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好傢伙,隆科多和玉柱,幾乎是每走幾步路,就要磕頭還禮一番,如此週而復始。
時間一長,隆科多畢竟年紀大了,很有些喫不消了。
玉柱見隆科多的臉色發青,額上直冒熱汗,便湊過去,小聲說:「阿瑪,這個家可以沒有我,卻絕對不能沒有您老人家掌舵啊。」
大冷的天,玉柱的話,卻像是暖流一般,令人異常舒坦。
隆科多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痕,小聲說:「柱兒,阿瑪確實老了,身子骨也不中用了。」
玉柱趕緊說:「阿瑪,老四和老十二那裏,還需要您去照應着呢。得嘞,快去吧,別猶豫了,前頭有我在呢。」
隆科多異常欣慰的看了眼玉柱,抬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拍了拍,嘆道:「成,沒白疼你幾十年。」
望着隆科多遠去的背影,玉柱心想,難道說,唯有老四擅長感情投資麼?
尼瑪,所謂的水貨舅舅,怎麼可能比親兒子還要親呢?
時至今日,隆科多待在九門提督的位置上,時間真不短了呀!
客觀的說,隆科多的黑錢,已經撈得夠多了,兒孫也早已滿堂,他自己不僅極有聖寵,還襲了一等公。
位極人臣,可能還差點火候兒,實權在握卻是確鑿無疑的。
至今爲止,玉柱手頭掌握的新軍,也就是那麼幾千人而已。
這麼點人手,再加上正藍旗的那近萬人,搞突然襲擊不難,卻很難完全控制住整個京城的大局。
客觀的說,只要把隆科多引上了玉柱的俅耍唐趦鹊拇笫驴啥ㄒ樱�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玉柱不管掌握了多大的權勢,對隆科多始終是異常之親熱,基本做到了言聽計從。
父子間的親密無間,既是對隆科多從前頗多關愛的感情回報,又何嘗沒有幾分長遠的利益考量呢?
俗話說的好,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十幾年如一日的親密互動,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畢竟是親父子,真親熱,還是假親熱,這麼多年下來,以隆老三的閱歷,肯定是看得出來的。
權和錢,隆科多皆不缺了,唯獨從小缺少父愛。
所以,據玉柱私下裏的揣摩,老四其實也沒花多少資源,只用花言巧語就拿捏住了隆科多的情緒,最終笑到了最後。
當着隆科多的面,玉柱從來沒有說過老四的半句壞話。
但是,對於老四刻薄寡恩的種種跡象,玉柱一直很花心思的讓隆科多從側面知曉。
告刁狀,其實是一門高深的大學問。
其中,直接告狀,指責老四不好,其實是最LO,也是最不起作用的一種方式,必須堅決予以擯棄。
從側面入手,由不相干的旁人的無形提醒,時間一長,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左右隆科多的立場選擇。
隆科多去後邊歇息了,玉柱走幾步,就要跪下還禮磕頭,那是真的異常之辛苦了。
但是,搏感情的事兒,豈能半途而廢?
玉柱咬緊了牙關,死活堅持到了石景山的祖墳裏,佟國維的棺木即將入葬之時。
見隆科多就在身前跪着,玉柱靈機一動,索性把眼一閉,整個身子軟軟的倒在隆科多的腳邊。
「柱兒,柱兒……」隆老三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得喪禮進行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他奮力抱起玉柱軟綿綿的身子,聲嘶力竭的吼叫道,「快叫家醫過來,告訴王郎中,來晚了,老子剁了他全家老小……」
老四就在左近,他見了此情此景,不由皺緊了眉頭。
所謂患難見真情。
隆科多在關鍵時刻的真情流露,令老四百感交集之餘,心裏也跟着蒙上了一層陰影。
佟家父子的感情如此之深,將來,隆科多真的會聽由擺佈麼?
