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96章

作者:大司空

  等老皇帝又喝了口熱茶,這才命人把佟家人挨個喚了進來,一一進行了安撫。

  聽說可以分得三萬兩銀子的家當,葉克書歡喜都來不及,怎肯接着鬧呢?

  此前,葉克書最理想的結果,也僅僅是分得一萬兩銀子而已。

  葉克書和隆科多爭鬥了這麼多年,誰是黃瓜,誰是茄子,一清二楚。

  大事抵定之後,老皇帝在老四和老十二的陪同下,再次來到靈堂,拜祭了佟國維。

  只是,老皇帝登上御輦之後,招手把玉柱叫了過去,澹澹的說:「父子皆不丁憂,太過難看了呀。」

  玉柱何等機靈,他一聽老皇帝透出的口風,馬上就說:「回汗阿瑪,臣兒懇求回家守制,以表孝祖之心。」

  以老皇帝多疑善變的個性,玉柱越是扭扭捏捏的捨不得到手的權位,越容易引來猜疑。

  老皇帝的性子,就是有些擰巴。

  玉柱不順吧,要挨錘。太順了吧,又看他不順眼了。

  也許是玉柱答應得太過於爽快了,老皇帝冷冷的一哼,警告說:「居喪其間,若敢鬧出人命,小心你的狗頭。」

  玉柱太過於瞭解老皇帝了,他心裏有數,老皇帝所言的人命,其實是造兒出肚。

  照大清律的規矩,承重孫居喪其間,必須禁房事。

  如果,在守制其間,鬧出了妻妾們懷孕生子的醜聞,嗨,肯定會被言官們的彈章,徹底淹沒的。

  老皇帝這麼說的意思,其實是看玉柱不順眼了,揶揄他,你小子好色如命,這下子難受死了吧?

  嘿,且憋着吧!

  玉柱暗暗好笑,他若是憋狠了,還愁沒有發泄的手段?

  東瀛的女老師們,啥樣的花式,沒有教過?

  老皇帝哪裏知道,短短的一瞬間,玉柱腦海裏,居然閃過了七八種羞死人的花式?

  見玉柱耷拉下了腦袋,老皇帝的心氣順多了,便安撫說:「暫時委屈你一下,等過了重孝期,自有後旨。」

  玉柱明白得很,老皇帝的這種話,左耳進,右耳出,也就對了。

  皇帝嘛,時刻警惕權臣的出現,大搞權力的平衡遊戲,乃是理所當然之事。

  玉柱比誰都清楚,非常時期,他越是恭順,越不會挨錘。

  老皇帝遍讀史書,他看得十分清楚,自古以來的權臣們,除了司馬仲達之外,個個都貪戀權位。

  左看玉柱,右看玉柱,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可能是司馬仲達啊!

第656章 風波急

  老佟家的祖墳,共有兩處,一處位於撫順,一處位於京城郊外的石景山上。

  在撫順的祖墳,葬着佟養真和佟國瑤。

  至於石景山的佟家墳裏,睡的人就多了,比如說,康熙的親外公佟圖賴,玉柱的大伯祖佟國綱。

  現在,既然佟國維已經死了,自然不可能葬去撫順,而只能是葬入石景山的佟家祖墳。

  整個喪儀在老十二的主持,進行的有條不紊。

  美中不足的是,老十二叫來了幾百個高僧,晝夜不停的唸經敲木魚,吵得玉柱不得安生。

  由於,玉柱管着正藍旗的三旗事,正藍旗下的參領和左領們,就都聚攏了過來。

  旗主的家裏辦喪事,正藍旗的官員們自然要表現出同哀的情緒。

  於是,大家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從裏到外,從頭到腳,把佟國維的喪事,辦得既風光,又妥貼。

