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4章

作者:大司空

  查嗣庭講課的水平極高,條理分明,層層遞進,深入湷觥�

  玉柱聽得津津有味,他拿着炭筆記錄的時候,思路也比以往更加的清晰。

  湯炳雖然熱衷於名利,攀附了隆科多才升的官,但他確實是個有才華、有眼力之人,院試,考秀才,更偏重於記憶的考察。而鄉試的話,單靠死讀書,不和名家交流,絕無中舉的可能性。

  散學之後,玉柱並沒有馬上就走,而是坐在座位上,仔細的翻閱速記下來的講義。

  讀到博士畢業的學生,大部分都成了科研金字塔的底座,終其一生也無大成就。

  但是,順利畢業的博士,學習的習慣一定是良好的,也肯定可以靜下心來鑽研畢業論文。

  玉柱早就掌握了學習的竅門,新學到的知識,必須趁熱打鐵的加強性複習。免得時間一長,就容易忘在腦後了。

  可巧了,張廷璐和俞鴻圖,也都是坐得住的讀書人。他們三個不約而同的留到了最後,都沒有離開甲班的學堂。

  整個學堂內,除了偶爾的輕咳聲,毛筆在紙上的刷刷聲,以及椅腳輕微摩擦地面的聲響之外,再無別的雜音。

  好學堂,好老師,好生源,大家一起學習的氣氛,不是一般的濃。

  這便是名書院的魅力所在了!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玉柱整理完畢學習筆記,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玉柱輕輕的放下手裏的炭筆,正打算悄無聲息的伸個懶腰,卻見查嗣庭就站在他的身旁,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做好的筆記。

  “橫浦先生,學生失禮了。”玉柱趕緊起身,拱手長揖,向查嗣庭賠禮道歉。

  查嗣庭含笑擺了擺手,說:“你我師徒之間,何來如許多的俗禮?”

  “嗯,你做的筆記,雖然缺筆字較多,但是,整理的井井有條,一目瞭然,言簡意賅,好,好,好。”查嗣庭信手拿起玉柱做的筆記,仔細的翻閱之後,情不自禁的讚不絕口。

  查嗣庭的頻頻示好,玉柱自然明白,這是想靠攏之意。

  歷史上的查嗣庭,就是攀附上了隆科多,從此平步青雲,越級升遷爲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

  抄家的時候,查嗣庭的日記中,有很多抨擊攤丁入畝和士紳一體納糧的內容,甚至是謾罵。

  雍正恨極了查嗣庭,除了株連查嗣庭的親族和弟子之外,甚至還故意懲罰了全體浙江的讀書人,暫停了浙江鄉試三年。

  瓜蔓抄的厲害,玉柱很清楚。所以,他從不寫日記,更不寫詩作詞,免得留下被人誣告的大把柄。

  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都可以攀扯上譏諷大清朝是沒文化的韃虜,還有啥不能咬的?

  玉柱是人不是神。整部清史的名臣,多如牛毛,他不可能人人都記得住。

  關於查嗣庭的事,他記得如此清楚,主要是拜金大俠所賜。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好一位金大俠,他是海寧查家的子孫無疑。

  只可惜,金大俠對韃清太過於吹捧了,反而露出了馬腳。

  俞鴻圖嘛,他是最後一個被腰斬的大臣,令人印象深刻。

  至於安徽桐城張廷璐,嘿嘿,張廷玉的親弟弟,玉柱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針對玉柱做的學習筆記,查嗣庭不厭其煩的做了解釋。

  且不管查嗣庭的人品如何,單論他的真才實學,確實令玉柱感到佩服。

  查嗣庭屢有獨到的見解,給了玉柱茅塞頓開之感。

  一晃眼的工夫,就過了一個多時辰,不僅玉柱受益匪湥瓦B湊過來聽講的俞鴻圖和張廷璐,也大開了眼界。

  玉柱就有點想不明白了,如此才華橫溢的查嗣庭,已經四十多歲了,卻依然沒有考中進士。

  既然查嗣庭教得這麼用心,玉柱就試探着發出邀請:“橫浦先生,學生那裏正好準備了京城裏出了名的涮羊肉,不如一起小酌幾杯?”

