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3章

作者:大司空

  吳徵的用心之歹毒,簡直無法用語言去形容!

  “走吧,回去好好的喝一頓酒,美美的睡一覺,明天就一切都好了。”玉柱擔心鄔思道依然面子薄,主動留了臺階給他順着下來。

  鄔思道毫不遲疑的點頭說:“現在,你就算是想趕我走,我都不走了。”

  玉柱微微一笑,和鄔思道並肩而行,兩人都邁着輕快的步子,愜意的往回走。

  “二爺,太太曾經吩咐過,您身邊的哈哈珠子,太太都要親自過目。”路上,吳盛主動湊過來,好心的提醒玉柱。

  吳盛被吳江搶了風頭,心有不甘,便想主動表現一下。

  玉柱微微一笑,沒吱聲,吳盛也很機靈,但是關鍵時候的見識和膽略,還是比吳江差了口氣。

  吳江便笑着解釋說:“你只須告訴太太,瑪爾泰挺身而出,救了咱們二爺,還負傷流了不少血,太太不僅不會說啥,還會重賞瑪爾泰的。”

  玉柱翹脣一笑,李四兒的脾氣,吳江拿捏得很準,還真是這麼回事呢。

  等玉柱用罷了晚膳,領着林燕兒一起溜彎消食的時候,宅內的下人們,開始分批的用飯。

  朱門大戶之家,下人們不可能一窩蜂的去領自己的飯食,必須分批的去用飯。

  輪到秦瑤娘去領飯食的時候,廚下管事葉五娘,臉色鐵青,彷彿餓了好幾天的老鷹,看見了野兔一般,冷冷的盯着她,卻一言不發。

  秦瑤娘心裏明白,葉五孃的男人老是喜歡找理由的往她身邊湊,沒話找話說,這是惹着葉五娘了。

  “哼,有些騷蹄子就是下賤,自己偷人被浸了豬唬�不知悔改,又來勾引男人了,呸,什麼玩意兒?”葉五娘心裏窩着火,罵得特別難聽,“真有本事的官太太,至於天天擦地板麼?”

  秦瑤娘心裏苦透了,她堂堂的前任知州夫人,簽了死契賣身爲奴也就罷了,還要受奴婢的氣,實在是太憋屈了。

  本想反脣相譏的秦瑤娘,卻因葉五娘只是指桑罵槐,並沒有點名道姓,有苦反而說不出了。

  在玉柱身邊伺候的下人,大多是佟家的家生子僕婢。

  就說吳江吧,他能夠到玉柱的身邊當小廝,也是大有來頭的。

  當年,隆科多出生的時候,吳江的祖母被選爲隆三爺的管事嬤嬤。

  後來,吳江的親爹吳善文,順理成章的貼身伺候着隆科多了。

  如今,整個隆家的大總管,不是旁人,正是吳善文。

  沒有這一層深厚的淵源,萬一下人起了歹念,暗中殘害小主人,那就麻煩大了。

  葉五娘以前是李四兒身邊的掌勺廚娘,李四兒捨不得玉柱在外頭喫苦,便把她派了過來。

  自知勢單力薄的秦瑤娘,沒敢反嘴,她咬緊銀牙的把頭一低,心一狠,想裝傻糊弄過去。

  誰曾想,秦瑤娘拿飯菜的時候,葉五娘突然抬手一撥,“噹啷。”盛飯菜的大瓷碗被碰翻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啪。”葉五娘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的扇在了秦瑤孃的粉頰上。

  秦瑤娘做夢都沒有料到,葉五娘竟敢當写蛩俨患胺乐拢孀』鹄崩钡那文槪B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站穩腳跟。

