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265章

作者:大司空

  但是,他看似威風凜凜,卻並無真正的實權。

  乾清宮總管梁九功,僅爲七品的執守侍罷了,卻是宮裏真正的太監之首。

  (注:康熙朝的太監官職,時設時罷,並無定論。爲了方便閱讀,採用的是雍正朝正式定製的太監品級,望周知。)

  小葉子是乾清宮裏的太監,妥妥的老皇帝身邊人。

  哪怕是在宮外權勢滔天的玉柱,也只能是私下裏多賞點銀子罷了,別的就愛莫能助了。

  小葉子把夜宵擺好後,玉柱還是按照老規矩,在紅漆食盒裏,擱了一錠五兩的銀子。

  這個賞銀,很早就有了。只是,當時僅爲二兩,後來漲成了五兩罷了。

  用罷了夜宵,玉柱擦過手,又洗了把臉,整理了官服之後,就領着四名二等帶刀侍衛,開始巡視乾清宮內。

  玉柱帶隊的巡視,其重點並不是防備刺客,而是防止火災。

  一圈巡視下來,玉柱見老皇帝的寢宮裏尚亮着燈,便輕手輕腳的走到寢宮門前,紮下千去,小聲提醒說:“皇上,時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

  “是玉柱吧?忙你的去吧,朕再看會子書。”寢宮裏傳來了康熙的吩咐聲。

  “嗻。”玉柱答應着退下了。

  到了下半夜的時候,玉柱看見康熙的寢宮裏,依舊亮着燈。

  夜太深,萬一裏頭的康熙是亮着燈睡着了,突然被叫醒,那就是大不敬了。

  這一次,玉柱沒敢湊過去提醒康熙,只是悄悄的帶着侍衛們,退了出去。

  只是,到了寅時初刻之時,從體和殿那邊突然傳來了嘈雜的喧譁聲。

  和衣躺在炕上的玉柱,並未睡熟,只是在閉目養神而已。

  聞警之後,玉柱挺身而起,摘下掛在牆上的腰刀,推門出來。

  玉柱手下的侍衛們,倒還鎮定,依舊堅守着各自的崗位。

  乾清宮裏的太監和宮女們,因皇帝身邊的規矩甚大,倒是無人敢亂喊亂叫。

  只是,接二連三的有外頭的太監,到了乾清門前,一邊拍門,一邊大喊大叫。

  “走水了,體和殿走水了,火苗子都燒起來了。”

  “皇上,皇上,走水了呀。”

  在宮裏,只要是下了千兩之後,無皇帝的特旨,不得打開任何一扇宮門。

  玉柱穩穩的立於乾清宮門前的臺階上,厲聲喝道:“本官在此。侍衛們聽令,任何人不得大聲喧譁,膽敢四處亂竄者,一體拿下,從重治罪!”

  “嗻。”玉柱出來主持了大局,侍衛們也就有了主心骨,紛紛聽令,開始控制各處的局面。

  乾清宮裏的局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太監和宮女們也都被約束在了各自的值房或是宿處。

  只是,宮牆外頭的叫嚷聲,不僅沒有停歇,反有愈演愈烈之勢。

  玉柱估量着,睡眠質量很不好的康熙,應該已經被驚醒了。

  於是,玉柱將手裏的腰刀,交給了隨行的侍衛,快步走到康熙寢宮外面,沉聲道:“稟皇上,奴才玉柱,有大事急奏。”

  “講。”裏頭傳來了康熙不悅的聲音。

  “回皇上,奴才聽說體和殿走水了,據說,勢頭還不小。”爲了確保康熙聽得清楚,玉柱的語速並不快,幾乎是一字一吐。

  “哼,馬武是幹什麼喫的?”康熙明顯怒了,厲聲道,“你進來。”

  “嗻。”玉柱推門進了寢宮,卻見康熙身上披着一件明黃色的小薄遥龁问滞嵩诳空砩稀�

  玉柱進去之後,不僅沒有絲毫的慌亂,而且一本正經的跪下,行了叩首大禮。

  “御前大臣上學習行走,奴才玉柱,恭請皇上聖安。”

  康熙深深的看了玉柱一眼,隨即從明黃色的靠枕下邊,摸出了一支金披大令,一邊遞給他,一邊吩咐道:“去把外頭大喊大叫的那些狗奴才們,都拿了,一體杖斃。”

  “嗻。”皇帝怎麼說,玉柱就只能照做,哪怕那是十幾條活生生的性命。

  沒辦法,這是個喫人的社會,皇權大於天!

