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再受寵,他畢竟不是老皇帝,而是外臣。
老十再莽撞,他也是老皇帝的親骨血,真傷着了老十,掉腦袋是必須的。
“都楞着幹什麼?還不上去攔住老十?”玉柱暗暗點頭之餘,抬手指着身旁的宮女和太監們,“誰不攔着,直接剁了腦袋餵狗!”
如果說侍衛們,都很可能和老八他們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下不去重手。
宮女和太監們,絕大部分都和老八沒有瓜葛。
老八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收買了乾清宮裏的所有宮女和太監們。
在玉柱的要挾之下,附近的百餘名太監督和宮女們,蜂擁而上,將老八他們團團圍住了。
“你們都給爺讓開。”老十急了眼,想去推跟前的侍衛。
那侍衛硬挺着不敢後退半步,他身前身後的人,都不敢退後半步。
不敢拖走老八他們是一回事,放老八他們闖了過來,就真的要掉腦袋了!
由於人多勢兄拢习怂麄儽粩r阻在了外面。
玉柱放心了,反手把腰刀還給了塞勒,並冷冷的說:“再盯不住,提頭來見我!”
“嗻。”塞勒也心裏有數,他剛纔的表現很不好,再不戴罪立功,就完犢子了。
玉柱很懂心理學,他轉身就走,再不給任何人退路。
御帳內,老皇帝依舊昏迷不醒。
沒辦法,無人敢做主,太醫們哪有膽子,擅自開藥下針。
玉柱進去之後,也沒多問,直接說:“當務之急,是必須讓汗阿瑪他醒過來,懂麼?不管是鍼灸,還是湯藥,都一起用上來吧。出了事,我頂在你們的前邊。”
這些御醫,確實都精通醫術。
但是,御醫們在宮裏待的時間久了,個個都是老油條了。
老油條的特點是,不敢爭功,但求無過,以免禍及整個家族。
玉柱非常瞭解老油條們的心思,所以,他一張嘴,就承擔了萬鈞重擔,讓御醫們儘量的發揮所長。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說白了,若是玉柱的新軍在側,還需要搶救老皇帝麼?
只要新軍在邊上,玉柱完全坐視老皇帝駕崩,然後說服隆科多,父子聯手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可惜了呀,玉柱按捺住心中的遺憾,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先把老皇帝救活再說了。
必須承認,只要敢放手施爲,御醫們還是很有幾把刷子的。
過了大約小半個時辰,鍼灸終於起了效果。
老皇帝睜開眼睛之後,緩緩的吐了口氣,問御醫們:“大不豫了麼?”聲音異常之微弱。
好傢伙,大不豫,就是大漸的另一種說法。
大漸,特指皇帝的重病不起,即將徹底的閉眼也!
老皇帝這麼一問,哪個御醫敢接話?大家都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半口。
玉柱心裏明白,該他出面說話了。
“汗阿瑪,您且放寬心,僅僅是血虛之症爾。”玉柱知道,老皇帝都快讀爛了各種醫書,異常熟悉各種老年病症。所以,他也不敢瞎說,只是照着御醫們的說法,依樣畫葫蘆而已。
老皇帝努力睜大了眼睛,盯着玉柱看了一會兒,隨即喘息着說:“擬旨,著玉柱總統御營內外之事。另,張衡臣輔之。”
對於老皇帝的表現,玉柱非常滿意。
嘿嘿,這麼多年伺候在老皇帝的身邊,終於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
要知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而且,老皇帝在病重之後,第一時間就將大權交給了玉柱,這顯然是極大的信任了。
當然了,老皇帝也不是喫素的,放權的同時,依舊派了張廷玉從旁監視玉柱。
“汗阿瑪,臣兒不敢奉旨。”不管老皇帝是怎麼想的,玉柱都不可能馬上接旨。
老皇帝的心態,一向都是不死絕對不可能交出大權。
想當初,劉賀被霍光擁立之後,操之過急,居然想安排他的人,掌握衛尉的要職。
衛尉,也就是大清朝的御前大臣兼領侍衛內大臣,屬於是異常緊要的武職。
結果,霍光搶先動了手,聯絡心腹們,主動把劉賀拉下了龍椅。
越是危急之時,老皇帝的防範心理,也就越重,對身邊的人,也就越容易猜忌。
所以,玉柱並沒有急切的想抓權,反而推拒了老皇帝的重託。
見玉柱不肯擬旨,老皇帝氣得大罵:“你想氣死我麼?乖乖的接旨。”
嗯,火候到了,玉柱這才跪下接了旨。
玉柱出去找來了張廷玉,轉達了老皇帝的意思後,命他擬了旨。
然後,玉柱領着張廷玉進了御帳,當着老皇帝的面,把初稿唸了一遍。
老皇帝的精力不濟,喘息着點點頭,算是默認了,也沒有說話。
玉柱拿到了旨意之後,配合上金批大令,就可以完全代行皇權了。
俗話說的好,名不正言不順。
現在,老皇帝明確表了態,由玉柱出面主持大局。
玉柱也就可以一朝權在手,就把令來行。
“稟汗阿瑪,方纔險些忘了,八哥、九哥和十哥他們三個一起,硬要進來看望您老人家。”玉柱的挑撥異常之巧妙。
中文博大精深,有目共睹!
一個硬字,道盡了老八他們的圖植簧疲�
老皇帝氣得直翻白眼,喘息了好一陣子,才怒道:“叫他們都滾,滾得遠遠的。”
好傢伙,老皇帝的權威被觸動之後,吼叫的時候,中氣十足,傳出去老遠。
(PS:先看着,凌晨還有補的更!)
