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410章

作者:大司空

  老八有備而來,絲毫也不慌亂的解釋說:“內務府也是按照以前老例辦差啊。再說了,歷年的查帳後,汗阿瑪也已經允准報銷了。”

  說一千道一萬,有理或是沒理,全看老皇帝的心意。

  內務府採購的雞子,二兩銀子一個,也不是今天才開始的。

  早在順治朝,大太監吳良輔在宮裏當權的那時候,就是這個規矩了。

  老八還是很有水平的,區區一句而已,就把老四噎得直翻白眼。

  是啊,老皇帝都同意報銷了結的花用,你老四又翻出來挑事兒,究竟是何居心?

  老四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惡狠狠的說:“八弟,不如這麼着,由戶部代替內務府採購雞子,一枚只收三十文錢,如何?”

  “啪。”老八勐的抖開摺扇,露出和煦的笑容,“四哥,只要汗阿瑪答應了,小弟我這裏沒有絲毫的問題。”

  繞來繞去的,始終繞不開老皇帝的態度。

  這便是皇權專制時代的癌症了。

  在座的五個人,誰都知道,一個雞子二兩銀子,很荒唐,很離譜。

  但是,康熙答應報銷的帳目,誰又敢公然推翻呢?

  徐階殺嚴世藩,故意栽贓的是通倭大罪。

  可問題是,沒有嚴嵩和嚴世藩父子的鼎力支持,胡宗憲根本不可能遏制倭寇的蔓延之勢。

  嚴世藩太過貪得無厭了,也該殺。

  然而,殺嚴世藩的罪名,卻異常之荒誕,完全經不起推敲。

  不管是大明,還是大清的朝堂之上,權力的鬥爭幾乎沒有是非可言,有的只是成王敗寇。

  老四的心裏很不痛快了,卻又無奈何。

  老皇帝的用人原則是,不怕貪污腐化,就怕出現莽操之輩。

  等老四登基之後,就刻薄多了,既不許貪污受賄,又不能專權跋扈,還要幫着抽讀書人的血。

  總之,一朝天子一朝臣,一個師傅一個法。

  玉柱的心態,一直很悠閒。

  老八露出真工夫,三言兩語,就把老四懟得啞口無言。

  嗯,這纔是老八的真實水平嘛。

  只可惜,老八醒悟得太晚,犯了戰略性的致命錯誤,已經在皇位爭奪戰之中,徹底的出了局。

  老皇帝從未明示過,儲君究竟是誰?

  但是,玉柱的心裏明白得很,皇位不出三人之右:弘皙、老四和老十四。

  老皇帝的內庫,說是玉柱可以說了算,其實是障眼法爾。

  大修行宮,廣建園林,花幾百萬兩銀子辦千叟宴,這都不是玉柱的意思。

  然而,既然老皇帝公開說了,玉柱可以當內庫的家。那麼,玉柱就必須背上這口黑鍋。

  不客氣的說,老八想背上這口黑鍋,都快想瘋了,老皇帝卻偏偏不給他背。

  到目前爲止,唯一有資格替老皇帝背這種黑鍋的重臣,也就是玉柱了。

  別人,包括最能幹的老四在內,有一個算一個,都沒本事替老皇帝弄來每年一千多萬兩銀子的零花錢!

  兄弟之間的PK,第一回合,老八勝,老四惜敗。

  李光地這個老狐狸,見勢不妙,就主動出來打圓場了。

  “玔卿,你一直不說話,莫非是有不同意見?”

  要不說李光地老奸巨滑呢,他這話不管怎麼看,全都說得通。

  若是自己傻,掉進話術的坑裏了,只怪自己的腦水不夠,千萬別怨李大學士太狡猾了。

  老八很久沒鬧事了,玉柱怪想念的。

  以往,只要老八那邊一鬧,玉柱就要佔大便宜。

  現在呢,老八不鬧了,玉柱就被康麻子給盯上了,惦記着啥時候削點權,去點勢?