  “你……你憑什麼打人?”秦瑤娘臉頰疼得太厲害了,情不自禁的掉下眼淚。

  “哼,打你都是輕的。老孃警告你,再敢勾引我的男人,就不是喫耳刮子了。”葉五娘拿起舀湯的勺子,故意攪動了好幾下。

  那意思很明顯,下次就舀了滾燙的熱湯潑到秦瑤孃的臉上,徹底毀了她的容。

  “嗚嗚嗚……”秦瑤娘根本就惹不起背靠着李四兒的葉五娘,她捂着腫起老高的粉面,哭着落荒而逃。

  事情鬧得這麼大,很快,寒霜就知道了。

  秦瑤娘像是一隻熟透了紅蘋果,那股子迷人的風韻,別提多誘人了。

  寒霜心裏有數,家法如山之下,葉五孃的男人也沒敢做啥,就是多看了幾眼秦瑤娘,沒聽見葉五娘喚他罷了。

  知道歸知道,然而,寒霜並不打算插手過問。

  眼看着林燕兒要崛起了,寒霜絕不可能坐視不理。

  如果,林燕兒是玉柱的正室少奶奶,寒霜自然不敢與之爭鋒。

  在一夫多妾制之下,朝廷保護的是,正妻的權益。小小的書房婢,就敢和女主人爭鋒,那是腦子進水的作死。

  但是,林燕兒這種通房丫頭,一旦變成了寵妾,對寒霜的危害就大了。

  寒霜的目標是管事大娘子,這就和玉柱的寵妾,有了不小的矛盾和衝突。

  一山不容二虎,一宅不容二女。

第67章 三個倒黴蛋的相遇

  閱歷和遠見,這便是豪門世家婢,遠勝於小家碧玉的地方。

  林燕兒和未來的正室少奶奶之間,必定會產生劇烈的摩擦。

  寒霜又不是個傻蛋,她天然要站在未來正室少奶奶的那一邊。

  遲早要和林燕兒開戰,遲不如早,這是寒霜的明智判斷。

  秦瑤娘喫的虧,還不夠多,寒霜決定再等等看。等秦瑤娘實在是撐不下去的時候,寒霜再拉她一把,那個效果就要好得多了。

  林燕兒雖然每天和玉柱同牀共枕,聲勢也確實看漲,和她套近乎的小丫頭很是不少。

  但是,林燕兒的根基尚湥值紫聸]有可用的小跟班,消息傳遞的速度自然也就比寒霜慢得多了。

  人脈這種東西,並不是你上了位之後,馬上就有的。還需要花大量的時間,扶持和培養自己人。

  玉柱救了鄔思道一命。或者說,至少救了他的一條腿,也等於是救了他的仕途之路。

  但是,玉柱並沒有改變對鄔思道的態度,以前怎麼善待他的,現在還怎麼對他。

  無論是用膳,還是生活起居,兩人依舊是分開的。用膳時,玉柱是八菜一湯,鄔思道是四菜一湯,一道不多,也一道不少,正好合適。

  玉柱並不是毛頭小子了,而是大型鋼企的常務副總,手底下有一大批跟着搖旗吶喊的部長和處長。

  他的人生觀和交友觀,已經異常之成熟。

  朋友之間的交往,離得太近了,不僅失去了必要的神祕感,而且很容易產生各種不必要的矛盾。

  以玉柱的顯赫家世,他就算是生活再儉樸,也比鄔思道那個窮鬼,強出去十八條街。

  如果,兩人時刻待在一起。窮得沒飯喫的鄔思道,很容易產生落差感,導致羨慕嫉妒恨的逆反心理。

  施恩,施成仇人的例子,屢見不鮮。其中,彼此之間沒有把握好距離感,以及施恩者居高臨下的態度問題,佔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

  只要根本利益一致,或是你的實力足夠強大,哪怕幾年沒在一起的朋友,依舊敢賭你的成功,願意做你肝膽相照的鐵桿兄弟。

  客觀的說,哪怕每天一起喝酒喫肉泡妞的朋友,只要敵人許的利益足夠大,他絲毫也不會猶豫,迅速的就會把你給賣了。

  所以,玉柱採取的策略是,和鄔思道盡管同住一個大宅子裏,卻是各過各的小日子,互不干擾。

  玉柱租賃的宅子,地處窮鄉僻壤的山腳下,哪怕想找個地方喝酒,也要騎馬去二十里外的集市上,太不方便了。

  通過科舉入仕,成爲光榮的火箭式官員,一直是玉柱的目標。

  既然,此間沒啥娛樂的空間,不如閉門苦讀書,勤練字了。

  玉柱讀書的時候,喜歡安靜,不喜歡打擾,這是身邊下人們都知道的事實。

  因鄔思道喜歡睡懶覺,早上去書院的時候,玉柱也沒刻意叫他一起走。

  清晨出門之後,玉柱手拿摺扇,走在最前邊。吳江和吳盛,依舊提着玉柱慣常的各種用品。

  主僕三人,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書院的門口。

  甲班的學堂裏,今天卻沒有傳出朗朗的讀書聲,安靜的很不正常。

  玉柱心裏明白,一定是昨天懲治吳徵的大事兒,被多嘴的查嗣庭傳出去了。

  昨天,玉柱故意挖坑收拾了吳徵的時候,甲班的同窗們早就走光了。整個書院裏的知情人,唯有查嗣庭一人而已。

  也好,讓大家都怕了,不敢惹他,總比阿貓阿狗也敢跑來挑釁,要強得多!

  玉柱是來求學取真經的,又不是來打碼頭搶地盤,蒼蠅蚊子總來嗡嗡叫,也怪煩人的。

  當玉柱出現在了甲班門口的時候,就見一名身穿青色夾业哪贻p書生,霍地站起身子,抱拳拱手道:“在下浙江海鹽俞鴻圖,字鱗一,感謝玉兄爲我等除了一大禍害,請受俞某一拜。”

  玉柱從來都不是張揚的個性,他趕緊拱手還禮,同時自報家門。

  “在下順天府佟玉柱,未及弱冠,暫時無字,俞兄喚我玉柱便是。”

  “是啊,惡貫滿盈的吳徵,早該剷除了。”坐在玉柱身後的一名迮蹠哺耪酒鹕恚觳阶叩接裰纳砬埃笆稚钜荆霸谙掳不胀┏菑埻㈣矗謱毘迹赌懱嫱皞冎x過玉兄懲大惡之德。”

  “寶臣兄太過客氣了,切莫折煞了小弟。”

  玉柱一邊拱手還禮,一邊心想,世界真的不大啊,居然這麼巧?

