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慶復給老十二行過禮後,大聲說:“當着十二爺的面,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現在絕對不是鬧家務的時候兒。外頭來了那麼多的弔喪的客人,還需要咱們去接待呢。”
玉柱暗暗點頭,慶覆在明面上,裝的也是純臣。實際上,慶復是老四的人。
所以,隆科多被老四弄死之後,慶復順勢摘了桃兒,襲了一等公的爵位,成了老佟家的家主。
不過,慶復的命不好,因爲大小金川的叛亂,被乾隆帝藉機砍了腦袋。
另一個倒黴蛋,則是乾隆的伴讀,訥親。
訥親,出身極爲顯赫,他是遏必隆的親孫。
乾隆實在是太擅長當皇帝了,從小和他一起玩泥巴長大的訥親,他也下得了那個毒手。
訥親,也是因爲大小金川的叛亂,被乾隆毫不留情的砍下了腦袋。
縱觀乾隆三十年以前,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擊前朝留下的元老和可能當權臣的所謂心腹。
等把威脅都清除了,乾隆四十年的時候,和中堂便閃亮登了場。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說的好!”
第654章 老四來了
門外的聲音,大家都太熟悉了,一聽就知道是老四來了。
老十二已經起身往外走,隆科多卻慢了半拍,他依舊矜持的坐在椅子上。
玉柱見狀後,不由暗暗嘆息不已,太過驕橫了。
難怪,歷史上的老四,硬要對隆科多下毒手了。
人家老四沒登基之前,叫隆科多舅舅,那是爲了拉攏隆科多幫忙稱帝。
等老四把龍椅坐穩了之後,掌握三萬兵馬的隆科多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成了巨大的皇權威脅。
玉柱的官爵高,但是,輩份小。等他從屋裏出來的時候,院裏院外的地上,已經跪滿了人。
“臣兒玉柱,恭請汗阿瑪聖安。”玉柱快步走到老皇帝跟前,規矩的行了大禮。
“伊立。”老皇帝擺了擺手,吩咐大家起來。
“謝皇上隆恩。”
隨着康熙的叫起,院子裏的人,紛紛起身,侍立於兩旁。
玉柱站直了之後,卻見老四正板着臉,立於老皇帝的右手邊。
老皇帝的眼眶依舊是紅的,顯然是路上又哭過了。
整體而言,老皇帝還是個很念舊情的皇帝。
至於,所謂的千古一帝,那只是無恥文人的跪舔罷了。
老皇帝登基之初,多虧了母族的鼎力相助,所以,康熙初年纔會出現佟半朝的盛況。
但是,親舅舅佟國維,硬要站到老八那一邊,這也極大的惹怒了老皇帝。
所謂揣摩上意,說實話,不能只看老皇帝說了啥,更要看他是怎麼做的。
比如說,和佟國維一起站錯隊的馬齊,幾年前,就被重新啓用爲文淵閣大學士了。
佟國維被趕出朝堂之後,一直掛着個議政大臣的虛銜,成天擱家裏待着。
只要一比較,就可以看得出來,老皇帝確實厭了佟國維。
再一個,老皇帝賞給佟國維的諡號,居然是端純,連個“文”字都沒撈着,這就做得很明顯了。
在守護森嚴的老佟家裏,能夠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主院之人,只可能是老皇帝。
“表弟們,還請節哀啊!”老皇帝悵然一嘆,眼淚隨即又倘了下來,滿是深情的說,“想當年,吾舅揹着我去摘果子,誰料,一個不慎,腳下滑了。吾舅怕摔了我,寧可自己當肉墊,摔得很是不輕啊。”
“皇上顧念親恩,奴才感激涕零。”隆科多非常瞭解老皇帝的性子,他趕緊跪下了,一邊哭,一邊幫着捧哏。
玉柱暗暗點頭,除了他之外,最瞭解老皇帝的那個重臣,非隆科多莫屬。
歷史上,也正因爲如此,隆科多才會連續擔任九門提督,長達十一年之久。
如今的朝堂之上,很有些紅眼病患者,背地裏對隆科多和玉柱這父子兩個,指指點點,頗有微詞。
說什麼的都有,其中最難聽的就是:奸佞父子。
隆科多的手底下,養着一大批包打聽,消息也異常之靈通。
原本,玉柱以爲,隆科多要下令抓造謠中傷的那些人。
誰曾想,隆科多卻對玉柱說,我們是奸佞,那皇上又是個啥?