和老四肩並肩的老十二,畢竟還嫩了一些,他以爲交好玉柱的時機到了,趕緊跑了過去,猛掐玉柱的人中。
老四深深的看了眼老十二,原本皺緊的眉心,霍然舒展了。
第658章 大戲連臺
這年頭的大豪門,宅內都養有家醫,老佟家的家醫更是多達六人。
在這缺醫少藥的年代,六個家醫,已經算是頂級豪華配置了。
扎針之後,玉柱悠悠醒來,剛睜開眼睛,就見隆科多死死的抱緊了他,眼淚汪汪的盯着他看。
「醒了,太好了,醒了。」身邊傳來一陣鬆氣的聲響。
「爺,爺,您可千萬要保重自己的身子骨啊。您若是有個好歹,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秀雲從隆科多的身後爬過來,一把抱住了玉柱的手臂,哭喊着,惟恐男人累死了。
隆科多皺緊了眉頭,聽不下去了,斥道:「住嘴,休提婦人之見。」
話說,隆科多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父子雙公。
隆科多襲的一等公,靠的是恩蔭,可謂是水分十足。
玉柱的輔國公,那可是實打實的依靠軍功所得,意義非同尋常。
更重要的是,輔國公,入了八分,乃是宗室爵也。
別看隆科多從來沒有當面誇過玉柱,骨子裏,深深的引以爲傲。
怎麼着,爺這輩子就這個樣子了,也不可能有太大的出息了。但是,我兒子牛逼得很!
只是,秀雲是真的怕極了。
她的感情寄託,她的兒子,她的母族,全都依附於在玉柱的身上。
若是玉柱徹底的倒下了,唉,那就意味着天塌了呀!
看着秀雲惶恐不安的大失態,玉柱非常滿意。
十幾年的夫妻了,在人前的時候,秀雲一直端着正室大婦的架子,顯得頗有些心機和手腕。
危急關頭,秀雲暴露了真情,作爲她的男人,玉柱不可能不舒坦。
女人的依戀,滿足了男人的保護欲。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老十二的笑臉,居然從頭頂露出。
玉柱這才意識到,敢情,隆科多和老十二,分左右抱住的他。
和沒有殘疾的皇子,走得太近了,絕非好事兒。
不過,玉柱轉念一想,康麻子既然讓他丁憂守制了,倒也沒啥大礙。
大不了,就紮紮實實的守制三年嘛。
反正,今年纔是康熙五十八年而已,玉柱閒下來之後,有的是時間,在暗中妥善佈局。
這時候,家醫劉郎中雙手捧來了黑漆漆的湯藥,玉柱明知道他自己沒病,卻也只得硬着頭皮的喝下了湯藥。
喝過藥後,玉柱想堅持參加入葬儀式,隆科多死活不肯。
沒辦法,父命不敢違也,玉柱便被老十二親手抱進了馬車裏。
老四見了此情此景,不由輕挑眉心,原本繃緊的肩膀,也跟着鬆弛了下來。
聽說男人出了事後,曹春差點嚇破了膽,連滾帶爬的跑來看望玉柱。
秀雲再難,好歹還有潛勢力雄厚的母族撐腰,也不怕玉柱的親弟弟八十九,奪了小軒玉和小軒景的家產。
曹春就不同了,她的母族已經徹底的敗落了。而且,慶泰和瓜爾佳氏,那是看在玉柱的面子上,纔對她格外的和善。
若是玉柱歸了天,小鐵錘和小佳穎畢竟是玉柱的親生兒女,慶泰在愛烏及屋的狀況下,極有可能將他(她)們接到身邊,由他親自撫養。
曹春的地位,可就尷尬之極了。
怎麼說呢,很可能在一夜之間,曹春就由鳳凰變成了草雞。
《紅樓夢》裏的李紈,本是賈政這一房的嫡長媳,主持中匱的天然繼承者。
就因爲男人賈珠死了,李紈只要出了場,一律穿着素淡的服飾。
素服,在禮教森嚴的大清朝,自有其特殊的含義。
比如說,到老佟家上門弔喪的達官貴人們,儘管不必掛孝,卻也必須素服登門。
若是,有人穿着大紅大紫的服飾過來拜祭。
嘿嘿,被老佟家的家奴當場打死了,也是活該!