  佟國維死了之後,最高興的要數李四兒了。

  李四兒,沒有讀過私塾,原本屬於是典型的睜眼瞎。後來,跟了隆科多後,被迫識了一些字。

  若問李四兒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必定是,堂而皇之的住進老佟家的正院正房。

  以前,有佟國維做梗,李四兒自然不敢造次。

  現在,隆科多襲了一等公,成了老佟家名正言順的家主,李四兒自然要抖一抖威風了。

  老皇帝離開的當天,李四兒就在秀雲的攙扶下,緩緩的邁步進了老佟家。

  「請老太太大安。」

  「請老祖宗大安。」

  在一片阿諛奉承聲中,李四兒儘管身穿一身孝服,那股子得意勁兒,只有傻子才看不出來。

  走到半道上,曹春領着小鐵錘和小佳穎,在道旁相迎。

  照禮法上的規矩,李四兒僅僅是曹春的三嬸母而已。

  實際上,因李四兒是玉柱生母的緣故,小鐵錘就是她嫡親的孫兒,小佳穎也是她嫡親的孫女。

  「妾曹佳氏,拜見三嬸母。」曹春規規矩矩的大拜了下去。

  小鐵錘也在曹春的提示下,跪到了地上,畢恭畢敬的說:「侄孫常盛,叩見三伯祖母。」

  「侄孫女佳穎,叩見三伯祖母。」小佳穎學着曹春的樣子,盈盈下拜。

  如今的李四兒,膝下不缺孫兒和孫女,早就過了異常稀罕的時候兒。

  但是,李四兒心裏有數,眼前的兩個小人兒,都是她的親孫。

  「起喀吧。」李四兒擺足了公爵夫人的派頭,微微一抬手,顯得異常矜持。

  光天化日之下,曹春也不敢對李四兒太過親熱了,便領着兒女們起了身。

  只是,令大家都沒有想到的是,李四兒居然衝小鐵錘和小佳穎不停的招手。

  小鐵錘有些猶豫,便看向了母親。

  見曹春微微點頭,小鐵錘這才快步走到了李四兒的跟前,再次行了大禮。

  等小鐵錘再次起身後,李四兒一把抱住了他,狠親了幾口,便小聲說:「以後啊,沒人的時候兒,便喚我祖母吧?」

  「啊!」秀雲大驚失色,也顧不得失禮了,趕緊蹲到了李四兒的身旁,輕聲細語的解釋說,「額莫克,他在名分上,只能是您的侄孫,萬萬不可喚祖母啊。」

  秀雲不愧是個明白人,若是小鐵錘真的喊李四兒爲祖母,好傢伙,不僅八房的瓜爾佳氏要鬧翻天,就連慶泰的心裏,恐怕也會留下疙瘩了。

  曹春暗暗後悔莫及,她做夢也沒有料到,李四兒竟然如此的不靠譜。

  消息若是走漏了出去,叫曹春的正經婆婆瓜爾佳氏知道了,天知道要鬧出多大的禍事?

  李四兒看瓜爾佳氏,一直很不順眼。

  說來也甚是有趣,隆科多和慶泰這兩兄弟,感情好得蜜裏調油。

  然而,瓜爾佳氏卻瞧不上連事二夫的李四兒。

  李四兒這邊發來的請柬,瓜爾佳氏總是找各種理由婉拒。

  以李四兒狹隘的心胸,豈能對瓜爾佳氏無怨?

  話說,瓜爾佳氏雖然家道中落,被迫嫁給慶泰做繼室。但是,她卻也是正經的滿洲大姓旁支的出身。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滿洲八大姓之一的瓜爾佳氏,就足以唬住不少人了。

  李四兒被秀雲提醒了之後,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趾高氣揚的說:「怕啥?我是堂堂公爵夫人了,她還是個無爵的小婦。」

  秀雲很無語,但是,卻必須要把李四兒哄住了,免得鬧出***煩來。

  儘管,瓜爾佳氏奈何不得李四兒,卻有的是辦法,讓曹春和玉柱添堵。

  非常時期,秀雲也顧不得太多了,她必須堅決的維護玉柱的利益。

  「來人,把現場的所有人,都記下名字。今天的事兒,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一體杖斃。」秀雲當着李四兒的面,下達了嚴厲的封鎖令。