  原本,玉柱以爲查嗣庭會端着先生的架子,故意推脫不去,卻不成想,他竟然點頭答應了。

  玉柱趕緊吩咐吳盛跑回去安排廚娘們,多切一些羊肉片,多備一些幹菇之類的蔬菜。

  鄔思道不必說了,張廷璐、俞鴻圖既然在場,玉柱很自然的也邀了他們一同涮羊肉。

  於是,一行五人,說說笑笑的往大宅這邊行來。

  (ps:求月票+推薦票,多謝了。)

第69章 教你涮肉

  玉柱一直過着逡掠袷车淖虧櫳睿瑤讉�人走回到大宅之後,廚下已經備好了涮羊肉的一應食材。

  查嗣庭畢竟是先生,玉柱原本打算,先上茶,上點心,閒聊幾句,走個禮儀過場之後,再去涮羊肉。

  誰曾想,查嗣庭不僅沒有端着先生的架子,反而直爽的說:“喝茶太難受了,刮油。”

  玉柱不禁笑了,既然查嗣庭樂意和學生們打成一片,他也沒啥好說的,直接請了腥巳胂�

  到了花廳裏,自然是查嗣庭上座,玉柱主陪,其餘的三人陪坐在一旁。

  查嗣庭是典型的浙江人,見了冒着騰騰熱氣的銅鍋,很好奇的問:“這是何物?”

  玉柱笑着介紹說:“此物名喚銅火鍋,因學生特別的饞嘴,特意命人用黃銅打製而成。”

  俞鴻圖也是南方人,他插話問道:“此鍋內盛了這麼多熱水,卻無羊肉,難道是現煮不成?”

  玉柱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如果現煮羊肉塊,恐怕就來不及了。

  “不瞞諸位,羊肉已經切成了薄片,拿筷子夾着在滾燙的開水中涮十下,便可食用。”

  玉柱見腥硕紱]聽懂,他索性吩咐下人,把涮鍋子的食材都擺上來。

  爲了讓大家都明白涮的方法,玉柱索性起身,親自作示範。

  玉柱特意用了公筷,一邊操作,一邊詳細的講解。

  “橫浦先生,諸位仁兄,喫涮肉呢,講究的是原汁原味。您幾位且看,這是銅鍋炭火,清湯鍋底。加上蔥段、薑片、花椒,放少許幹香菇、幹蘑菇,再加入開水,清澈見底的鍋底就做得了。”

  “喏,這隻小碗裏就擱了三樣輔料,六必居的芝麻醬,王致和的醬豆腐汁,還有韭菜花,這三樣必不可少。”

  “這隻小碗裏裝的是滷蝦油,在下必須要隆重介紹一下,喫涮羊肉,這個是必備的醬料。其主料有烏蝦的發酵汁,輔料有幹辣椒、芝麻油、大蔥、小茴香、丁香、八角、芝麻、姜蒜等等。”

  玉柱一邊介紹,一邊暗暗有些遺憾,洋蔥還沒有傳入中國,暫時只能用大蔥代替了。

  “這是醃製好的糖蒜,等會涮着喫幾片肉,就一瓣糖蒜,口舌生津,甜、辣、香交織,美味之極……”

  玉柱拿起筷子,夾了一片薄如紙片的羊肉,在銅鍋的滾水裏,只涮了十下,並分別在兩隻醬料小碗裏各蘸一圈,再塞進嘴裏。

  由於玉柱講解得特別細緻,腥艘豢淳投耍蠹壹娂娔每曜愉倘狻�

  “嗯,好喫,太好喫了。”

  “美味之極。”

  “嫩,鮮,辣,甜,好極了。”

  大家都喫得很舒坦,於是,切好的薄片羊肉,一盤接着一盤的往上端。

  上等的狀元紅,沒喝多少,涮羊肉倒是被消滅了二十幾盤之多。

  “此糖蒜尤爲開胃。”俞鴻圖是典型的浙江人,嗜甜如命。

  張廷璐是安徽人,口味偏辣一些,他指着面前滷蝦油裏的幹辣椒,笑道:“此物甚善。”

  鄔思道是紹興人,酷愛花雕,他舉起手裏的酒杯,讚歎道:“真佳釀也。”

  查嗣庭卻盯着薄薄的羊肉片,皺緊了眉頭問玉柱:“安能切得如此之薄?”

