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82章

作者:大司空

  以康熙精明程度,別說玉柱鋪墊了這麼多,就算是隻露點口風,便會被他所洞察。

  康熙的意思很清楚,老大再不堪,只要不死,就不可能放了巴奇納的獨女吳雅氏出府。

  圈禁老大的時候,他身邊的妻妾,看似都有選擇權,可以不跟着老大,關在府內喫苦。

  實際上,在凜然的皇權之下,誰都沒有選擇權,她們只能乖乖的跟着男人一起倒黴。

  玉柱的意思,是想趁着康熙念舊之際,把吳雅氏從老大的府裏弄出來。

  當然了,這僅僅是玉柱故意讓康熙看到的所謂真實想法而已,充其量也就是個鋪墊罷了。

  玉柱還有後招,等着對付康熙。

  “老爺子,要不,這麼着,就讓巴奇納負責皇長子府裏的膳食吧?”這纔是玉柱真正的想法。

  康熙已經否定了一次,總不好意思,再否第二次吧?

  而且,第二次的想法,頗具有可操作性。

  無論是成全了康熙的護子之情,還是巴奇納的愛女之心,皆有裨益。

  玉柱若想達成他的目的,就必須先站在康熙的立場上,充分考慮到康熙的利益和情感。

  此乃混官場的不傳之祕也。

  康熙凝神一想,也覺得,既沒違了規矩,又成全了巴奇納的心願,挺好的。

  再說了,難道,巴奇納的女兒,天天喫燕窩人蔘,老大反而喫糠咽鹹菜不成?

  “嗯。”此事本對康熙完全無害,很自然的也就點了頭。

  就在玉柱以爲說完了事兒,打算走的當口,康熙忽然笑着說:“你喜歡江蘇,還是四川?”

  類似的送命選擇題,玉柱都是反着選的,這一次也不例外。

  “老爺子,如果讓臣來選,還是江蘇好啊。”玉柱故意選了天下最肥的省。

  “哼,盡惦記着享福了,想得美,跪安吧。”康熙不高興的擺手攆人。

  玉柱行了禮後,倒退着出去了。

  作爲御前大臣,即使是過年期間,玉柱都必須按照輪值日程,進宮伴駕。

  點名之後,玉柱當着帶刀一等蝦的面,澹澹的說:“防走水,防刺客都是大事,都必須仔細着點,絕不能出紕漏。越是過年,越應小心着點,都明白吧?”

  “嗻。”大家也都明白,若是乾清宮裏走了水,無論燒了哪兒,大家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沒辦法,乾清宮裏,不僅寶貝多,而且奏摺的底檔也多。

  皇上,全靠讀奏摺,治理天下了。

  打發走了一等蝦們,玉柱回到了他值宿的小房間。

  一直伺候玉柱的小章子,雙手捧着茶盞,遞到了玉柱的手邊。

  玉柱接過茶盞,嗯,盞沿透着熱乎勁兒,顯然是新沏不久的茶。

  自從,小葉子升爲師傅之後,御茶房那邊給玉柱的待遇,比此前高得多了。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玉柱愛喝的碧螺春,就兩個字:管夠!

  玉柱拿起茶盞,小啜了一口,信口吩咐小章子:“去看看,有什麼墊饑荒的糕點?”

  “嗻。”小章子知道,玉柱是他惹不起的活祖宗,必須好好的敬着。

  小章子走後,小劉張輕手輕腳的進來了,小聲稟道:“回大人,小章子經常和章佳嬤嬤私下裏見面。”

  玉柱深深的看了眼小劉張,澹澹的反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劉張哈着腰,小聲說:“小的親眼看見過幾次。”

  哦,這就說明,小劉張一直在暗中盯着小章子了。

  玉柱點點頭,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裏邊拿出了兩錠五兩的銀子,輕輕的擱在桌面上。