  就在玉柱倒退着想出去之時,康熙又說:“馬武沒魄力做事,救火的大事,就全交給你來主持了。”

  這一次,玉柱沒敢領旨,而是跪回了康熙的御榻前,重重的叩首,梗着脖子說:“回皇上,宮中救火,自有專人主持,請恕奴才不敢奉旨。”

  玉柱沒有明說,但是,他的意思卻是清楚的。

  臣是率領帶刀侍衛們的御前大臣,保護皇上您的安危,纔是臣的唯一職責。別的事,您吶,還是另請高明吧。

  康熙被玉柱這麼一硬頂,立時噎得直翻白眼,氣得拍牀大罵:“蠢才,蠢才,氣死朕了!”

  誰料,玉柱死活硬頂着,就是不肯乖乖的去救火。

  康熙氣得渾身直哆嗦,卻也知道,玉柱確實是一片護主的忠心。

  君臣相處已經不是一年兩年了,而是長達數年之久。

  玉柱不是鄂倫岱,他在康熙的跟前,極少有頂撞之舉。

  可是,一旦玉柱堅持己見之時,就是頭不怕死的犟牛了。

  康熙喘了好幾口粗氣,忽然笑了,沒好氣的罵道:“蠢才,你頂撞的好極了。哼,罰你不許用早膳,滾吧。”

  “嗻。”康熙沒再堅持了,玉柱也就領了旨意,老老實實的退下了。

  出去之後,玉柱拿着如朕親臨的金披大令,吩咐侍衛們,打開了乾清宮門,將外頭大喊大叫的太監和宮女們,全都抓了。

  一共捉了十七個太監和宮女。

  玉柱派人找來慎刑司的人,命他們把這十幾個太監和宮女,堵上嘴巴,綁到長條凳上,挨個杖斃。

  康熙雖然沒說行刑的具體地點,但是,據玉柱的揣摩,應該就是在乾清宮門前的廣場上。

  嗯,這些太監和宮女,膽子上長了毛,區區走了水而已,就敢跑到乾清宮門前來喧譁叫嚷,不殺一大批,怎麼警示後來者呢?

  而且,就在乾清宮門前行刑,纔是真的具有殺一儆百的效果!

  於是,乾清宮門前,擺了十幾張長條凳,每張凳子上,都綁着一個太監或宮女。

  隨着玉柱一聲令下,慎刑司的行刑太監們,高高的舉起手裏的重杖,狠狠的擊打在太監和宮女們的屁股上。

  因玉柱下達的是杖斃令,也就沒人去數打了多少板子了。

  “啪啪啪啪……”重杖狠狠的擊打在肉身之上,發出令人驚恐的悶聲響。

  很快,長條凳的下邊,便開始滴下鮮紅的血液。

  隨着時間的推移,零散的血滴,逐漸蔓延成了一股股血流。

  十幾股血流,順着地勢流淌,變成了一條條粗大的血蛇,逐漸向地勢低處爬了過去,並匯聚成了一汪觸目驚心的血泉。

  “咔咔咔……”伴隨着此起彼伏的裂骨之聲,顯然,受刑者的臀部骨盆都被打碎,肯定是活不成了。

  行刑之後,慎刑司的人,很有經驗的用板車拖走了十幾具屍體,準備送往城外的亂墳岡。

  “梁總管,你吩咐下頭的人,抬水來,把這裏都弄乾淨嘍。”玉柱叫了兩遍,臉色蒼白如紙,神色慌亂的梁九功,才聽清楚他的吩咐。

  “嗻。”梁九功單膝跪地,乖順異常的領了命。

  同樣陪着觀刑的魏珠,不由冷冷的一笑,和太子及老八都有牽連的梁九功,就像是秋後的瑪蚱一般,還能蹦達幾日?

