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00章

作者:大司空

  牛泰皺緊了眉頭,說:“可有主子的令牌?”

  “事情太急了,必須從權。”周荃努力想說服牛泰。

  可是,牛泰卻說:“沒有主子的令牌,我不敢擅自調兵去抓人。”

  不管周荃怎麼說,牛泰死活不肯妄動。

  直到快說崩了,周荃才從袖口摸出了一塊令牌,遞到牛泰的手邊,笑着問他:“可是此物?”

  牛泰仔細的查驗了令牌,點點頭說:“正是此物。”

  於是,牛泰帶着提標親兵營的將士們,開始了分頭行動。

  等玉柱從暢春園回來的時候,順天府尹王懿的小舅子、外室、當鋪的掌櫃,銀號的掌櫃,等十幾個人,都被牛泰帶兵抓回了步軍衙門。

  玉柱聽了牛泰的稟報後,深深的看了眼周荃,這小子,好大的膽子,擅自下令抓了這麼多人。

  牛泰只認令牌,奉令抓人,不僅無過,反而有功。

  玉柱擺了擺手,把牛泰打發走了後,問周荃:“至於鬧這麼大麼?”

  “主上,此事初看不大。然而,若是林姨娘的舅舅被屈打成了招,咱們就極其被動了。”

  都是大明白人,周荃也不需要說那些滐@易懂的邏輯和道理,直接點明瞭核心。

  大臣不得經商,乃是朝廷的定製。

  實際上,幾乎無人遵守這個規矩,王公大臣們都通過各自的白手套,私下裏做着賺錢的買賣。

  若是,老八他們拿着拷打得來的口供,把事情捅出來之後,誰知道會出現何等變化?

  這年頭,整垮大人物的,往往都是從不起眼的小事開始的。

  “主上,門下以爲,您現在就應該馬上帶着咱們已經拿到手的口供,趕緊去暢春園,找皇上哭訴去。”周荃的這一席話,正中玉柱的下懷,一拍即合。

  客觀的說,玉柱的手裏,即使有再多的兵馬,也不敢衝進順天府裏去搶人。

  只怕,老八他們就是想刺激玉柱,帶兵妄動吧?

  玉柱二話不說,當即帶着已經拿到了手的口供,騎上神駿的寶馬,風馳電掣的趕往了暢春園。

  聽說玉柱又回來了,老皇帝心裏就有些奇怪了。

  誰料,玉柱一進門,就哭了。

  “老爺子,他們,他們太欺負人了,我不幹了……”玉柱哽噎着,抱緊了老皇帝的一條腿,就不肯撒手了。

  望着玉柱年輕的臉龐,康熙忽然意識到,他還是個未及而立的孩子!

  無論康熙怎麼問,玉柱一個勁的哭。

  老皇帝五心煩躁的被惹毛了,怒道:“究竟出了何事?”

  玉柱還是不肯說。

  直到,老皇帝親手拿帕子,替他擦乾淨了眼角,玉柱這才把事情完整的奏報給了老皇帝。

  康熙,已經當了五十幾年的皇帝了。

  看着玉柱異常委屈的樣子,老皇帝啥不明白?

  只要把玉柱趕下臺了,京城裏的兵權,就有機可趁了呀!

  “瞧你這麼點小出息,朕還沒死呢!”康熙輕描淡寫的這麼一說。

  一旁的魏珠,卻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他的心跳,急劇加速,渾身上下的血液,全往腦袋上猛衝。

  “魏珠,去看看梁九功,病好了麼?”康熙吩咐了之後,魏珠明明應該狂喜,然而,卻是渾身發冷,一片透心涼。

  梁九功根本沒病,萬歲爺卻說他病了。顯然,不是身體有病,而是腦子有病。

  在皇帝的駕前,腦子有病的御前大總管,唉,是該好好的治治腦袋了!

  “叫趙昌來見朕。”

  “傳老五來。”

  康熙發下了一連串的旨意,整個暢春園,就像一部開足了馬力的機器一般,兇狠的咿D了起來。

  順天府尹王懿,確實沒在衙門裏,而是在老九的府上。

  老九瞥了眼王懿懷裏的兩個小美人,不由微微一笑。

  實際上,王懿並不想得罪了玉柱。

  只是,他是老十母族旗下的包衣,不聽話,不行啊!

  這王懿別的都好,就是沒兒子,比較好色。

  老九便投其所好的收集了兩個,一看就是好生養的大屁股的小美人。

  古人,一貫以爲,臀大,好生養。

  這個時代,達官貴人們,但凡有點本事,就會拼命的折騰着,一定要生個兒子出來。

  即使是傻子都知道,嗣子或是侄兒,都是靠不住的。

  老九放下手裏的茶盞,史無前例的拱手道:“子文老哥,一切就都拜託了。”

  王懿已經上了俅僖蚕虏坏昧耍坏霉怨缘木凸牎�

  沒辦法,王懿出身太低了。

  兩害相權取其輕。

  得罪了玉柱,只是有後患而已。

  讓莽漢老十心裏不痛快了,馬上就要倒黴。

  這年頭,老十家的旗主若想折騰包衣,可謂是易如反掌。

  再說了,老九有的是銀子,一次性給王懿塞了三萬兩。

  這種種匯合到了一起,王懿終於答應,從林燕兒的舅舅那裏下手了。

  林燕兒的舅舅張勝,在宛平縣裏,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商人,正好合適下手。

  老九也沒敢衝着秀雲和曹春的孃家下手,張勝是個沒有地位的商人,這就不同了。

  爲了掩人耳目,王懿也沒敢在老九的貝子府上多待,他喝了半盞茶,便起身告辭了。

  出於唤j之意,老九親自送王懿出門。

  在大門口,老九假腥腥的說:“子文兄,請恕我不遠送了。”

