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301章

作者:大司空

  今日個,這是怎麼了?

  只是,面對差役們的厲聲質問,圍衙的兵丁們都只當沒有聽見似的。

  今天,被調來圍府的人馬,並不是玉柱嫡系的新軍,而是八旗步軍營的兵馬。

  玉柱是個大明白人。

  因爲,新軍的成分比較複雜。其中,有抬了漢軍旗的戰士,也有純正的漢人。

  調新軍過來,固然辦事得力,如臂使指,卻有後患,容易授人以柄。

  八旗步軍營就不同了,他們全是旗人。

  哪怕鬧出了人命,也不可能牽扯到,旗漢之爭的要命問題上。

  做官之人,官職越高,實權越大,位置越重要,就越要有極高的立場敏感性,而不能沒有章法的亂來。

  八旗步軍營的官兵們,在軍官的命令下,各自握緊刀槍,並站好了位置,確保一隻蒼蠅也飛不出順天府。

  順天府的差役們,也都是見多識廣之輩,他們當即意識到,大勢不妙!

  有人趕緊跑進府衙裏,找王懿去了。

  順天府被兵馬包圍,這還是大清朝建立以來的頭一次。

  然而,這並不是玉柱的意思,而是康熙的堅持。

  老皇帝擔憂的是,順天府這麼重要的衙署,竟然成了八爺黨的自留地!

  二廢太子的時候,爲了爭取老八他們的支持,康熙適當的放了點權,讓老八他們嚐了甜頭。

  現在,政局已經平穩,康熙又要收權了!

  玉柱下馬之後,邁步朝着順天府內走去。

  “玉柱,你帶兵擅闖京府,是何居心?”順天府丞蘇章順,不顧個人安危的挺身而出。

  蘇章順並不是老八的人,而是個直臣。

  玉柱瞥了眼蘇章順,冷冷的說:“本爵部奉皇上的口諭辦差,閒雜人等一律退散。”嘴上說的很嚴厲,卻是在幫蘇章順擺脫大禍的旋渦。

  蘇章順心下大駭,默默的退下了。

  他心裏明白得很,大庭廣兄拢裰鶓摏]膽子捏造旨意。

  兵圍順天府,這顯然是皇帝的意思!

  等老九和王懿爬出地牢的時候,整個順天府已經被八旗兵丁們,徹底的控制住了。

  “九爺。”玉柱仰起下巴,俯視着個子矮了半個頭的老九,並未行禮。

  老九厲聲喝道:“玉柱,你想址矗俊惫室饪巯麓竺弊樱雵樧∮裰�

  玉柱卻淡然一笑,說:“九爺,植恢反,不由您說了算。”

  老九心下暗悔,應該把老十那個混球帶着一起來的。

  拿馬鞭抽玉柱的事兒,老十正合適啊!

  只是,悔之莫及,如之奈何?

  “你好大的膽子,見了爺,竟敢不行禮?”老九畢竟精明強幹,馬上抓到了玉柱的破綻。

  玉柱故意沒搭理老九,偏頭盯在王懿的身上,淡淡的說:“王府尹,請跟我走一趟吧。”故意不說旨意的事兒。

  王懿已經知道不妙,但是,事已至此,只能硬撐下去了。

  得罪了玉柱之後,再得罪了老八他們,王懿就真的沒活路了!

  “憑什麼?”王懿抑制住心虛,厲聲喝問玉柱。

  這時,老九也知道情況不妙了,爲了拖着玉柱一起下水,他索性把心一橫,學着老十的樣子,握緊拳頭,猛的衝向玉柱。

  “狗奴才,欠揍!”老九其實也沒打算打着玉柱,他的如意算盤是,只要被玉柱用手擋住了,他索性就摔地上去。

  要不說,老九是條毒蛇呢?

  他已經算計清楚了,玉柱敢帶兵包圍順天府,一定是奉了旨意。

  “住手!”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從旁邊伸來一隻大手,緊緊的鉗制住了老九的右拳。

  老九不僅沒住手,反而整個身子往後一仰,在心款ヮブ拢尤坏乖诹说叵隆�

  這一招,實在是狠毒之極!

  老九出手打人,固然要喫虧,玉柱當袣蚧首樱重M能逃過八爺黨的口誅筆伐?

  此乃兩敗俱傷之計也!

  然而,就在老九露出陰笑之時,卻赫然看見,老五正死死的抓緊他的胳膊,怒瞪着他。

  “啊……五哥……怎麼是你?”老九大喫了一驚,整顆心猛的一沉。

  老五打老九,哥哥打弟弟,甚至是欽差打皇子,不好,要糟!

  老九簡直不敢再想下去了。

  老五厲聲喝道:“有上諭!”

  “嘩啦啦……”順天府的大堂內外,瞬間跪滿了人。

  “……著皇五子恆親王胤祺、步軍統領玉柱,搜拿藏於順天府裏偃恕瓪J此。”老五剛唸完旨意,王懿便嚇昏了過去,完了。

  康熙是老政客了,他下的旨意裏,故意不說抓王懿,卻讓老五和玉柱打着抓俚拿x,搜查整個順天府。

  可謂是敲山震虎之心,路人皆知也。

  還用問麼?

  劍指八爺黨!

  王懿肯定完了!

  但是,老九也有大麻煩了!

  弟弟打哥哥,皇子打欽差,這筆大帳,只能到老皇帝的跟前,才能算得清楚了。

  老九面如死灰的怒瞪着老五:“五哥,你不惜得罪了我和八哥、十弟和十四弟,也要護着玉柱那個狗奴才?”

  這是赤果果的恐嚇了!

  老九不愧於毒蛇之名。

  這是明目張膽的警告老五,得罪了我們四個,你能有好日子過麼?

