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等玉柱提的這五六個秀女,一一被康熙否定了之後,玉柱這才端出了阿靈阿之次女,鈕祜祿氏。
“知書達禮,通身氣派!”玉柱壓根就沒提品貌,只給了八字評價。
康熙一聽這話,當即傳下口諭,命宮廷畫師,畫下鈕祜祿氏的畫像,進呈御覽。
畢竟是替親兒子選福晉,康熙若是召了鈕祜祿氏來暢春園,就怕將來說不清楚啊。
哪怕是天下至尊,也還是避嫌比較好。
康熙再好色,畢竟不是唐玄宗那個混蛋,也幹不出父奪子妻的醜事。
皇帝交辦的差使,誰敢怠慢?
第三日,鈕祜祿氏的真人畫像,便擱到了康熙的桉頭。
“嗯,你個小猢猻倒也有幾分眼力,不錯,就她了。”康熙一錘定音,選定了鈕祜祿氏,爲老十七的嫡福晉。
世事無常!
想當初,隆科多還打算讓玉柱去當老十七的哈哈珠子,跟着謧�好前程。
現在,玉柱竟然影響了康熙的決策,間接替老十七選定了嫡福晉。
雖說疏不間
^0^親,但是,皇帝不能用常理去看待。
很多時候,皇帝身邊的心腹近臣,其實更能影響皇帝的決策。
比如說,太子劉據,身爲皇后的嫡子,也經受不起江充的挑撥離間,被迫起兵址础�
另一個鮮明的例子,則是和紳,和中堂。
乾隆都已經冊立了嘉慶爲兒皇帝,和中堂就有辦法,把嘉慶給徹底的架空了。
如今,康熙待在暢春園裏,不肯挪窩。
德妃,名義上在紫禁城裏主持宮務,卻又不敢做主。
這麼一來,原本是配角的玉柱,因可以隨時隨地見着老皇帝,反而成了此次選秀的主角。
從清溪書屋出來之後,玉柱就見梁九功像只叭兒狗一樣,搖頭擺尾的湊過來,讒媚的說:“柱公,午膳已經備好,都是您愛喫的。”
玉柱有些日子沒見着梁九功了。不過,魏珠隱約透了點口風,梁九功被掌嘴了三十,臉被打腫了,一直躲着養傷。
“梁總管,我算是哪個牌面的?豈能勞您的大駕?”玉柱心裏有數,咬人的狗,都不叫,梁九功就是如此。…
梁九功哈着腰,恭順的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之處,如今已經明白了事理,還請柱公您大人莫記小人過。”
說句心裏話,梁九功越是裝得老實,玉柱的警惕心就越高。
但是,玉柱也是老江湖了,心裏的提防,肯定不可能露在表面上。
“唉,老梁啊,過去的事情,提它做甚?往後啊,我還有不少事兒求您幫着辦吶。”玉柱和梁九功其實並無直接的仇恨。
梁九功總是給玉柱上眼藥,其實是怕被玉柱奪了寵。
玉柱若是失了寵,頂多回家躺平了,還可以靠着爵位,過上富貴的奢華日子。
梁九功要是被康熙嫌棄了,唉,擎等着遭人踐踏吧!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魏珠那個死對頭,使個眼色下來,就可以要了梁九功的狗命。
在太監們的江湖裏,就只有八個字:逆水行舟,不進則亡!
玉柱輕易不會去整任何人,但是,他一旦決定了要動手,講究的就是一擊斃命,絕不容死對手,再有翻身咬人的機會。
只有不成熟的二愣子,纔會藉着搞不死人的小屁事,天天瞎折騰。
這種二愣子,往往是臭了名聲,也毀了前途。
既然梁九功搭了梯子過來,誰還不會演戲呀?
玉柱故意把臉一板,厲聲訓斥道:“老梁啊,再有下次,別怪我不客氣了。”
十分微妙的是,梁九功捱了罵,反而放心了。
很多時候,人在廟堂之上混前程,掌握對手的心理,其實是個大學問。
比如說,梁九功故意來試探玉柱。玉柱若是不惡語相向的罵他幾句,以梁九功多疑善變的畸形心態,肯定會寢食難安。
相反,玉柱“口不擇言”的放了狠話之後,梁九功的心裏反而踏實多了。
至少,梁九功暫時不需要擔憂,玉柱會對他下毒手了。
當然了,玉柱只不過是暫時沒有找到致梁九功於死地的把柄而已。
因爲大意了,導致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老典故。在史料裏邊,簡直是多如恆河之沙也!