就算是在現代,小區裏死了老人,在出殯前,依舊有些人大吹大打的吵鬧不休。
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報了警,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畢竟,死者爲大,一直是老傳統了。
不過,協助治喪的老十二和老四,實屬例外。
他們兩個是康麻子的親兒子,他們無論去何等豪門弔喪,都不允許穿素服。
因爲啥呢?康麻子還沒死呢,親兒子就敢穿素服了,那不是咒他早死麼?
嗨,絕對的禁忌啊!
不過,老四和老十二都是明白人。他們不能穿素服,卻不約而同的穿了官服。
官服這玩意,除了限定必須穿朝服的場合之外,隨時隨地都可以穿,並不犯忌諱。
小佳穎還不懂事,陪着曹春,哼哼唧唧的乾哭。
曹春惟恐男人從此厭棄了小佳穎,索性把心一橫,抬手在親女的腰間,用力的這麼一擰。
「哇……」小佳穎隨即大哭出聲,那副悽慘的小模樣兒,我見猶憐。
躺在車廂裏的玉柱,聽見女兒的哭聲,馬上坐不住,趕緊吩咐人,把小佳穎送進車廂裏來。
小佳穎被親媽掐得太疼了,一見着玉柱,禁不住狂掉銀豆子,抽噎着爬到了親爹的身邊,一頭鑽進了他的懷中。
「阿瑪,阿瑪……」小佳穎窩在玉柱懷裏,就不肯出來了。
如今的玉柱,膝下子女卸唷H粽f他最寵的那一個女兒,肯定是孤零零在外的小雪薇。
其次,便是擅長撒嬌的小佳穎了。
旗下人家的小格格,因爲要參與選秀的緣故,顯得異常之金貴,向有老姑奶奶的說法。
不過,老佟家的小格格們,因爲康麻子下了特旨的緣故,並不需要參加選秀。
老十二看着玉柱懷裏的小佳穎,心下不由微微一動,便試探着說:「這麼漂亮的小格格,也不知道,將來哪家的阿哥,有這個福氣娶了她進門?」
玉柱一邊安撫着哭泣的小佳穎,一邊暗暗好笑。
老十二現在確實掌握了一定的兵權,但是,在子嗣方面,他甚至比老八還要慘。
再怎麼說,老八的膝下,已經有了獨子弘旺。
迄今爲止,老十二的三個兒子,無一例外,全都夭折了。
如果不是這樣,老十二恐怕就不會旁敲側擊了,而是要提親了啊!
「唉,這丫頭的瑪法早就發了話,她將來的親事,必須由他老人家來定。」玉柱肩膀一閃,就把鍋推給了慶泰。
老十二和玉柱打過多年的交道,他自然很清楚,玉柱簡直就是西瓜掉進了油鍋裏,滑不溜手啊。
第659章 啥叫通透?
佟國維落葬後不久,玉柱正式接了康麻子的旨意。
「復鎮國公之爵,世襲罔替。著開缺丁憂守制。」張廷玉唸完了旨意後,心裏多少有些幸災樂禍之感。
隆科多隻是革職留任而已,和沒免職並無不同。
玉柱就不同了,被開掉了所有差事,回家專心守制。
其中的緣故,張廷玉可謂是門兒清,但他肯定不可能告訴玉柱。
玉柱的心裏早就有所決定了,對於老皇帝的猜忌,他自然是不太在意的。
老皇帝留父去子,不過是,任何一個上位者的本能反應罷了。
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天恩,玉柱沒有任何反抗的接受了老皇帝的安排。
上一篇:末世天灾,抢艘航母当基地
下一篇:重生后,我只想躺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