  (PS:寫得很用心了,求賞幾張月票。)

第361章 玉柱的基業

  康熙用早膳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了玉柱,便吩咐道:“去,把玉柱叫來。”

  玉柱來了,欲行大禮,康熙擺了擺手說:“罷了,來,陪我用膳。”

  只是,心款ヮブ拢植皇菃为毾嗵帯�

  玉柱堅持行了大禮,謝過君恩之後,這才坐到了小膳桌前,拿起快子,開始享用賜膳。

  康熙知道,玉柱的早膳一般是廣府風味。只是,宮裏不比廣州,全是些個北地風味。

  玉柱用的早膳,全是康熙幫點的,比如說,羊肉大包,紅棗御藥膳,幾味醬菜,醬牛肉,炙羊肉等等。

  把康熙賞的菜,一樣喫幾口,玉柱已經飽了。

  紅棗御藥膳,加多了糖,挺適合老人家食用,玉柱卻是個極不喜歡甜食的傢伙。

  膳罷,玉柱正欲告退,康熙卻笑着吩咐說:“護駕,御門聽政。”

  於是,玉柱就在腥说牧w慕眼神之中,走在康熙的肩輿旁,朝着乾清門那邊而去。

  今日的乾清門,秋風襲襲,冷氣逼人。

  康熙升座之後,朝廷重臣們行過大禮,起身一看,好傢伙,玉柱居然就站在皇帝的身側。

  吳琠暗暗點頭,看樣子,他的這個門生,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又進了一大步。

  李光地眨了眨眼,嘿嘿,今日之玉侯,頗有前朝安親王嶽樂之勢也。

  當初,順治爺駕崩前,已經擬好了傳位於安親王嶽樂的詔書。

  若不是太皇太后以死相逼,安親王嶽樂險些就繼承了大統,可見,順治對嶽樂的信任之專?

  老四昨晚就值宿於宮中,剛剛指揮撲滅了體和殿的大火,他的身上尚有幾許煙熏火燎的氣息。

  對於玉柱的聖寵日隆,老四倒是樂觀其成的。

  畢竟,玉柱雖不如隆科多那麼的得心應手,卻也比託合齊那個太子的死黨,強得多了。

  老八暗暗嘆息一聲,唉,玉柱踩着他的肩膀,一步步爬上了更高的位置,這就頗有些棘手了呀。

  隆科多的心裏暗暗有些得意,他雖然逐漸失了勢,但是,他的親兒子越來越得勢了,遠甚於他的當年。

  站在康熙另一側的是魏珠。

  梁九功負責處理乾清門前的血水,渾身上下透着不吉利,也就不能跟來御門。

  魏珠這老小子,練就了一身的真本事。他低着頭,眼皮子往上一翻,就可看清楚全場腥说纳駪B。

  嗯,玉柱的持續崛起,令魏珠暗生警惕之心,但也僅僅是本能的排斥爭寵之人罷了。

  和梁九功不同,魏珠從來沒有陰過玉柱,這就有了將來深入合作的基礎。

  在老皇帝的身邊,大家都是明白人。

  吞不掉玉柱之前,魏珠決定,那就暫時先合作吧。

  彼此之間的資源和利益共享,大家的利益,都可以最大化。

  開始議政之後,玉柱閉緊了嘴巴,打定了主意,康熙不問,他絕不說話。

  作爲手握京城最大兵權的武將,玉柱必須懂得進退有度,掌握侍君的分寸,絕不做年羹堯第二。

  但是,他聽來聽去,卻都是些要花錢的項目。

  幾乎在剎那間,玉柱明白了康熙的心思,朕缺錢花了,快點找銀子出來。

  自從,玉柱這一系的人馬,掌握了崇文門監督的要職之後,康熙的私庫裏就不怎麼缺銀子花了。

  但是,奢侈之心,從來都是得隴望蜀的。

  銀子的事兒,多多益善,誰還嫌少?

  只是,天子南庫充裕了,各個衙門就都想來借錢了。

  康熙處理政務,駕輕就熟。想打太極拳,也是遊刃有餘。

  重臣們的借錢企圖,被老皇帝一一挫敗了。

  但是,玉柱也徹底看明白了,曹寅那邊的造船大事,要加快進度了。

  散朝之後,康熙把玉柱單獨叫進了西暖閣,問他:“洋船多久可成?”

  玉柱秒懂,老皇帝這是急着想發財了。

  以前,康熙始終認爲,和西夷的海上貿易,可有可無。

  只是,經過玉柱的整理之後,粵海關的收入,即使被貪墨了不少,依舊十分的可觀。

  玉柱是老官僚了,耐心好得驚人。

  司馬仲達,忍了多少年?

  德川家康,當忍者老烏龜,先後熬死了織田信長和羽柴秀吉,終成幕府將軍之霸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