着儘早轉正麼?
彼此都是同僚,玉柱自然清楚昆秦的老底子。
昆秦是老奴開國五大臣之一的棟鄂·何和禮的玄孫。
何和禮的子孫們,大多不成器,他的家族已經逐漸的沒落了。
不過,昆秦和玉柱沾着一點遠親關係,這也是他敢來巴結玉柱的底氣所在。
昆秦的翁庫瑪法(曾祖父),三等公和碩圖,既是何和禮的第四子,又是東果格格的兒子。
兴苤瑬|果格格,亦即固倫端莊公主,乃是老奴元妃佟佳氏之女。
從這層湝的血緣關係,硬要攀扯下來,昆秦和玉柱算是平輩的姑表遠親。
實際上,昆秦也知道,彼此的關係遠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根本沒膽子自居爲玉柱的表哥,只敢老老實實的尊玉柱爲相國。
照規矩,除了領班之外的御前大臣們,每人輪流當值一天。
值房內,僅有玉柱和昆秦二人而已,有些私房話倒是可以一說。
玉柱放下茶盞,微微一笑,說:“你應該知道,我不樂意玩花魁吧?”
“知道,知道,卑職只是想請相國幫着鎮一鎮場子,免得叫旁人搶了去。”昆秦異常憨厚的實話實說,也不怕玉柱聽了不舒服。
玉柱暗暗點頭,這是個外憨內秀的傢伙,難怪有本事爬上代理御前大臣的寶座,確實善於察言觀色。
昆秦的搞法,看似有些憨呆,實際上,玉柱反而很容易接受他的請求。
其中的邏輯,並不複雜。
以玉柱的尊貴身份,最忌諱的是,被人家當成傻子一般的哄騙。
昆秦的實話實說,看起來不那麼圓潤,反而讓玉柱聽得順耳。
而且,昆秦還是有些道行的。他雖然沒有明捧,卻在暗中把玉柱抬起老高。
想想看,昆秦罩不住的場子,把玉柱請了過去,就完全罩得住,這馬屁拍得無影無蹤,卻又讓人心裏格外的舒坦。
既然昆秦這麼懂事,類似無關緊要的小事兒,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玉柱也就點頭答應了。
昆秦心下一陣狂喜,趕緊大拍馬屁。
拍的人,很賣力。喫屁的人,至少順耳。值房內的氣氛,自然好得很。
過了一會,張鴻緒雙手捧着一隻托盤進來了,托盤裏擺着一根綠頭籤子。
按律,凡是覲見老皇帝的官員,都需要先遞牌子,再由御前大臣引見。
臣子們遞的木牌子,粉色爲底,上面要書寫清楚官職、履歷和事由節略。
牌頭爲紅,就是紅頭牌,僅限於親王、郡王和貝勒們使用,以彰顯特權。
牌頭爲綠,則爲綠頭牌,俗稱綠頭籤子。
昆秦還沒轉正,又是下級,他趕忙起身去迎。
張鴻緒卻沒搭理昆秦,徑直走到了玉柱的座前,屈膝行禮,畢恭畢敬的說:“稟相國,一等靖逆侯張宗仁歿了,其子張謙遞了牌子,想面聖報喪。萬歲爺有些悶悶不樂的說,若無張勇爲首的河西四將,難平三藩。小人琢磨着,恐怕要您親自出馬,引見張謙陛見吧?”
張鴻緒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既尊重了玉柱的權威,又把老皇帝的意思,用他自己的話,完全說透了。
玉柱點點頭,放下茶盞,叫上昆秦一起去清溪書屋外頭,等着張謙過來。
不大的工夫,就見一個披麻戴孝,渾身縞素的年輕人,踉踉蹌蹌的哭着來了。
不料,張謙見了玉柱之後,不等張鴻緒的介紹,便伏地不起,嚎啕大哭。
“不孝男,小侄張謙,叩見表叔大人。”張謙哭得很慘,斷斷續續的哽咽道,“家父不幸撒手人寰,皆小侄侍奉不周之故,請表叔狠狠的責罰……”姿態擺得異常之低。
玉柱心裏有數,又是一個攀附的遠親。
不過,張謙真的和玉柱扯得上一點親戚關係。
因爲,張謙的親姑姑,是曹寅之長子曹順的嫡妻。
曹順,是曹寅亡妻顧氏所生。後來,曹寅爲了娶回李氏夫人,特意把礙眼的嫡長子曹順,過繼給了兄弟曹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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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曹春這邊算親戚,玉柱確實比張謙高了一輩。
但是,按照遠親無大小的基本交往邏輯,玉柱這種遠出十萬八千里的長輩,張謙完全可以不認。
然而,張謙不僅認了長輩,而且,還大禮參拜了玉柱。
怎麼說呢,張謙確實有些小無恥的厚臉皮,卻又在親戚關係上,扯得過去。
玉柱豈能不知道張謙的小心思?