  “打點好你師傅那個吸血鬼,爭取早日換個好差使。”不管信不信小劉張的話,玉柱都照規矩,賞了小劉張。

  “謝大人的恩賞。”小劉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拿走了桌上的銀子。

  宮裏的太監們,無論官職和實權的大小,就沒有不愛錢的。

  全體御前大臣,每人一間專用的小值房。人在門開,人走鎖門,彼此之間互不干擾。

  玉柱書桌的抽屜裏,擺了五兩一錠的銀子,共二十個,也就是一百兩銀子。

  銀子太重了,揣懷裏死沉,隨身攜帶也很不方便。

  擱抽屜裏,就挺好的。玉柱想賞誰了,拉開抽屜就可以直接拿銀子了。

  和帶刀一等蝦不同,玉柱這個御前大臣最重要的職責,並不是巡視乾清宮,而是引見重臣陛見。

  照宮裏的規矩,只要不是內務府或是乾清宮的官員,都屬於是外臣。

  封疆大吏抵京後的進宮陛見,必須在御前大臣的帶領下,去拜見康熙。

  各個京衙雖然都封了印,但是,南書房、兵部和京郊的館驛等重要的衙署,日常皆有人值守。

  一大早,山西巡撫蘇克濟,便遞了牌子進宮。

  只是,康熙一直在看書,卻沒有召見蘇克濟。

  陪在老皇帝的身邊,玉柱必須多思多想。

  據玉柱的私下猜測,只怕是蘇克濟在山西辦理賑災不利,導致流民往京城這邊湧來,被老皇帝故意晾着了吧?

  直到,康熙用罷了午膳,這才召見了蘇克濟。

  玉柱接了口諭後,趕到西華門前,領了蘇克濟進宮。

  這蘇克濟,內務府正黃旗下包衣出身,歷任筆貼式、三等侍衛、二等侍衛、一等侍衛。

  等噶禮升遷爲兩江總督後,蘇克濟便接任了山西巡撫,可謂是官吆嗤恕�

  玉柱和蘇克濟,素無交情,再加上康熙正惱火着他,路上自然也沒啥可聊的。

  可是,令玉柱沒有想到的是,蘇克濟居然小聲說:“不瞞玉侯,在下和令尊隆老大人,乃是舊識,交情尚可。”

  聽話聽音兒。

  玉柱心想,這就意味着,蘇克濟其實和隆科多很熟了。

  嗯,隆科多以三等侍衛入仕,認識同爲侍衛的蘇克濟,倒也順理成章。

  只是,隆科多愛錢如命,尤其是擅長敲人家的竹槓。

  莫非,蘇克濟給隆科多塞過銀子?

  知父莫若子。

  凡是和隆科多相交甚密的朋友,基本上,都給隆科多塞過銀子。

  玉柱心裏明白,蘇克濟是想打聽康熙爲何冷落了他這麼久的內幕消息。

  可問題是,你蘇克濟算老幾?憑什麼要玉柱在心款ヮブ拢瑩糯箫L險的通風報信?

  嘿嘿,門兒都沒有啊!

  面對蘇克濟的試探,玉柱這個老油條,只是笑了笑,卻沒吱聲。

  見玉柱不買隆科多的帳,蘇克濟也是老江湖了,他立時就明白了,皇帝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果然,玉柱進去引見之後,隔着老遠,蘇克濟就聽見了康熙的怒吼聲:“讓那個狗奴才,膝行進來。”

  膝行,也就是跪在地上,手腳並用的爬行。

  蘇克濟爬進去後,還沒來得及行大禮,就被康熙一腳踢翻在地上。

  “狗奴才,朕命你好好的撫民,你倒好,賑災的粥棚數量也敢造假?”康熙怒不可遏的厲聲質問蘇克濟。

  玉柱在一旁冷眼旁觀,蘇克濟捱了踢之後,裝作瑟瑟發抖的樣子,其實並不是真的很害怕。

  也是,蘇克濟當過一等侍衛,應該非常熟悉康熙的脾氣。

  打而不罰,一向是康熙的老習慣。

  只要捱了踢,讓皇帝撒了氣,準沒大事兒!

