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77章

作者:大司空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如果不是康熙亂點鴛鴦譜,硬是賜婚了曹春。

  以隆科多和慶泰的雄厚實力,和玉柱又是滿洲狀元郎的蓋世才華,他若想找一個權勢顯赫的岳父,可謂是易如反掌。

  只是,成婚之後,曹春不僅上得廳堂,而且入得洞房,還十分的乖順聽話,玉柱也就刻意忽略了她的家世缺陷。

  不過,平時不提,並不代表,玉柱會白賞曹家面子,替他們白乾活。

  再怎麼說,曹家回京的時候,可是帶了幾十條大船的東西呢。

  早在幾年前,曹寅就被玉柱狠狠的敲過竹槓,他對玉柱的脾氣,多少有些瞭解,就笑着說:“賢婿,若能玉成此事,我還勉強可以湊出十萬兩銀子來。”

  玉柱又不是沒見過大銀子的主,他有必要見錢眼開麼?

  “岳父大人,您應該知道,如今,八爺即將兼管內務府了。在八爺的眼皮子底下,暗中做手腳,風險實在是大得驚人吶。”玉柱一個勁的推託,不想管曹家和馬家結親的事兒。

  曹寅有些肉疼大把的銀子,便有些猶豫不決。

  曹顒和孫老太君,沒有半點血緣關係,孫老太君自然不可能砸大錢,貼補曹顒了。

  曹寅的繼妻李氏,見玉柱推三阻四的不肯幫忙,她是真急了眼。

  畢竟,曹顒是李氏的親兒子。

  曹顒若是娶了吏部尚書馬桑格的小女兒,將來,即使玉柱不肯出力幫忙,靠着馬桑格的提攜,總有不小的前程吧?

  “賢婿,我的嫁妝裏頭,還有點值錢的東西,回頭讓春兒去我的庫裏看看,什麼值錢,就拿什麼。”李氏緊咬銀牙,爲了兒子的前途,她也是真的豁出去了。

  玉柱不知道李氏家底子,曹春卻是心裏有數的。

  李氏的嫡親祖父,對李煦的親爹有大恩。

  而且,李氏又是嫁給的曹寅,她出嫁之前,李煦暗中貼補了至少三十萬兩銀子的壓箱底錢。

  李氏主動想塞錢,玉柱還不樂意去拿呢。

  玉柱心裏明白得很,只要馬桑格的幺女,被選進了宮裏,不到三十歲以上,肯定是無法出宮的。

  也就是說,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家店。

  難道說,讓曹顒等到馬氏超過了三十歲,出宮之時,再成婚麼?

  萬一,喜歡亂點鴛鴦譜的康熙,把馬氏指給了某個王公宗室爲妾,那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白等了?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玉柱拿捏死了一個要害:錯過一時,就很可能錯過了一世。

  敲竹槓嘛,原本就是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不想出血,就甭想玉柱點頭答應幫忙。

  而且,這個事兒,還非得玉柱點頭不可了!

  畢竟都是有身份的人,李氏又是嫡母,不方便當杏憙r還價。

  於是,頔二奶奶就充當了居中穿針引線的角色,她拉着曹春,私下裏反覆的商議了好幾次。

  最終,李氏忍着巨大的怨氣,答應出二十萬兩的大血,玉柱這才勉強答應幫忙。

  不過,身爲老油條的玉柱,即使在曹春拿了二十萬銀票之後,依舊沒有把話說死。

  “只要八爺不從中做梗,事情便容易辦。”玉柱的說法,完全符合官場辦事的邏輯和原則。

  在官場上,哪怕是玉柱點頭即可辦妥的事情,他也必須裝出很爲難的樣子。

  玉柱張張嘴,就把事兒給辦妥了,出了這麼大一筆銀子的曹家,難免會恨死了玉柱。

  這又是何苦呢?