  公開幫着老四說話,不符合玉柱的根本利益,完全是腦殘的行徑。

  “回李中堂,卑職全聽皇上的吩咐。 ”玉柱這話放之四海而皆準,沒人敢說他的立場不正確。

  玉柱把球踢回去之後,正中李光地的下懷,他正需要這麼個過渡環節,纔好對真正的目標發難。

  李光地扭頭看向張玉書,笑眯眯的說:“張中堂,皇上吩咐過了,此事絕對不能拖,必須今兒個議出章程來。”

  張玉書心裏暗自冷笑不已,老東西,別人都不好惹,就老夫好惹麼?

  “李中堂,皇上當面吩咐過,由您主持其事也。”張玉書修煉的太極神功,也不是吹噓出來的。

  玩了一圈太極拳後,皮球又被踢回了李光地的懷中。

  李光地掌握了話語權後,嘴角噙起一絲笑意,張玉書無甚捷才,比吳琠那個死鬼,可差遠了啊!

  玉柱瞥了眼張玉書,又看了看李光地,他能說啥?啥都不好說啊。

  初一看,張玉書把矛盾硬塞進了李光地的手裏,避免了大麻煩。

  可是,老皇帝想辦成千叟宴,想要的是風風光光,面子十足。

  這年頭,若要讓皇帝有面子,就必須捨得砸錢。

  反正,花的都是戶部的錢,或是內庫的錢。

  花朝廷的錢,討好了老皇帝,纔是硬道理!

  李光地捋須一笑,說:“以老夫之見,現在不是討論哪些銀子該不該花的時候兒。若要新立章程,定下規矩,還須等千叟宴辦妥了之後啊。再怎麼着,聖壽節也必須體面的辦妥吧?”

  此話一出口,張玉書馬上意識到,他犯了大錯,居然把替皇帝背黑鍋的大好時機,拱手讓給了李光地。

  (PS:很累了,去睡也。)

第531章 你還嫩了點

  在康熙朝,替皇帝背黑鍋,其實是件好事。

  替皇帝受了委屈之後,一般情況下,老皇帝總會有所補償的。

  李光地早就想背這個黑鍋了。

  結果,由於張玉書的圓滑,李光地順利的得償了所願。

  玉柱看了眼故作鎮靜的張玉書,嗯,還是吳琠厲害啊。

  可惜,康熙的身邊再無吳琠那種奇人!

  李光地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不管怎麼說,在聖壽節期間,都不可能和內務府的貪官們清算舊帳。

  大家都是明白人,誰讓老皇帝不痛快一時,老皇帝就會讓他和他的全家老小,痛苦一世。

  老皇帝晚年喜愛享樂,喜歡大修宮室,其實是玉柱喜聞樂見的事兒。

  若是老皇帝不缺錢花了,大沽口碼頭的國際貿易,轉眼間,就要徹底斷絕了。

  至於,碼頭上,有多少搬吖ぁ⒍嗌偕倘丝繃H貿易養家湖口,老皇帝是全不在意的。

  老四也知道,老八正是仗着過聖壽節,纔敢縱容內務府的貪官們肆無忌憚的亂花銀子。

  就算是老四再生氣,也無法拿老八怎麼着,只得忍了。

  康熙知道玉柱這個傢伙很懶,千叟宴就安排了李光地負責。

  李光地真的很懂康熙,他建議說,各地的老叟來熱河行宮,路上的一切開銷,均由各地的驛站墊付,再由內庫報銷。

  老皇帝聞言後,龍心大悅,狠狠的誇獎了李光地一番。

  康熙一直把不與民爭利這四個字掛在嘴巴邊上,李光地的提議,正好吻合了老皇帝愛民如子的思想。

  開銷再大,也就是過了六十的一千個老叟而已,玉柱撈進內庫裏的銀子,足夠支撐全部開銷。

  想當年,隋煬帝楊廣,那才叫真牛。他下詔,各國來的客商,一路到京城的所有開銷,均不要錢。

  這個的開銷,可就是個天文數字了,直接造成了千家萬戶的破產,間接導致隋楊的江山土崩瓦解。

  花老百姓的錢,賺熱情好客的聖君名聲,導致千萬人破產,楊廣不是昏君,哪誰纔是?