  康熙一直很警惕漢人造反。但是,只要是災區,康熙也頗爲捨得豁免災區錢糧。

  客觀的說,除了五次豁免天下錢糧的乾隆之外,到目前爲止,康熙是豁免錢糧次數最多的皇帝,沒有之一。

  歸根到底,旗人太少了,不足以控制整個大清。這就逼着康熙,必須與漢族士大夫和地主鄉紳們,共治天下。

第381章 玉撫臺

  開年之後,康熙便下了旨,廢除胤礽的太子之位,圈禁於鹹安宮中。

  這一次,康熙沒有做妖,隻字未提新立太子之事。

  老八他們惦記着新太子之位,個個都很安分。所以,康熙第二次廢除太子,這麼大的事兒,竟然是波瀾不驚的辦成了。

  玉柱奉旨,帶着侍衛們,把胤礽及其妻小,全都帶進了鹹安宮裏。

  如果說,一廢太子之時,胤礽全無址粗模兇馐潜豢滴跛A髅ィ室庹_陷的罪名。

  那麼,二廢太子之前,胤礽確有反心,更在暗中採取了行動,努力抓取京城裏的兵權。

  不過,太子胤礽的二次被廢,對於玉柱而言,其實極爲有利。

  將來的那一夜,如果胤礽沒倒,那就真有大麻煩了。

  老皇帝猝死,太子即位,名正言順。

  到目前爲止,老八還做着當上儲君的清秋大夢。

  可是,玉柱比誰都清楚,從此後,康熙再也不可能立太子了!

  鹹安宮裏,胤礽的所有妻妾和子女,幾乎都在,惟獨少了個弘晳。

  弘晳,其實是胤礽的第二子。只因同胞哥哥夭折了,沒有活到序齒的歲數,他才變成了皇長孫。

  當然了,玉柱比誰都清楚,由於康熙的格外寵愛,弘晳其實一直就住在乾清宮裏。

  作爲御前大臣兼內務府總管,玉柱也和弘晳打過不少次的交道。

  只不過,因爲弘晳的身份格外之敏感,玉柱和他僅僅是點頭之交罷了。

  與上次不同,這一次,毓慶宮裏的物件,絕大部分都被封存了,而不許胤礽帶進鹹安宮裏。

  康熙的意思,玉柱自然看得很很透,。

  這一次,康熙廢了胤礽之後,這位前太子,就永無出鹹安宮之日了。

  老大隻是個郡王而已,康熙可以允許他被圈禁於郡王府內。

  胤礽就不同了,必須被關在康熙的眼皮子底下,老皇帝纔有可能稍稍放心。

  忙活了三天,玉柱事無鉅細的向康熙稟報胤礽的事。

  老皇帝大爲滿意,隨即喚了張廷玉進來。

  “玉柱聽旨。”張廷玉深深的看了眼玉柱,心裏很想罵娘,卻無力吐槽。

  張廷玉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了如今的從五品芝麻小官,人家玉柱短短的幾年間,已成封疆大吏。

  “臣玉柱,恭聆聖諭。”玉柱知道,答案即將揭曉了,趕緊跪下行了大禮。

  “內閣奉上諭,著內閣學士玉柱,賞加兵部右侍郎、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軍務銜,授偏沅巡撫。特賜遏必隆刀,其通省武官,悉聽節制,欽此。”張廷玉抑揚頓挫的唸完了旨意。

  玉柱原本以爲會去四川,卻沒料到,康熙竟然派了他去了偏沅省。

  一時間,玉柱也不及多想,趕緊抬起雙手,接過了旨意。

  “臣玉柱,領旨謝恩。”

  偏沅省,即湖南省也。

  康熙三年,湖廣省分爲兩省,以洞庭湖爲界。洞庭湖以北,爲湖廣巡撫管轄,以南的則爲偏沅巡撫的轄區。

  比較有趣的是,湖廣右布政使,遷往長沙府後,改爲了湖南布政使。

  但是,全省官僚之首的巡撫,卻依舊稱爲偏沅巡撫,而不是湖南巡撫。

  等張廷玉走後,康熙把玉柱叫到了跟前,拉着他的手,語重心長的說:“現任偏沅巡撫潘宗洛無能透頂,導致永順、辰州、沅州、寶慶四府之地,竟成土匪遍地之勢,百萬黎庶困於水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