  老五面無表情的瞥了眼老九,淡淡的說:“我只忠於汗阿瑪!”

  玉柱一聽這話,不由暗豎大拇指,高,實在是高老莊的高啊!

  老九的警告,屬於是典型的結黨挾私報復。老五說的話,則是一切行動,聽康熙的指揮。

  他們兩個人的話,肯定會傳入老皇帝的耳朵裏。

  那還用問麼?

  高下立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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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五和玉柱,本來沒想到老九會在順天府裏出現,他們只是來抓王懿去暢春園。

  現在,老九竟然自投羅網了,這簡直是摟草打兔子的買一贈一啊。

  老五和老九,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康熙特意派老五來,也是有用意的。

  可是,老九萬萬沒有料到,老五這個親哥哥竟然六親不認的要帶他去見康熙。

  玉柱心裏很明白,老五這麼做,其實是在幫老九。

  頒佈了旨意之後,該搜查的進去搜查了,老五和玉柱,帶着老九和王懿,徑直出城,去了暢春園。

  康熙第一時間召見了王懿。

  君臣二人,閉門密談了半個時辰,魏珠忽然傳下旨意。

  “賜王懿自盡,其妻妾女,悉數賞給玉柱爲奴。”

  王懿的祖上,是投充於旗下的漢臣,不是純正的滿臣,康熙可以隨心所欲的予以折辱。

  若是滿臣,除了噶禮那種不忠不孝之徒外,幾乎就沒有妻妾女貶爲奴的事兒。

  料理了王懿之後,康熙才把老五、老九和玉柱叫進了進去。

  康熙殺了王懿這隻雞,就是想震懾老九,乃至整個八爺黨這一大羣鬥雞。

  “汗阿瑪,臣兒錯了,臣兒再不敢妄爲了。”不管老九是裝的,還是真怕了,反正他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一邊哭着求饒。

  玉柱心裏暗爽,毒蛇老九,你也有今天啊?

  說實話,玉柱也沒有料到,抓王懿的時候,竟然撈着了老九這條大魚,純屬巧合也。

  只是,老九就很麻煩了,他必須解釋清楚一個康熙最忌諱的問題:身爲皇子,竟敢勾結順天府尹!

  另外,當袣蛏頎憵J差的親哥哥,這事兒,是不是也要交代清楚了?

  “老五,你說,該怎麼處置這個孽子。”康熙原本還是半信半疑,卻不成想,老九真的和王懿大有勾結。

  這事兒,性質就嚴重得多了!

  老五重重的磕了個響頭,嘆息道:“稟汗阿瑪,臣兒以爲,玉柱確實受了委屈,不如聽聽他的看法?”

  康熙把目光投到了玉柱的身上,明擺着等他說話。

  玉柱早就想好了,老九再不是個東西,畢竟是老五的親弟弟呢。

  “回皇上,奴才以爲,皇九子精通數算及易經之學,正好適合督修您的萬年吉壤。”

  玉柱總不能提議,宰了老九吧?

  且不說,老九是康熙的親兒子,就算是老五,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老九丟命的。

  萬年吉壤,是老皇帝將來入葬的地方。

  按照規矩,從皇帝即位的那一日開始,就要選址修帝陵。

  但是,老皇帝活着的時候,所修的帝陵,只能被稱爲萬年吉壤。

  比如說,順治帝駕崩後,他生前所修的萬年吉壤,就由康熙下旨,改稱“孝陵”了。

  “嗯,就依你所議。不過,也不能太過便宜這個逆子了,只許帶一個太監過去伺候着,無特旨不許回京。”康熙一錘定音,索性眼不見心煩,讓老九去幫着修陵。

  末了,康熙又補充說:“老五,你現在就送他過去。”這顯然是厭了老九。

  老五也知道,老九犯了大忌諱,能夠去修萬年吉壤,玉柱已經很夠意思了,還有啥可說的?

  於是,老五領着老九走了。

  殿內就剩下康熙和玉柱的時候,玉柱忽然跪下了,很認真的說:“稟皇上,奴才請辭步軍統領一職。”

  康熙仔細的看了看玉柱的臉色,發覺這小子確實玩真的,而不是虛晃一槍的以退爲進。

  “區區委屈而已,我已經替你出了氣,乖,就別放在心上了。”康熙史無前例的哄孩子一般的勸說玉柱。

  玉柱耿着脖子,甕聲甕氣的說:“奴才太累了,想享幾天清福了。”

  康熙立時被氣笑了,這不是孩子似的賭氣麼?

  不過,康熙轉念一想,玉柱自從點了狀元之後,確實很辛苦了。

  “嗯,我許你旬日的假期,可好?”康熙見玉柱一直搖頭,便露出神祕的笑容,小聲說,“我可聽說了,王懿的繼室乃是江南書香大族的嫡女,你帶着她去湯山別莊,嘿嘿,肯定別有一番好滋味啊!”

  見玉柱還是搖頭,康熙索性又讓了一步,誘哄道:“好了,好了,別嘔氣了,朕知道你的忠心。吶,梁九功病重,唉,你替我去送他一程?”

  玉柱心裏明白,到了適可而止之時,繼續糾纏下去,反而不好了。

  於是,玉柱叩了首之後,在魏珠的陪同之下,去見梁九功。

  路上,魏珠拐彎抹角的告訴玉柱,梁九功已經被挪到了柴房裏。

  就在今日,原敬事房總管,老皇帝的哈哈珠子太監趙昌,已經接任了御前大總管。

  玉柱一聽就懂,梁九功暗中勾結老八的事,東窗事發了。

  進了柴房之後,魏珠把太監們都趕了出去。

  就在玉柱的注視之下,魏珠邁着輕快的步伐,走到梁九功跟前。

  此時的梁九功,不僅被五花大綁,而且還被堵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