  王懿趕緊拱手道:“九爺您太客氣了,門下感激不盡。”

  眼看着王懿即將登轎,老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不能夜長夢多。

  老九便叫住了王懿,說:“算了,還是我陪你回府衙吧。”

  王懿一聽就明白了,老九這是要摸進順天府的大牢裏,對張勝動刑,問口供了。

  既然已經站了隊,就不容更改了。

  要知道,首鼠兩端,乃是官場上的忌諱。

  於是,王懿坐着官轎,老九坐着二人抬的便轎,晃晃悠悠的去了順天府衙門。

  順天府,乃是天下首府,王懿這個府尹,不是正四品,而是正三品,用銀印。

  更重要的是,和步軍統領有隨時面君的特權一樣,順天府尹有事的時候,也可以直接面奏康熙。

  老九不想暴露了行蹤,他坐着的小轎,徑直由後門抬入了順天府。

  順天府的大牢,是座地牢,就在府衙大堂的右側,緊挨着兵房刑房和工房。

  張勝的身份不同,王懿擔心半道出岔子,走露了消息給玉柱,抓了張勝之後,直接就扔進了地牢裏。

  老九想下地牢,王懿必須陪着。

  兩個人,分別在下人的攙扶下,沿着溼滑且陡峭的石階,緩緩的下到了大牢的底部。

  不管是老九,還是王懿,這都是頭一次進到地牢裏。

  只見,地牢沿途的兩側,粗鐵鏈上,都鎖着蓬頭垢面的戴枷犯人。

  “大人,小人冤枉啊……”

  “大人,小人真的沒有間嫂……”

  “冤枉啊,真冤啊,小人只是長得比較像偃硕选�

  老九和王懿,一前一後,往裏走的時候,沿途都可以聽見喊冤聲。

  在這個喫人的社會里,官府差役的權力實在是大得無邊無際。

  不誇張的說,只要看你不順眼了,哪怕你喝水端碗的姿勢有異,也可以把你抓進來。

  順天府的大牢裏,只要犯人被抓進來了,最好的情況是:家財散盡之後,人還可以豎着出去。

  最差的情況,那就沒譜了,也許是址凑D三族。

  或者是,乾脆死在了大牢裏,被人報個暴病身亡。

  沒辦法,官府的大牢裏,哪天不死幾個草民?

  客觀的說,張勝被關進了順天府的大牢裏,還算是王懿給了面子。

  若是,把張勝隨便關到了,世人不知的黑牢裏,那就是十死無生了。

  張勝被關在單獨的小黑屋裏,小黑屋根本站不直,只能坐着。

  下人舉起火把,照亮了小黑屋,讓老九看清楚了小黑屋裏的光景。

  老九眼珠子一轉,扭頭望着王懿,冷冷的說:“不是有水牢麼?”

  王懿依舊不想得罪狠了玉柱,便有些猶豫。

  老九一看就知道,王懿還惦記着有退路,就慫恿道:“怕啥?出了事,自有我兜着。”

  這話初一聽,老九很有擔當。

  實際上,這是老九對王懿發出的警告,怎麼,怕出事兒?想腳踩兩條船麼?

  王懿暗暗一嘆,誰叫他害怕老十的家勢,又中了老九的圈套呢?

  “來人,把偃搜喝胨巍!蓖踯补怨缘穆犃嗽挘瑓s故意不叫張勝的名字,而污衊其爲偃恕�

  污良爲伲@可是官府中人的老手段了。

  很快,張勝就被差役們架起來,轉移進了水牢。

  水牢的設置異常之巧妙,牆上的一排粗鐵鏈,以及脖子上的木枷,手上的鐐銬,組合在一起,恰好限制住了張勝的活動範圍,讓他的兩腿必定會被泡進水裏。

  就在這時,有差役慌慌張張的跑下地牢,稟道:“不好了,玉柱闖進來了。”

  老九聞言後,不由自主的笑道:“來得正好,爺等的就是他。”

第400章 快哉

  順天府,位於安定門大街,和東直門大街的交口處。

  府衙的四周,人如潮水,車如長龍,熱鬧非凡。

  “閃開……閃開……”

  “快閃開,不許擋道……”

  人們驚訝的發現,大批九門提督衙門的兵馬,氣勢洶洶的衝過來,竟然包圍了順天府衙。

  “你們想幹什麼?”

  “莫非是想造反不成?”

  順天府衙門前的差役們,望着蜂擁而來的兵丁們,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他們做夢都沒有料到,九門提督衙門的人,居然敢明目張膽的打上了門。

  順天府衙,掌握着京城內外方方面面的民政和治安事務,實權極重。

  不客氣的說,就算是內閣大學士,都要給順天府尹三分薄面,更別提被人帶兵包圍了。

  以前,順天府和步軍統領衙門,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