  因河南封邱生員罷考案,被雍正下旨罷官後,大丟顏面的張廷璐,乃是三朝元老張廷玉的親弟弟。

  沒想到,居然在這座九華書院裏見了面,還成了同窗。

  更巧合的是,大清朝最後一個被腰斬的名臣,不是別人,正是在河南院試中縱妾舞弊的俞鴻圖。

  兩個都是在河南科試上栽了大跟頭的名臣,出現在同一座九華書院的甲班之中,你說巧不巧?

  哦,不對,還有一個倒黴蛋,他們三個人共同的老師,查嗣庭。

  雍正四年,查嗣庭主持江西鄉試,出的考題是:維民所止。有人誣告查嗣庭,維和止,都隱含着詛咒雍正掉腦袋的巨大惡意。

  因查嗣庭黨附於隆科多,雍正明知是攀污,卻故意順藤摸瓜,把查嗣庭弄死在了大牢裏。

  巧極了,玉柱的一位老師和兩位同窗,都是在考官的任上栽了大跟頭。

  俞鴻圖見張廷璐離了座,他也快步走到了玉柱的身旁,肅容拱手道:“不瞞玉兄,這吳徵太惡了,仗着他爹的勢,縱奴毆打同窗,強搶民女,甚至還誣陷好人,奪人商鋪,可謂是無惡不作。小弟敢怒不敢言,實在慚愧之極。”

  玉柱暗暗點頭,年輕時期的俞鴻圖還是蠻有正義感的。

  只可惜,俞鴻圖做了官後,就忘記了初心,連身邊的侍妾和奴僕都管不好,反而誤了性命。

  三個人聚到了一起,有着說不完的話。彼此序齒之後,張廷璐生於康熙十四年,已過而立之年,最年長。俞鴻圖生於康熙二十年,今年二十四歲,居次。

  三人之中,生於康熙二十九年的玉柱,自然是最小的一個了。

  俞鴻圖很會來事,他眼珠一轉,當場笑着提議說:“萬年修得同窗緣,你我三人,不如結爲異姓兄弟吧?”

  張廷璐瞥了眼玉柱,心裏多少有些猶豫。他父親張英致仕前,官拜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屬於漢人中的第一重臣了。

  玉柱的祖父佟國維和父親隆科多,都是妥妥的滿洲重臣。

  漢人重臣和滿洲重臣勾搭到了一起,嘿嘿,康熙肯定睡不着覺了。

  雖然,康熙經常在口頭上宣揚滿漢一家親。實際上,滿漢之間的鴻溝,極爲明顯。

第68章 清風不識字

  玉柱見張廷璐有些遲疑,便笑着說:“只要心意相通,又何必在意那些繁文縟節呢?”他從來不是強人所難的性子。

  張廷璐暗暗鬆了口氣,連聲道:“是啊,是啊,兄弟之間肝膽相照即可,又豈在於區區虛名?”

  俞鴻圖畢竟還不到三十歲,比較氣盛,他沒好氣的瞪着張廷璐,嘟噥道:“我差點忘記了,你們桐城張家的祖訓,就四個字:謹默精純,果有獨到之處啊。”

  咳,這話看似誇獎張家的祖訓,實際上,等於是指着張廷璐的鼻子,罵他是個膽小鬼了。

  張廷璐出身於儒林名門,涵養還是很不錯的,他不僅沒有當場翻臉,反而含笑解釋說:“麟一老弟所言甚是,家父時常耳提面命,小心無大錯。愚兄魯鈍,卻也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也。”

  玉柱一聽就懂,張廷璐這話看似對俞鴻圖說的,其實是向玉柱解釋無法結拜爲異姓兄弟的苦衷。

  滿漢之別,判若雲泥。

  張英已經致仕了。可是,張廷璐的親二哥張廷玉,現爲翰林院檢討,入值南書房。

  康熙建立的南書房,其性質類似於雍正建立的軍機處。只是,軍機處的權柄更大一些,而南書房偏重於諮詢,而非決策。

  不管是南書房,還是軍機處,都在根本上,削弱了八旗旗主、世襲罔替的王爺、議政王大臣和內閣的權柄。

  張廷玉的入值南書房,其職權範圍,類似雍正朝的軍機章京。

  親二哥居於如此要害的崗位,張廷璐不敢踏錯半步,玉柱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實話說,以玉柱的豐富官場閱歷,他壓根就不在意所謂結拜的事。

  只要利益足夠大,別說異姓兄弟了,就算是親兄弟,也敢出賣。

  “咳,咳。”就在三個人聊得甚歡的時候,甲班學堂的門口,忽然傳來了兩聲輕咳。

  玉柱扭頭一看,卻見查嗣廷板着臉,正瞪着他們。

  三個人趕緊一舳ⅲ髯宰氐搅俗簧希苏淖绷松碜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