  玉柱放下手裏的酒杯,站起身,拱手解釋說:“弟子所賃此宅,乃是本地大戶名下的產業。那大戶在此宅的地下,挖有很深的地窖,並儲存了不少的冰塊。把羊肉放進冰窖之中,凍一晚上,再用刀切,便可薄如紙。”

  “哦,原來如此。”查嗣庭恍然大悟,心想,玉柱還真的是會享受生活啊。

  這一頓羊肉,涮得人人開心,個個舒坦,酒足肉飽,別提多滋潤了。

  賓主盡歡而散。

  過了幾天,慶泰派人騎快馬來傳信。他已經六百里加急遞上了奏摺,彈劾吳徵的親爹吳知縣,縱子行兇,妄圖刺殺旗下驍騎校。

  駐防各地的滿洲將軍,肩負着監視漢官的重任,非朝廷信任的八旗心腹,不可能任用。

  到目前爲止,封疆大吏上奏摺,彈劾管轄範圍內的下僚,朝廷還沒有駁回的先例。

  因爲,只要朝廷駁回了,就意味着不信任了。那麼,封疆大吏因爲威望嚴重受損,就只有主動上表請罪這一條路可走了。

  說白了,就是二選一的結果,朝廷要麼放棄署理江寧將軍慶泰,要麼放棄七品的吳知縣。

  朝廷會怎麼選,這不是明擺着的事麼?

  這麼一來,吳知縣和吳徵,他們一大家子,就徹底的完了。

  玉柱一向是謹慎小心的個性,他只讓信使帶了口信回江寧,轉告八叔慶泰三個字:知道了。

  想做官的人,如果管不住嘴巴,遲早是要栽大跟頭的。

  就九華書院的特色是,甲班的學子,每十天考試一次。連續三次考試不合格者,罰回家去反省半個月。

  據俞鴻圖的小道消息,凡是被罰回家的學子,都在家裏被長輩給狠狠的收拾了。

  一起相處了半個多月後,玉柱已經看出來了,俞鴻圖確實是個熱心腸,且管不住嘴的傢伙。

  在這個喫人的社會里,大嘴巴,絕對不是個好習慣。

  只是,玉柱結識俞鴻圖的時間不長,交湡o法言深。只能等以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勸他了。

  書院的生活,簡單且充實。

  玉柱每天都過着兩點一線的日子。從住處到書院,再從書院到住處,像極了以前讀高中時的場景。

  和四九城不同,三月底的九華山下,有人的農田裏,已經開滿了白菜型的油菜花。

  和北方不同,江南的田賦,可以是桑麻,也可以是大米,還可以是銀子,也可以是菜油。

  因榨油的經濟價值較高,有頭腦的自耕農或是地主,都會拿出一定比例的下等田或是旱地,種上油菜花。

  話說,俞鴻圖的姑母,嫁到了鎮江府丹徒縣的一個舉人之家,他每兩個月都要去姑母那裏請安問好。

  誰曾想,不知道怎麼的,俞鴻圖在他姑母家裏爬樹的時候,不小心跌傷了右腿。

  張廷璐得知消息後,就找到玉柱和鄔思道,商量着一起去看望一下在那邊養傷的俞鴻圖。

  玉柱自無不允之理。

  (ps:加更了,求推薦票和月票的恩典。)

第70章 狗眼看人低

  這個時代的登門拜訪,講究的是提前派人送帖子過去預約。

  若是不打招呼的突然上門,很容易被人誤會爲,夜貓子進宅,沒安好心。

  玉柱和張廷璐事先稟明瞭查嗣庭,查嗣庭自然是點頭答應了。

  到了約定的那日,玉柱、張廷璐和鄔思道帶着備好的禮物,就乘坐馬車去了俞鴻圖的姑母家。

  到了地方,吳江很有禮貌的上前遞了名帖。很快,從府裏就出來了一位身穿迮鄣哪贻p書生。

  “有失遠迎,還望兩位仁兄恕罪。在下張德光,字有德,乃是俞麟一的表弟。多謝三位仁兄前來看望家表兄,小弟實在是感激不盡。”

  文質彬彬的張德光,很熱情的作了自我介紹。

  玉柱他們三個人,趕緊長揖行禮,並分別做了自我介紹。

  “在下浙江紹興鄔思道,字玉露……”

  “在下順天府佟玉柱,暫時無字,兄臺喚我玉柱便是。”

  玉柱從不是招搖過世的性子,他介紹自己的時候,一般不提四九城,而只說順天府。並且,玉柱從不提佟佳氏,而只說姓佟。

  順天府很大,轄下有不少州縣。玉柱的說法,很容易讓別人誤會,他只是京城郊縣的普通讀書人而已。

  至於,佟佳氏,一聽就知道是旗人。而佟氏,則是地地道道的漢姓。

  “在下安徽桐城張廷璐,字寶臣……”

  “哦哦,您便是寶臣兄啊,失敬,失敬。”張德光一聽張廷璐的名字,立時眼前一亮,態度也變得異常之客氣了。

  安徽桐城,自從出了個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張英之後,再次名聲大噪。時人,大多知道安徽桐城有個張相國。

  “寶臣兄,這邊請,注意腳下,路滑。”

  “玉柱兄,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