  到了玉柱的這個寵信程度,再要繼續攬權,明顯是過猶不及。

  畢竟,老八已經很久沒有鬧出妖蛾子了,玉柱攬權攬事越多,越容易惹來老皇帝的反感。

  所以,伺候着老皇帝用罷早膳後,玉柱就打算撤了。

  可是,老皇帝卻偏偏留下了玉柱,有些擔憂的問他:“若是有人半道撒手,民間會如何看待我?”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來熱河行宮的人,全是六十歲以上的老頭。

  如此酷暑難當之時,難免有的老人會經不起折騰,死在了半道上。

  不過,官場之上,向來都是欺上不瞞下的作派。

  值此,今上六十花甲聖壽之際,外邊死了老頭的消息,誰敢稟報進宮?

  客觀的說,玉柱就算是再有正義感,他也不會說。

  上之所好,下必逢迎焉。

  “老爺子,您就放心吧,各地的官府一定會像伺候祖宗一樣的,伺候這些吉祥的老人們。”玉柱有啥辦法,爲了不掃興,他也只得昧着良心的安撫老皇帝。

  如此漏洞百出的解釋,老皇帝竟然真的信了,他咧嘴一笑,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大善也!”

  玉柱心想,他乾的事,和古之佞臣,有何區別?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

  誰叫老皇帝變得格外的好大喜功呢?

  老皇帝若是一般人家的老頭,花點小錢,說些個好話,嘴巴上哄一粢簿褪橇恕�

  偏偏,老皇帝是天下至尊,讓他的心裏不舒坦了,那是要流血千里的。

  “老八最近挺安份的?”老皇帝看似隨意的這麼一問,玉柱的警惕心馬上提高了一百倍。

  “他的府上倒是經常宴客,參與的人,也都是那些老人。除此之外,再無旁的動靜。”玉柱不假思索的回答了老皇帝的問題。

  老皇帝點了點頭,說:“盯緊點,我總覺得,有些反常了。”

  “嗻。”玉柱心裏明白,老皇帝對老八的忌憚,已是深入骨髓,無法再改變了。

  老皇帝覺得老八安靜的不正常,玉柱也希望老八能時常鬧點大事出來。

  只是,老八彷佛轉了性子一般,一直都很安分,令人覺得眼皮子總跳。

  千叟宴在李光地的主持下,一直按部就班的進行着。

  原本一切都計劃得很好,無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臨近盛宴舉行之時,北邊的冷空氣毫無預兆的南下,突然席捲了熱河。

  幾乎在一夜之間,熱河行宮便被茫茫大雪覆蓋了。

  所謂瑞雪兆豐年,固然可以拿來遮掩天時的不利,但是,問題也緊跟着來了。

  單單是冷,也就罷了,多穿點棉衣棉乙簿褪橇恕�

  問題是,這麼冷的天氣之下,千餘名老人蔘加的千叟宴,若是喫壞了肚子,病倒了一大片,那可就大煞風景了呀。

  過幾天就是盛宴日了,那可是康熙親自挑選的特大吉日,已經不容更改了。

  李光地一愁莫展,張玉書束手無策,老皇帝的心裏也窩着火。

  玉柱明明知道,歷史上的和中堂是怎麼做的,卻故意裝了傻,死活裝看不見的。

  不動聲色的讓李光地跌一跤,喫點苦頭,煞一煞威風,對於玉柱而言並不是件壞事。

  和吳琠不同,李光地雖是玉柱的鄉試座師,卻滿腦子都是利益交換。

  李光地的門生們,有用的全都待若上賓,沒用的也都拒之於門外了。

  若不是玉柱掌握了繞不過去的京裏實權,李光地只怕是也不可能搭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