  下人們也都不是傻子,他們心裏很清楚,秀雲絕非虛言恫嚇。

  不客氣的說,在這個喫人的社會里,以隆科多和玉柱的滔天權勢,打死十幾個卑賤的下人,並不比殺幾條狗更困難。

  「你這是做甚?至於這麼的大驚小怪麼?」李四兒不滿的瞪着秀雲。

  秀雲畢竟是兒媳婦,她蹲身行了禮,小聲解釋說:「稟額莫克,八嬸母有的是手段收拾小軒玉他阿瑪。」

  有些話,不必完全說透。

  但是,秀雲的態度異常堅決,而且,暗示得很清楚。

  爲了不讓玉柱在瓜爾佳氏那裏莫名其妙的喫癟,秀雲並不擔心得罪了李四兒。

  說白了,只要有玉柱護着,秀雲根本就不怕李四兒的刁難。

  反過來說,秀雲若是不敢堅決維護玉柱的利益,男人娶她何用?

  李四兒畢竟是疼親兒子的親媽,涉及到了玉柱的身上,她被迫冷靜了下來。

  「哼,算你說的對。」李四兒心裏窩着火,又不好公然發泄到秀雲的身上,索性轉身走了。

  李四兒負氣而去,秀雲並沒有跟上去找罵。

  實際上,秀雲絲毫也不擔心,李四兒去找玉柱告刁狀。

  和玉柱成親十幾年了,兒子都生了兩個,玉柱是個什麼樣的脾氣,沒人比秀雲更清楚了。

  遇見了麻煩事兒,肩膀軟趴趴的,沒有絲毫的擔當,這是花瓶小三,不是正室大婦!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秀雲即使佔着正室的名分,也不可能被玉柱真正的看重。

第657章 步步機心

  用罷晚膳,喝茶消食的時候,隆科多問玉柱:「等喪事辦完了,你不會打算住在外頭吧?」

  玉柱放下手裏的茶盞,很認真的說:「阿瑪,瞧您說的。皇上命我丁憂守制,怎麼可能住到外頭去呢?不過嘛,偶爾泡一泡溫泉,倒是無妨的。」

  隆科多點點頭,說:「既是如此,管家的事務,就都交給你媳婦兒了吧?」

  原本,住在外頭的時候,一直是秀雲管家。

  自從搬進同福衚衕後,李四兒忽然插了手,接過了管家大權。

  然而,李四兒的那點見識,到了辦喪事的場合下,就完全不夠用了。

  實際上,管不管家,對於玉柱而言,真沒所謂。

  以玉柱的雄厚家底子,哪裏會在乎管家的那麼點收益呢?

  不過,玉柱還是想讓秀雲管家。

  畢竟,這女人吶,若是成天無所事事,遲早要閒出毛病來。

  不能讓老婆太閒了,玉柱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一旁的李四兒,瞥了眼隆科多,又看了看玉柱,她張了張嘴,本想說點什麼,卻又沒敢說話。

  唉,李四兒才管家了幾天,就差點鬧出了大笑話,把隆科多氣得鼻孔直冒煙。

  爺兒兩個,當着李四兒的面,就把管家的大權,交給了秀雲。

  李四兒沒有半點脾氣。

  以往,李四兒和隆科多拌了嘴,還可以找玉柱來評理。

  現在,好嘛,父子兩個站到了一起,李四兒只能乾瞪眼。

  他們家的情況,其實挺微妙的。

  玉柱未考中進士之前,隆科多因爲喜愛李四兒,所以,才愛玉柱。

  等玉柱青雲直上之後,隆科多也越來越重視玉柱的態度了,不管大事小情,都喜歡和玉柱商量。

  四十九天後,發喪的這一天,京城裏的大大小小的街道上,都擺滿了達官貴人們設下的靈棚。

  場面看似很壯觀,但是,披麻戴孝的隆科多和玉柱,可就苦不堪言了。

  每過一個靈棚,隆科多和玉柱都在一起上前,跪謝靈棚主人的深情厚誼。

  隆科多的勢力範圍,也就是在步軍衙門裏罷了。

  玉柱就不同了,他當過大學士,進過南書房,擔任過兩省巡撫,三次出任大將軍,還是正藍旗的抗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