張宗仁死了,許襲十次的一等靖逆侯也就懸在了空中。
要命的是,張謙還有兩個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呢。
兴苤笄宄囊u爵,名義上,較爲看重嫡長子。
但是,孝栈屎笏牡兆迂返i,都被老皇帝強行廢了兩次。
可想而知,張謙若想順利襲爵,恐怕還要過五關斬六將啊!
一旁的昆秦,冷眼看了一陣子,見張謙只是伏地大哭,卻沒有任何特殊的表示,就覺得張謙也太不懂規矩了。
這年頭,若想順利的襲爵,就必須懂規矩,知行情。
且不說玉柱這種頂兒尖的巨頭了,從張鴻緒一直到昆秦,見者必須有份。
區區表叔,就想不花重金了,做夢吧?
鑑於玉柱不好說啥,昆秦便充當了馬前卒,站出來,厲聲喝道:“張謙,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豈容你大不敬?”
好傢伙,官字兩張口,上下嘴皮一合攏,連發三問,就給張謙扣上了足以致命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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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5章 翻手爲雲
若是往日裏,昆秦說的一點沒錯,張謙確實是大不敬了!
照規矩,不管是皇宮,還是行宮,都不允許公開放聲大哭。
說白了,哪怕是心裏再苦,打掉了牙齒,也只能和血一起吞下去。
然而,凡事皆有例外。
老皇帝真沒說錯,若無甘肅提督張勇,讓王輔臣得了手,大清就真的危險了!
只要是不涉及到皇位,老皇帝大體上,還是很重感情的。
昆秦的小心思,玉柱自然是門兒清。
不就是想勒索銀子麼?
張謙喫了昆秦的排頭,當即意識到,他悲傷過度,失了態,趕緊收了聲。
張鴻緒見玉柱沒吱聲,他索性併攏了兩腿,低着頭,哈下腰的裝死。
別人不清楚,張鴻緒還能不知道麼?
看老皇帝的態度,張謙即使大不敬了,只要不被御史公開彈劾,就不會有事。
玉柱的沉默不語,就是最大的暗示。
原本還想繼續發難的昆秦,只得閉上了嘴,等着玉柱表態。
等大家都消停了,玉柱這才緩步走到張謙的跟前,掏出袖內的帕子,遞了過去。
“擦把臉,免得君前失儀,反而壞了令曾祖的一世英名。”玉柱溫和的說。
玉柱的話,雖然說的軟和,裏頭的意思,卻重如泰山。
張謙心頭猛的一凜,趕緊雙手接過帕子,異常仔細的擦了臉。
等張謙都收拾妥當了,玉柱這才吩咐道:“隨我陛見。”
“謹遵相國之命!”張謙乖順的跟在玉柱的身後,進了清溪書屋。
到了老皇帝的書房門前,玉柱主動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張鴻緒。
張鴻緒明白玉柱的意思,便貓着腰,進門去稟報老皇帝了。
很快,張鴻緒又回到了門前,衝玉柱微微一點頭。
玉柱隨即整理了下衣冠,領着張謙進去了。
進屋,走近了之後,玉柱就敏銳的察覺到,老皇帝盤腿坐在炕桌上,眼角隱有淚痕,好象是哭過了。
“臣兒玉柱,恭請聖安。”
“草民張謙,恭請聖安。”
“起喀吧!”
“謝汗阿瑪。”
“謝皇上。”
因張謙無官也無爵,僅以報父喪之名來面聖,必須玉柱出面代奏。
於是,玉柱沉聲道:“稟汗阿瑪,一等靖逆侯張公歿了,其子張謙覲見。”
老皇帝點點頭,沒精打采的說:“朕老了,不中用了,也許啊,過不多久,就要去見張勇了。”
嗨,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玉柱趕緊陪着笑臉,安慰老皇帝:“汗阿瑪,瞧您說的,等臣兒做甲子壽的時候,怎麼可能少得了您老人家賞的好寶貝呢?”
生於康熙二十九年的玉柱,今年剛滿三十一週歲。
距離玉柱做花甲壽,尚有二十九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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