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如果不是康熙亂點鴛鴦譜,硬是賜婚了曹春。
以隆科多和慶泰的雄厚實力,和玉柱又是滿洲狀元郎的蓋世才華,他若想找一個權勢顯赫的岳父,可謂是易如反掌。
只是,成婚之後,曹春不僅上得廳堂,而且入得洞房,還十分的乖順聽話,玉柱也就刻意忽略了她的家世缺陷。
不過,平時不提,並不代表,玉柱會白賞曹家面子,替他們白乾活。
再怎麼說,曹家回京的時候,可是帶了幾十條大船的東西呢。
早在幾年前,曹寅就被玉柱狠狠的敲過竹槓,他對玉柱的脾氣,多少有些瞭解,就笑着說:“賢婿,若能玉成此事,我還勉強可以湊出十萬兩銀子來。”
玉柱又不是沒見過大銀子的主,他有必要見錢眼開麼?
“岳父大人,您應該知道,如今,八爺即將兼管內務府了。在八爺的眼皮子底下,暗中做手腳,風險實在是大得驚人吶。”玉柱一個勁的推託,不想管曹家和馬家結親的事兒。
曹寅有些肉疼大把的銀子,便有些猶豫不決。
曹顒和孫老太君,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孫老太君自然不可能砸大錢,貼補曹顒了。
曹寅的繼妻李氏,見玉柱推三阻四的不肯幫忙,她是真急了眼。
畢竟,曹顒是李氏的親兒子。
曹顒若是娶了吏部尚書馬桑格的小女兒,將來,即使玉柱不肯出力幫忙,靠着馬桑格的提攜,總有不小的前程吧?
“賢婿,我的嫁妝裏頭,還有點值錢的東西,回頭讓春兒去我的庫裏看看,什麼值錢,就拿什麼。”李氏緊咬銀牙,爲了兒子的前途,她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玉柱不知道李氏家底子,曹春卻是心裏有數的。
李氏的嫡親祖父,對李煦的親爹有大恩。
而且,李氏又是嫁給的曹寅,她出嫁之前,李煦暗中貼補了至少三十萬兩銀子的壓箱底錢。
李氏主動想塞錢,玉柱還不樂意去拿呢。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只要馬桑格的幺女,被選進了宮裏,不到三十歲以上,肯定是無法出宮的。
也就是說,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家店。
難道說,讓曹顒等到馬氏超過了三十歲,出宮之時,再成婚麼?
萬一,喜歡亂點鴛鴦譜的康熙,把馬氏指給了某個王公宗室爲妾,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白等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玉柱拿捏死了一個要害:錯過一時,就很可能錯過了一世。
敲竹槓嘛,原本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不想出血,就甭想玉柱點頭答應幫忙。
而且,這個事兒,還非得玉柱點頭不可了!
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人,李氏又是嫡母,不方便當杏憙r還價。
於是,頔二奶奶就充當了居中穿針引線的角色,她拉着曹春,私下裏反覆的商議了好幾次。
最終,李氏忍着巨大的怨氣,答應出二十萬兩的大血,玉柱這才勉強答應幫忙。
不過,身爲老油條的玉柱,即使在曹春拿了二十萬銀票之後,依舊沒有把話說死。
“只要八爺不從中做梗,事情便容易辦。”玉柱的說法,完全符合官場辦事的邏輯和原則。
在官場上,哪怕是玉柱點頭即可辦妥的事情,他也必須裝出很爲難的樣子。
玉柱張張嘴,就把事兒給辦妥了,出了這麼大一筆銀子的曹家,難免會恨死了玉柱。
這又是何苦呢?