這話初一看,很無邏輯。
實際上,指責玉柱父子是奸佞,往深層次一想,那老皇帝不就成了昏君麼?
所以,徐階整死嚴世藩的罪名,只能是大笑話一般的通倭,而不可能是矇蔽君父。
無比聖明之君父,怎麼可能被矇蔽呢?
老皇帝已經去靈堂裏,當邪菁肋^了佟國維,便在腥说闹拢M了主院正屋。
這個時代,除了親王和郡王的正殿之外,包括貝勒和貝子的府第,他們家裏的所謂正屋,其實都不大。
老皇帝坐進了進去之後,只有老四、老十二和張廷玉,一起跟了進去。
佟家人,包括隆科多和玉柱在內,都只能乖乖的等在屋外,隨時聽候老皇帝的召喚。
不大的工夫,張廷玉挑起門簾,從裏頭出來了,輕聲道:“皇上召隆科多和玉柱覲見。”
“嗻。”
玉柱跟在隆科多的身後,亦步亦趨的進了正屋。
重新見禮之後,老皇帝擺了擺手,淡淡的說:“都是自己人,勿須多禮了。”
表面上,張廷玉一直垂着頭,實際上,他視線的餘光,一直盯在玉柱的身上。
佟國維這一系的兒子們,共有八個兄弟。
老皇帝只叫了隆科多和玉柱進來,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王朝慶端着御用茶盤進來的時候,老皇帝忽然說:“讓他來。”抬手指着玉柱。
“嗻。”
玉柱快步走過去,接過了王朝慶手裏的茶盤,雙手捧到了老皇帝的手邊。
老皇帝很隨意的伸手,恰好拿起了蓋碗茶盞,揭開蓋子,撇去茶沫之後,小喝了一口。
老四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他心想,玉柱深獲汗阿瑪的信任,究竟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呢?
隆科多站得近,看得異常清楚,他不禁心下暗喜。
所謂父子連心,玉柱享受的專寵待遇,隆科多不可能不喜出望外。
老皇帝沒看接過茶盞的玉柱,而是扭頭望向了隆科多,淡淡的問:“父喪未舉,豈有鬧分家之理?”
隆科多聽出了話風不對頭,趕緊跪下了,重重的磕了響頭,小聲說:“回皇上的話,奴才就是再混蛋,也不敢在這個節骨上,鬧分家呀。再怎麼說,奴才也是佟家人吶。”
玉柱暗暗點頭,隆科多的一席話,不僅合情合理,而且,姿態甚軟,很容易獲得老皇帝的諒解。
“哼,你已經是一等承恩公了,又何苦喫獨食呢?”老皇帝顯然也知道,隆科多並不缺錢花,主要是憋的那口惡氣,必須發泄出來。
“皇上,奴才冤枉啊!”隆科多頻頻磕頭,玉柱趕緊也跪下了,幫着解釋說,“稟汗阿瑪,臣兒和阿瑪其實早就商量好了,每位叔父伯父,各得五萬兩現銀。”
老四很無語的望着玉柱,唉,這傢伙實在是太狡詐了,難怪可以獨得聖寵。
玉柱當着皇帝的面,大言不慚的暴露了雄厚的家底,表面上看似說了實話,實際上,是告訴老皇帝,臣兒平時也沒少貪啊!
胳膊肘,永遠是往內拐的,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玉柱誇下了海口之後,老皇帝反而不忍心了,他想了想,說:“五萬兩銀子,給太多了。每人三萬兩吧,三七就是二十一萬兩了。哦,不對,三六一十八,慶泰那一份,也是你小子的。”
第655章 彆扭的老皇帝
貪錢好色,玉柱都佔全了。
這人吶,豈能沒有缺點?