  所以,玉柱反覆的強調困難,反覆的拿老八出來說事兒。

  玉柱也說得很在理,曹寅也知道,老八很可能要兼管內務府了。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天凌晨,玉柱去內務府輪值的時候,老八來上任了。

  管部的皇子阿哥,還是一位羽翼豐滿的貝勒爺,等於是內務府的太上總管駕到。

  內務府的大小官員們,在玉柱的帶領下,各按官品班次,排列於內務府的兩旁,呈雁形散開。

  老八剛一露面,玉柱便率領泄伲黄鹣掳菪卸Y。

  “內務府總管,卑職玉柱,拜見貝勒爺。”

  玉柱是鑲黃旗下的正經滿洲貴族,既不是內務府的包衣,也不是老八旗下的奴才,他只是長揖到地即可。

  老八神色異常複雜的盯着玉柱,看了大約幾十個呼吸的工夫,他這才擺了擺手,溫和的說:“諸位同僚,都起喀吧。”

  玉柱率先報名行的禮,老八卻叫大家都起身,這明擺着是,無視了玉柱。

  也是,玉柱和八爺黨之間仇恨,已是深得不可化解了!

  從老八本人開始,老九、老十和老十四,誰沒喫過玉柱的明虧暗虧?

  一廢太子之後,羣臣上了康熙的惡當,居然天真的公推老八當太子。

  那一次,把局面徹底攪渾的,不是玉柱,又是何人?

  其中的積怨太深了,即使溫潤如真君子的老八,也只能當忻魇荆呀洀氐追艞壛死瓟n玉柱!

  只是,老八這麼一做,玉柱在內務府的處境,就很尷尬了。

  總管之上的太上總管,公開表達了,對玉柱的不滿,內務府裏的這幫人精子們,會怎麼看玉柱?

  必須承認,老八用的招,並不新鮮,卻十分的管用和刁毒。

  畢竟,老八的背後,站着龐大的八爺黨。

  除了玉柱之外,誰敢公開得罪八爺黨?

  難道,不要命了麼?

  不過,受了冷落的玉柱,不僅不害怕,反而覺得,老八太過於情緒化了。

  等老八進府登座之後,他冷落玉柱的態度,就越發的明顯了。

  老八直接越過了玉柱,首先詢問內務府廣儲司的郎中,司裏的存銀還有多少?

  然後,老八問遍了郎中們,卻始終沒有搭理玉柱。

  玉柱像個沒事人一般,站得筆直,猶如孤崖之上,那棵挺拔俊秀的青松!

  時近正午,康熙派人把玉柱叫去侍膳。

  玉柱拿着銀筷子和玉碟子,夾的菜,有一大半都是康熙不怎麼愛喫的。

  給皇帝夾菜,其實是門高深的大學問。

  皇帝喜歡喫啥,玉柱若是都夾對了,等老皇帝明白過味兒來,他就該徹底的失寵了。

  只要是玉柱夾的菜,康熙都默默的喫了,完全沒有挑食。

  膳罷,玉柱陪康熙飯後百步走的時候,康熙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盯在玉柱的臉上,臉色陰晴不定的說:“朕若現在就賞你‘遏必隆刀’,只怕是不妥的,待你將來領兵出征西北之時,嗯。”

  “皇上,微臣未立寸功,何至於賞此御用寶刀?”玉柱趕緊跪下推辭了。

  見玉柱沒敢要,康熙反而堅定的說:“君無戲言。到時候,必賞你。”

  康熙擒了鰲拜之後,反手將四輔臣之一的騎牆派,遏必隆,送進了天牢裏。

  這把遏必隆的腰刀,便是康熙親政的象徵,意義格外的不同尋常!

  很顯然,玉柱受了大委屈,老皇帝心裏不舒服了,想方設法的要補償他!

第375章 玉中丞?

  攙扶着老皇帝回了宮後,玉柱從袖口摸出了兩張十萬兩的銀票,雙手捧到了康熙的面前。

  “這是何意?”老皇帝一楞,有些不明白了。

  玉柱就把曹家人想選馬家女,爲嫡長孫媳的事兒,完整的說了一遍。

  康熙聽罷,笑道:“你倒是實瞻。故且稽c都不瞞着我。正好,你今兒個受了大委屈,這銀子便賞你當作零花錢了。”

  玉柱趕緊說:“體和殿不是走水了麼?您正好要用銀子。既然您賞了我,那我便暫時借給您,用來修宮殿,可成?”