所以,玉柱反覆的強調困難,反覆的拿老八出來說事兒。
玉柱也說得很在理,曹寅也知道,老八很可能要兼管內務府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凌晨,玉柱去內務府輪值的時候,老八來上任了。
管部的皇子阿哥,還是一位羽翼豐滿的貝勒爺,等於是內務府的太上總管駕到。
內務府的大小官員們,在玉柱的帶領下,各按官品班次,排列於內務府的兩旁,呈雁形散開。
老八剛一露面,玉柱便率領泄伲黄鹣掳菪卸Y。
“內務府總管,卑職玉柱,拜見貝勒爺。”
玉柱是鑲黃旗下的正經滿洲貴族,既不是內務府的包衣,也不是老八旗下的奴才,他只是長揖到地即可。
老八神色異常複雜的盯着玉柱,看了大約幾十個呼吸的工夫,他這才擺了擺手,溫和的說:“諸位同僚,都起喀吧。”
玉柱率先報名行的禮,老八卻叫大家都起身,這明擺着是,無視了玉柱。
也是,玉柱和八爺黨之間仇恨,已是深得不可化解了!
從老八本人開始,老九、老十和老十四,誰沒喫過玉柱的明虧暗虧?
一廢太子之後,羣臣上了康熙的惡當,居然天真的公推老八當太子。
那一次,把局面徹底攪渾的,不是玉柱,又是何人?
其中的積怨太深了,即使溫潤如真君子的老八,也只能當忻魇荆呀洀氐追艞壛死瓟n玉柱!
只是,老八這麼一做,玉柱在內務府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總管之上的太上總管,公開表達了,對玉柱的不滿,內務府裏的這幫人精子們,會怎麼看玉柱?
必須承認,老八用的招,並不新鮮,卻十分的管用和刁毒。
畢竟,老八的背後,站着龐大的八爺黨。
除了玉柱之外,誰敢公開得罪八爺黨?
難道,不要命了麼?
不過,受了冷落的玉柱,不僅不害怕,反而覺得,老八太過於情緒化了。
等老八進府登座之後,他冷落玉柱的態度,就越發的明顯了。
老八直接越過了玉柱,首先詢問內務府廣儲司的郎中,司裏的存銀還有多少?
然後,老八問遍了郎中們,卻始終沒有搭理玉柱。
玉柱像個沒事人一般,站得筆直,猶如孤崖之上,那棵挺拔俊秀的青松!
時近正午,康熙派人把玉柱叫去侍膳。
玉柱拿着銀筷子和玉碟子,夾的菜,有一大半都是康熙不怎麼愛喫的。
給皇帝夾菜,其實是門高深的大學問。
皇帝喜歡喫啥,玉柱若是都夾對了,等老皇帝明白過味兒來,他就該徹底的失寵了。
只要是玉柱夾的菜,康熙都默默的喫了,完全沒有挑食。
膳罷,玉柱陪康熙飯後百步走的時候,康熙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盯在玉柱的臉上,臉色陰晴不定的說:“朕若現在就賞你‘遏必隆刀’,只怕是不妥的,待你將來領兵出征西北之時,嗯。”
“皇上,微臣未立寸功,何至於賞此御用寶刀?”玉柱趕緊跪下推辭了。
見玉柱沒敢要,康熙反而堅定的說:“君無戲言。到時候,必賞你。”
康熙擒了鰲拜之後,反手將四輔臣之一的騎牆派,遏必隆,送進了天牢裏。
這把遏必隆的腰刀,便是康熙親政的象徵,意義格外的不同尋常!
很顯然,玉柱受了大委屈,老皇帝心裏不舒服了,想方設法的要補償他!
第375章 玉中丞?
攙扶着老皇帝回了宮後,玉柱從袖口摸出了兩張十萬兩的銀票,雙手捧到了康熙的面前。
“這是何意?”老皇帝一楞,有些不明白了。
玉柱就把曹家人想選馬家女,爲嫡長孫媳的事兒,完整的說了一遍。
康熙聽罷,笑道:“你倒是實瞻。故且稽c都不瞞着我。正好,你今兒個受了大委屈,這銀子便賞你當作零花錢了。”
玉柱趕緊說:“體和殿不是走水了麼?您正好要用銀子。既然您賞了我,那我便暫時借給您,用來修宮殿,可成?”