既然老皇帝發了話,隆科多和玉柱,自無不答應之理。
分家的事兒,也就這麼定了。
老佟家的七個兄弟,每人分銀三萬兩。
只是,老宅裏的古董玉器啥的,從此就和他們沒有半文錢的關係了。
實際上,這種分家的方式,讓隆科多的兄弟們,佔盡了大便宜。
如果老皇帝不插手,除了慶泰之外,別的人,嘿嘿,甭想佔隆科多一丁點的小便宜。
隨着年紀的增長,李四兒喜歡數銀票玩兒大壞毛病,也感染了隆科多。
只是,當隆科多聽說佟國維的諡號是端純之時,馬上就不樂意了。
隆科多跪到康熙的腳邊,抽噎着說:「表兄,求求您老人家了,看在奴才和玉柱一片赤膽忠心的面子上,就賞個好點的諡號吧?奴才的阿瑪是武臣,但求您賞個忠武吧?」
也許是察覺到了老皇帝的臉色不好,隆科多趕緊改口說:「忠襄也成,忠襄也成。」
按照大清會典的規矩,文臣的最高諡號等級爲文正,武將的最高等級諡號則爲忠武。
至於忠襄嘛,僅次於忠武,算是武將裏的美諡了。
隆科多跪了,玉柱肯定不可能站着,他順勢跪到了親爹的身後。
只是,玉柱知道老皇帝對佟國維的怨念,也就沒有吱聲了。
老皇帝的脾氣有些彆扭,玉柱據理力爭的時候,他甩臉色看。
等玉柱不說話了,老皇帝心裏又不舒坦了,盯着問道:「玉柱,你不是惦記着文正麼?」
玉柱心想,這不是亂扣大帽子麼?
不過,皇帝擁有耍流氓的特權,玉柱卻只能見招拆招。
「回汗阿瑪的話,臣兒以爲,文正太過譽了,忠襄倒是甚閤家祖之舊勳。」玉柱不可能公開拆隆科多的臺,但是,話卻說得很圓潤。
反正吧,老皇帝無論賞下何等的諡號,玉柱都是無所謂的。
再過幾年,就是成王敗寇的殺局。
若是玉柱敗了,就算是再美的諡號,佟國維的墳,也必定會被刨開,然後挫骨揚灰。
大逆者,十惡不赦之罪也!
老皇帝心裏也明白,隆科多和佟國維之間,早年間因爲分配不公的問題,頗多齟齬,甚至公然不和。
也正因爲如此,老皇帝拋棄了佟家的老大葉克書和老二德克新,而重用了老三隆科多。
時至於今日,老皇帝已經垂垂老矣,哪還有精力,從頭開始培養可信的新任九門提督?
隆科多隻貪財,玉柱則是財色兼收,老皇帝才睡得踏實啊!
「三弟啊,既然你如此的苦求,好吧,」老皇帝仰起下巴,吩咐道,「衡臣擬旨,一等公、議政大臣、舅舅佟國維,賜諡曰:忠襄。」
「是。」張廷玉趕緊跪下領了旨意。
老皇帝的臨時改了主意,玉柱從中看出了他的虛弱。
皇帝和重臣之間,並不永遠都是碾壓的關係。
說白了,老皇帝的年事已高,再也經不起太大的折騰了。所以,賞了個金面給隆科多。
至於,老皇帝不賞面子給玉柱,道理其實也很清楚的,繼續加恩,就要賞無可賞了啊!
臉上掛着淚痕的隆科多,頻頻磕頭,歡喜的說:「叩謝表兄天恩,叩謝表兄天恩。」
一直沒有啃聲的老四,見了隆科多的做派,不由心有所感,十幾年的水磨功夫,完全沒有白費啊。
只是,等老四的視線掠過玉柱身上的時候,略微停頓了一下,隨即飄遠了。
他們幾個把事情談妥了之後,一直等在外頭的葉克書、德克新等人,還矇在鼓裏。
在大清朝,有資格參與決策的,永遠都只可能是圍繞在老皇帝身邊的少數幾個人。
上一篇:末世天灾,抢艘航母当基地
下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