  “借給我?”康熙哈哈一笑,誇獎道,“我富有四海,怎麼可能缺這麼點銀子呢?唉,你的孝心,我心領了。吶,讓你拿去隨便花,你就拿去吧,再敢鴰噪,信不信我扇你大耳刮子?”

  “嗻。”玉柱心滿意足的告辭離開,倒退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說,“老爺子,回頭,我請您喫炙子烤肉?”

  “哈哈,好,喫了烤肉,我再帶你去逛雲翠坊。”康熙擺了擺手,打發走了玉柱。

  “哦,對了,等忙過這段時間,就放你外任封疆,起居八座,上馬管軍,下馬撫民。”

  就在玉柱即將退出殿門之時,忽然聽康熙丟了顆大炸彈下來。

  玉柱一聽便明白了,他已經獲得了康熙八成信任,這確實是要重用他的前兆。

  以玉柱目前的品級,可正任從二品的內閣學士兼步軍統領,卻難實任一部之侍郎。

  大清的滿缺侍郎,個個手握決策實權,絕不是空有其表的花架子。

  沒辦法,玉柱的資歷很湥@個就需要時間去磨了。

  把玉柱放出去,出任一省之巡撫,等於是讓他出京去鍍金。

  只要在地方上搞出了名堂,等玉柱回來之後,就可以出任一部侍郎兼步軍統領,甚至是署理尚書了。

  皇帝用人,自有一定的原則和規矩。

  若是,玉柱一直待在步軍統領衙門裏,固然是心腹之臣,他的發展前途卻受了極大的限制。

  出宮上車之後,玉柱斜靠在馬車裏,心如明鏡,老皇帝這是擔心他的身體不中了,想加快安排後事的進度了。

  自古以來的皇帝,能夠活過六十甲子的,可謂是少之又少。

  八歲登基的康熙,在位長達五十年之久,今年已是五十八歲了。

  客觀的說,康熙已經超過了在位五十四年的漢武帝,成爲有史以來在位時間最久的皇帝。

  也正因爲如此,值此二廢太子之際,儘快選定帝國的接班人,也就變得迫在眉睫了。

  老八是肯定不中了。

  老三、老四和老十四,康熙也就只能在他們之中,挑選下一任的皇帝了。

  至於,玉柱出外任之後的步軍統領嘛,嘿嘿,玉柱很有把握,必定還是隆科多!

  康熙已經老了,他能夠充分信任的,可以授以京城兵權的心腹,少之又少。

  除了玉柱,也就是隆科多了。

  在各省巡撫之中,油水最足的便是江蘇巡撫,其次是浙江巡撫,再次是廣東巡撫。

  不過,玉柱惦記着的,卻是甘肅巡撫,或是四川巡撫。

  道理其實很簡單,第一次雪域大戰,就是從荊州調八旗兵,由川西進軍。

  當然了,此次進兵,大清收穫了全軍覆沒的慘敗。

  如果,玉柱就任了四川巡撫,他就有機會干預戰爭的進程了,尋找撈取顯赫戰功的大好時機。

  只有新軍持續性的擴編,至少超過了萬人,玉柱纔有可能左右未來的局勢。

  康熙奉皇太后去湯山溫泉,住了十幾天。

  回來之後,康熙就下旨,停了太子胤礽的印信。

  玉柱一看就懂,這是明確發出了二廢太子的信號。

  上次,太子的心腹阿進泰,帶領蒙古人,主動進攻暢春園,太傷老皇帝的心了。

  這一次,託合齊會飲案後,牽連了諸多的帶兵將領。

  早上,玉柱正和諾羅布辦交接的時候,魏珠來叫他去見老皇帝。

  康熙沒用早膳,僅用了幾塊糕點,他一邊擦嘴,一邊問玉柱:“京城附近,有何動靜?”

  這話問的很寬泛,不懂皇帝心思的人,肯定會答錯。

  康熙指的是,有無蒙古人,混進了京郊。

  玉柱胸有成竹的說:“回皇上,臣只擔心豐臺的駐軍,倒是不怕蒙古人來襲。”

  “嗯,朕想小軒玉了,你明天把他帶來見朕吧。”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