第614章 主持大局
老皇帝親自發了話,又由張廷玉補齊了手續,玉柱便手捧旨意,大搖大擺的走到了老八他們的跟前。
“傳汗阿瑪的口諭,著皇八子多羅貝勒胤禩、皇九子固山貝子胤禟、皇十子敦郡王胤,馬上滾出御營!”
玉柱高高的舉起左手,將旨意托起老高,冷冷的說:“奉旨,由本大臣總統御營一切事務!”
“嗻。”四周的侍衛們、宮女和太監們,跪滿了一地。
此時此刻,已經不同於方纔了。
老皇帝那中氣十足的吼叫聲,好多人都親耳聽見了。
有老皇帝撐腰的玉柱,已經具備了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強悍底氣。
老八他們被驅趕了出去,不過,老皇帝還是手軟了!
換作以前,老皇帝直接把老八他們幾個圈禁了,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但是,獅王也有衰老的時候兒。
老皇帝的突然昏倒,讓他很有些力不從心之感了。
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圈禁了老八他們,反而很容易鬧出大亂子來。
非常時期,向來是審時度勢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穩過渡即可。
把老八他們趕走後,老皇帝喝了湯藥,又紮了鍼灸,精神好了一些,便把老四找了來。
老皇帝和老四談話的時候,就連王朝慶和魏珠他們也都被趕得遠遠的,更別提玉柱了。
不過,別人猜不出老皇帝的意圖,玉柱卻是心裏大致有數的。
這人吶,到了生死關頭,難免就會暴露出真實的想法了。
僅從老四和老皇帝私下裏聊了一個多時辰,又是在老皇帝剛剛昏倒過的緊要關口,玉柱心想,老皇帝只怕是下了決心,打算選定老四做儲君了吧?
老皇帝若是選了老十四,隆科多很容易就被玉柱說服。
但是,若是老四成了私下裏的儲君,玉柱若想說服隆科多,就要大費周章了。
因爲,老四私下裏總是叫舅舅的小把戲,看似很湵。瑢嶋H上,恰好撓到了隆科多的癢處。
說白了,以隆科多的家底子,銀子對他而言,不過是個數字罷了。
老四身爲皇子親王,一直以真舅舅的待遇,格外的尊重隆科多,說實話,確實極爲難得了。
等老四走後,老皇帝又把玉柱叫進了御帳,囑咐說:“擬旨,著老十四回京述職。”
“嗻。”玉柱絲毫也不感到驚訝,老皇帝的脾氣向來就是週而復始的異論相攪。
和老四懇談了之後,再叫老十四回來懇談,這才符合老皇帝的多疑個性。
揹着廷寄的信使騎馬走了之後,老皇帝強打起精神,分批次的接見了王公大臣們。
值此君臣相疑之時,老皇帝的此舉,意義極爲重大,屬於是典型的大事不糊塗。
老皇帝召見重臣們,說了些啥,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老皇帝還可以坐幾個時辰,和重臣們說說話。
試想一下,可以連續坐幾個時辰的老皇帝,顯然還沒到油盡燈枯之時。
客觀的說,老皇帝在位五十六年了,普天之下,大多是老皇帝提拔重用的心腹之臣。
老皇帝和重臣們閒聊的時候,玉柱也在座。
只是,玉柱心裏有數,一直不吭聲罷了。
老皇帝命玉柱總統御營事務的旨意,發的是明詔,大家也都知道了。
也正因爲如此,滿洲的王公大臣們,對玉柱在老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又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此時並不是徹底腐爛的晚清,滿洲王公大臣們確實有不少庸人,但旗下的人才尚未凋零殆盡。
明眼人還是不少的。
說白了,值此危急關頭,老皇帝肯把後背交給玉柱去打理,已經印證了極大的信任。
皇帝寵信誰,誰的影響力,就會被放大很多倍。
比如說,按照大明朝的規矩,東廠天然擁有監督逡滦l的權力。
可是,嘉靖帝時期,就連提督東廠的大太監黃逡拢家蛞婈懕吂М吘吹姆Q呼一聲:陸爺爺!
抓老鼠的貓,反而要跪見大老鼠,何其荒唐?
由此可見,皇帝的寵信,纔是影響力大小的決定性因素。盛寵比實際上的官職,厲害得多了!
滿朝重臣,地位比玉柱高的滿洲大學士,還是有幾個的。
至於,世襲罔替的宗室親王們,就更多了。
但是,老皇帝於危難之時,偏偏選擇了玉柱來主持大局,這就很容易引發腥说穆撓肓恕�
客觀的說,在老皇帝的刻意栽培之下,別看玉柱的年紀很輕,官場資歷卻異常之完整。
當過撫遠大將軍,打過大勝仗,至今未曾一敗,還被冊封爲宗室爵裏的輔國公,可謂是戰功卓著,備極榮寵。
兩任地方巡撫,還當過侍郎和尚書,又入閣拜相,曾任管理戶部的內閣大學士。
不誇張的說,玉柱的官場之路,妥妥的純金打造。
朝廷大事,總有個輕重緩急。
老皇帝昏倒在了送大行皇太后入葬的途中,總不能讓老皇帝不露面吧?
可是,以老皇帝虛弱的身子骨,肯定難以承受,長時間的行禮如儀。
所以,玉柱就把禮部的隨行尚書和侍郎都找了來,大家一起商議一下,涉及到老皇帝必須出面的流程,儘量刪減下來。
禮部滿尚書吞珠,皺緊了眉頭,很有些遲疑的說:“不瞞玉中堂您說,若是旁的事情,倒是可以大量刪減儀程,不礙事的。可問題是,萬歲爺乃是千古少有的賢君,向以仁孝治天下。若是萬歲爺不能親自送大行皇太后入陵寢地宮,恐遭人非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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