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乾隆就被迷惑住了,他脫口而出:此明珠家事也。
曹春畢竟是曹家女,多少知道一點曹家人的事,她便嘆了口氣說:“我家的老太太,想給我弟弟尋個皇族宗室的郡主。我的嫡母呢,則指望着我弟弟光宗耀祖,將來權傾天下。她們兩個意見不合,我爹爹夾在中間,一直甚爲頭疼。”
別人不清楚,玉柱還能不清楚?
曹顒就是個短命鬼!就算是他尚了公主,也是白搭。
玉柱笑了笑,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咱們去了之後,儘量少說話,別表態,免得將來落下埋怨。”
賈母和王夫人的不和,紅樓夢裏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曹春頻頻點頭,笑道:“妾身正是此意,爺就是爺,看問題極爲透徹。”
這馬屁拍得甚爲舒坦。
玉柱趁蘭芳不注意的時候,在曹春的紅脣上,輕輕的啄了一口。
曹春很會來事兒,兩眼水汪汪的望着玉柱,咬着紅脣,細聲細氣的說:“爺,您答應過的,要教妾怎麼記帳來着。”
在牀上記帳?記得下去麼?
玉柱啞然一笑,嘿嘿,女人這是動了情,惦記着被他收拾了。
夫妻二人商量妥當之後,玉柱回了內書房,由曹春去應付曹家派來的頔(讀dí)二爺和頔二奶奶。
曹春是藉着更衣的名義,出來和玉柱商量的。
等曹春回了正房之後,曹頔和頔二奶奶趕緊起身,滿面堆笑相迎。
曹春也不急着表態,拉着他們兩口子,東扯西拉了一個多時辰,等曹頔快要坐不住的時候,曹春才裝模作樣的,派人去請玉柱過來。
“請侯爺大安。”曹頔規規矩矩的扎千行了請安禮。
“妾拜見侯爺。”頔二奶奶已是慶府的常客,依舊不敢怠慢了玉柱,十分知禮的蹲身下拜。
玉柱是何等身份?
哪怕,曹頔和頔二奶奶是曹春名正言順的堂兄和堂嫂,也得老老實實的喚一聲侯爺。
玉柱笑吟吟的說:“二堂兄和二堂嫂快快請起。”這是隨了曹春的叫法,故意顯示親近之意。
“侯爺太客氣了,實不敢當,實不敢當。”曹頔一直惦記着從玉柱這裏謧�實權的官職,有求人於人,禮必下之。
頔二奶奶來慶府的次數比較多,她倒是知道一些玉柱的脾氣,便抿脣一笑,厚着臉皮說:“叫侯爺確實太生分了,妾以後便喚您妹婿,可好?”
這就屬於是打蛇順杆爬了。
不過,頔二奶奶乃是女流之輩,玉柱和曹春,也都懶得和她一般見識罷了。
就這麼着,在曹頔兩口子的陪同下,玉柱和曹春驅車去了曹府的老宅。
曹家的老宅,位於崇文門外的蒜市口附近,即後來的廣渠門大街207號院。
歷史上的曹家老宅,在隋赫德的抄家奏摺裏,有着明確的記載:有房十七間半。
說實話,曹家人全部搬回京城之後,曹家的老宅裏,確實是擠得住不下了。
不過,曹寅也是老官場了,他搬了幾十條船的家當回京,早就另外買了三處五進的大宅子。
偌大的家當,全都放在別處,曹家人則暫時擠在老宅裏,這是迷惑康熙的小手段而已。
只是,這種小手段,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玉柱的眼睛。
到了曹家的門口,曹順領着弟弟們,已經等在了大門口。
玉柱和曹春一露面,便被曹家的兒子和媳婦們,分別圍在了當中。
原本,曹家人都瞧不上曹春這個妾生女,卻把曹頤捧成了金鳳凰。
如今,金鳳凰落魄成了草雞,而曹春這個三等侯夫人,將來卻很有可能成爲公爵夫人。
進門之後,一直攙扶着曹春的蘭芳,眼尖的看見了趙姨娘。
蘭芳不動聲色的小聲提醒曹春:“夫人,姨娘來了。”
曹春四下裏一打量,果然看見,她的親媽趙姨娘在一個俊俏媳婦的陪同下,就站在道旁,正眼巴巴的看着她。
若是以前,曹春爲了保護好親媽,並不敢和趙姨娘太過於親近。
如今,世道已經變了。
有實力強悍的男人撐腰,曹春還需要看誰的眼色?
“女兒拜見孃親。”曹春故意走到趙姨娘的跟前,蹲身下拜。
當邪褌�妾室喊成孃親,這可是嚴重違反了封建禮法的行徑。
可是,人在屋檐下,必須要低頭。
試問,誰惹得起曹春背後的男人?
在場的所有曹家人,都只能裝沒看見似的,捏着鼻子認了!
趙姨娘歡喜傻了,楞楞的瞪着曹春,渾然忘記了說話。
“奴婢叩見勇毅侯夫人。”這時,趙姨娘身旁,那位頗有些風騷的僕婦裝扮的女子,反而很機靈的跪下行了禮。
曹春不認識此女,並沒說話,只由蘭芳出面,說了兩個字,“罷了。”
但是,頔二奶奶卻怒瞪着這名風騷的女子,兩眼幾欲噴火。
頔二奶奶忍了又忍,終於忍無可忍的喝斥道:“多姑娘,你到門前做甚?”
多姑娘?
玉柱一聽這名字,就很想笑,這可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啊!