“借給我?”康熙哈哈一笑,誇獎道,“我富有四海,怎麼可能缺這麼點銀子呢?唉,你的孝心,我心領了。吶,讓你拿去隨便花,你就拿去吧,再敢鴰噪,信不信我扇你大耳刮子?”
“嗻。”玉柱心滿意足的告辭離開,倒退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老爺子,回頭,我請您喫炙子烤肉?”
“哈哈,好,喫了烤肉,我再帶你去逛雲翠坊。”康熙擺了擺手,打發走了玉柱。
“哦,對了,等忙過這段時間,就放你外任封疆,起居八座,上馬管軍,下馬撫民。”
就在玉柱即將退出殿門之時,忽然聽康熙丟了顆大炸彈下來。
玉柱一聽便明白了,他已經獲得了康熙八成信任,這確實是要重用他的前兆。
以玉柱目前的品級,可正任從二品的內閣學士兼步軍統領,卻難實任一部之侍郎。
大清的滿缺侍郎,個個手握決策實權,絕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沒辦法,玉柱的資歷很湥@個就需要時間去磨了。
把玉柱放出去,出任一省之巡撫,等於是讓他出京去鍍金。
只要在地方上搞出了名堂,等玉柱回來之後,就可以出任一部侍郎兼步軍統領,甚至是署理尚書了。
皇帝用人,自有一定的原則和規矩。
若是,玉柱一直待在步軍統領衙門裏,固然是心腹之臣,他的發展前途卻受了極大的限制。
出宮上車之後,玉柱斜靠在馬車裏,心如明鏡,老皇帝這是擔心他的身體不中了,想加快安排後事的進度了。
自古以來的皇帝,能夠活過六十甲子的,可謂是少之又少。
八歲登基的康熙,在位長達五十年之久,今年已是五十八歲了。
客觀的說,康熙已經超過了在位五十四年的漢武帝,成爲有史以來在位時間最久的皇帝。
也正因爲如此,值此二廢太子之際,儘快選定帝國的接班人,也就變得迫在眉睫了。
老八是肯定不中了。
老三、老四和老十四,康熙也就只能在他們之中,挑選下一任的皇帝了。
至於,玉柱出外任之後的步軍統領嘛,嘿嘿,玉柱很有把握,必定還是隆科多!
康熙已經老了,他能夠充分信任的,可以授以京城兵權的心腹,少之又少。
除了玉柱,也就是隆科多了。
在各省巡撫之中,油水最足的便是江蘇巡撫,其次是浙江巡撫,再次是廣東巡撫。
不過,玉柱惦記着的,卻是甘肅巡撫,或是四川巡撫。
道理其實很簡單,第一次雪域大戰,就是從荊州調八旗兵,由川西進軍。
當然了,此次進兵,大清收穫了全軍覆沒的慘敗。
如果,玉柱就任了四川巡撫,他就有機會干預戰爭的進程了,尋找撈取顯赫戰功的大好時機。
只有新軍持續性的擴編,至少超過了萬人,玉柱纔有可能左右未來的局勢。
康熙奉皇太后去湯山溫泉,住了十幾天。
回來之後,康熙就下旨,停了太子胤礽的印信。
玉柱一看就懂,這是明確發出了二廢太子的信號。
上次,太子的心腹阿進泰,帶領蒙古人,主動進攻暢春園,太傷老皇帝的心了。
這一次,託合齊會飲案後,牽連了諸多的帶兵將領。
早上,玉柱正和諾羅布辦交接的時候,魏珠來叫他去見老皇帝。
康熙沒用早膳,僅用了幾塊糕點,他一邊擦嘴,一邊問玉柱:“京城附近,有何動靜?”
這話問的很寬泛,不懂皇帝心思的人,肯定會答錯。
康熙指的是,有無蒙古人,混進了京郊。
玉柱胸有成竹的說:“回皇上,臣只擔心豐臺的駐軍,倒是不怕蒙古人來襲。”
“嗯,朕想小軒玉了,你明天把他帶來見朕吧。”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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