頔二爺是個沒品的男人,只要是女人,不管香的臭的,都敢摟上牀。
這位多姑娘,乃是多渾蟲的媳婦兒,卻一直和頔二爺有着說不清楚的曖昧關係。
頔二奶奶,是曹家的當家奶奶,她早就知道多姑娘和她男人之間的爛事了。
只因,沒有捉姦在牀,拿到實證。頔二奶奶一直忍着罷了,免得男人死不承認。
卻不成想,原本應該躲着頔二奶奶的多姑娘,竟然膽子上長了毛,公然出現在了大庭廣兄隆�
頔二奶奶焉能不氣?
“來人,把這個賤人關到馬房裏去,等我有空了,再發落她。”頔二奶奶怒不可遏的出了手。
玉柱暗暗點頭,不愧是潑辣的王熙鳳,真的氣急了,她當芯透蚁铝祟E二爺的顏面。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就算是多姑娘緊緊的抱住了趙姨娘的腿,卻依舊被粗使僕婦們,硬拽着拖去了馬房。
多姑娘,不僅是曹府裏的下人,還是人盡可夫的爛貨。
玉柱兩口子,若是插手去管,那才叫作狗拿耗子的多管閒事,喫飽了撐得慌。
頔二爺,故意望向別處,裝作不是認識多姑娘的樣子。
玉柱撇了撇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句老話:提起褲子,不認人!
趙姨娘的嘴巴很利索,膽子卻很小,她被嚇得臉色蒼白,嘴脣微微發顫。
曹春走過去,挽住了趙姨娘的胳膊,小聲安慰了好一陣子,才把趙姨娘又粜α恕�
老婆安撫親媽的時候,玉柱故意停下了腳步,和頔二爺等人,饒有興致的討論,院中那棵老槐樹的年齡。
有玉柱鎮着場子,哪怕曹春一直叫着孃親,曹家人也沒誰敢跳出來,指責曹春不懂規矩。
沒辦法,曹家人的細胳膊,根本就拗不過玉柱的粗腿。
誰敢公然站出來指責曹春越禮,那就等於是公開打了玉柱的臉。
讓玉柱失了顏面,嘿嘿,那就甭想有好日子過了,擎等着倒黴吧。
權勢,爲何令人着迷?
其中的要害,便在於,曹春可以隨心所欲的逾越規矩,而曹家人只能忍氣吞聲的敢怒不敢言。
不服?
那就打御前官司好了,看誰輸得慘不忍睹?
到了曹家的正房門前,曹寅不敢拿大,已經出來了,下階相迎。
“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女兒拜見爹爹。”
曹寅畢竟是曹春的親爹,該給的面子,玉柱他們兩口子還必須給。
簡略的寒暄一番,玉柱被曹寅請進了正房。
正房裏,孫老太君也沒敢端着老封君的架子,她主動站起身子,臉上堆滿了和藹的笑容,迎接曹家貴婿的到來。
康熙已經把話挑明瞭,曹家歸玉柱照應着。
也就是說,曹家的大事小情,玉柱都有最大的發言權。
曹顒,身爲曹寅的嫡長子,他的婚事無論怎麼繞,只要玉柱不點頭,就成不了事。
不然的話,康熙一問,玉柱你知道此事麼?
玉柱只須說,臣不知也。
嘿嘿,曹家人就要倒黴了!
爲何會如此呢?
說白了,康熙因爲愛護曹家的緣故,讓玉柱接下了曹家永遠也還不清的債務。同時,康熙也把整個曹家,交到了玉柱的手心裏。
這是老皇帝和玉柱之間,達成的一筆交易。
早在曹春賜婚之時,就已經定下了,曹家壓根就沒有反對的資格。
第374章 朕疼你
屋裏的都是曹家的長輩,玉柱讓了三次,才勉強坐到了宓手稀�
曹春畢竟是曹家女,祖母、父親和嫡母都在坐,她很自然的就站到了玉柱的身後。
孫老太君和顏悅色的對玉柱說:“賢孫婿,想必你也聽說過,咱們曹家,正和馬家議親。”
玉柱點點頭,笑道:“不瞞老太太您說,晚輩曾聽拙荊說過此事,只是,未知其詳罷了。”
親弟弟議親的事兒,曹春若是完全不和玉柱商量,那反而公開暴露了姐弟情不深的真相。
場面上嘛,彼此都要臉面,玉柱的話,也說得格外的婉轉。
既承認了知道此事,又留下了推託的餘地。
曹春纔不理會曹家人怎麼說呢,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男人的身上。
見男人主動替她解了圍,曹春不由芳心一甜,靠得住的男人,纔是真漢子。
像堂兄頔二爺那般,到處沾花惹草不說,還專門尋家中的浪貨下手,真的是把曹家的臉面,全都給丟盡了。
曹春比誰都清楚,她換了一大批貼身侍婢之後,特意買下了兩個頗有幾分姿色的美人兒,打算當作陪嫁的通房。
可是,玉柱至今連眼皮子都沒夾她們兩個一下,曹春也就明白了:她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界高得很!
孫老太君又說:“如今,馬家回了信,說是,只要宮裏撂了牌子,便答應兩家結親。”
玉柱一聽就懂了,麻煩上了身!
在江寧之時,因曹寅肩負着皇帝密探的重任,江南的官場上,大家出於官官相護的邏輯,也都敬曹家三分。
現在,到了這滿洲權貴如雲的京城裏,曹家的牌子,就叫不響了。
吏部尚書馬桑格,提出的條件,其實合情合理。
哪怕馬桑格已經貴爲吏部尚書,因其屬於內務府正白旗的漢軍包衣出身,他的幺女,就必須參加每年一次的宮裏小選。
不管是小選,還是選秀,都甭想繞過玉柱這一關。
因爲,近一年多以來的小選和選秀,康熙都是命玉柱主持的。
“唉,老太太,不瞞您說,這可就很有些難辦了呀。”玉柱絕不可能沒有任何收穫的,白替曹家出力。
憑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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