在暢春園裏用罷了午膳後,玉柱正欲回京城,就見魏珠來了。
“柱公,當日,您以千人破數千蒙古逆僦畷r,梁九功這狗東西,竟然想進讒言……”魏珠還沒當上大總管,他和玉柱之間暫時沒有太深的利益矛盾,彼此之間的關係,自然要親近一些。
再說了,魏珠雖然沒啥文化,他也說不出,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大道理。
但是,魏珠主動跑來和玉柱湊近乎,卻是符合上述邏輯的利益考量。
玉柱是瞎子喫湯圓一般,心裏非常有數。
梁九功放下大總管的身段,主動向玉柱討饒,只怕是魏珠逼得太緊了吧?
那句老話,怎麼說的來着,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吧?
嘿嘿,梁九功和魏珠,鬥得越急,相殺得越狠。玉柱若是主動摻合了進去,那纔是大傻蛋呢。
廟堂上通行的鬥爭原則,其實是,只要魏珠鬥垮了梁九功,下一個對手,就是玉柱了。
這就和二戰時,美英蘇是同盟軍。等鬥垮了德憨和日呆後,美英馬上和蘇聯翻了臉。
國家之間,人與人之間的利益之爭,是不可能停歇的!
話糙理不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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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奉旨圈禁老十三
清晨,玉柱乘官轎到了西華門前,門前的侍衛哈着腰說:“玉總管,雍親王剛進去不久。”
玉柱一聽就懂了,這是守門的侍衛,故意向他示好。
託合齊的會飲案,一直由老八、老九和老十負責查辦,康熙轉手就任命老四爲正白旗的領侍衛內大臣之一。
領侍衛內大臣,上三旗的鑲黃旗、正黃旗和正白旗,各兩名。
老四這麼早就進了宮,不用問,是來交接的。
玉柱走到內務府衙門口的時候,隔着老遠,就見一個人,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說:“門下馬佳·漢遠,恭請柱公大安。”
嗯,旨意已經下了,原養狗處統領馬佳·漢遠,已經被玉柱保舉爲慎刑司郎中。
機會永遠是留給有準備之人!
別的人還在觀望之時,機靈的漢遠已經悄悄的登了玉柱的府門,遞交了投名狀。
玉柱有的是銀子,手裏也不缺實權,漢遠很巧妙的遞上了內務府的派系表。
客觀的說,馬佳·漢遠交遊異常廣泛,他掌握的內務府各派系實情,比常德和巴奇納還要詳細十倍不止,真的是個奇才。
既然是個奇才,又主動投靠了過來,玉柱不提拔他,提拔誰?
“柱公,門下聽說,雍親王見了幾個人……”漢遠小聲說了幾個人名。
玉柱一聽,甚爲滿意,便誇獎道:“辛苦你了,漢遠。”
漢遠哈着腰說:“能替柱公您牽馬拽蹬,纔是門下的福分。”
論爵位,漢遠是奉恩輔國公,玉柱僅僅是個二等忠勇伯罷了。
然而,漢遠就是可以放下身段,自居爲門下走狗。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這份識時務,就秒殺了多少人?
玉柱在衙門裏坐定之後,漢遠就賴在他的身旁,充當了祕書的角色。
慎刑司裏,平日也沒多少公務。既然漢遠樂意親近玉柱,玉柱也就由着他幹了祕書的活計。
正好,玉柱的正牌子祕書文德納,待在了步軍統領衙門裏,內務府這邊還缺個貼心人伺候着。
還真別說,有漢遠在身旁,玉柱處理內務府的公務,速度比平時快得多。
只因,漢遠真的是個內務府的百曉生,就少有他不知道的事兒,倒是省了玉柱查老檔的工夫。
一個時辰後,玉柱處理了手頭的公文,剛喝了半盞茶,老四派人來找他過去。
侍衛處衙門,就在景唛T的外頭。
玉柱帶着漢遠,穿過隆宗門和景唛T,來到了侍衛衙門的門前。
老四聽說玉柱來了,第一時間叫他進去了。
“卑職玉柱,請雍親王大安。”只要在正式場合,玉柱在老四的面前,從來都是一絲不苟的守規矩。
老皇帝一邊安排老八,去審查太子的心腹,一邊佈置老四接管侍衛衙門,這其中的算計,玉柱看得一清二楚。
“嗯,你來了,坐吧,上茶。”老四對玉柱也是一如既往的親熱。
玉柱坐下後,接過小太監捧來的茶盞,品了一口,讚道:“您這裏的茶,沒的說,就是地道!”
老四笑了笑,說:“表弟,我就知道你喜歡喝釅茶,提前吩咐下邊的人,沏濃了一些。”
玉柱心裏有數,老四這人一向喜歡板着臉,不苟言笑。
以前,只要沒外人的時候,老四一直親熱的喊隆科多爲舅舅。
現在,老四也十分親熱的喊玉柱爲表弟。
不誇張的說,玉柱如今掌握的實權,已經超越了隆科多。
廟堂之上,有實力者爲尊,老四對玉柱也比以前更加的親熱了。
老四是個實幹派,說話也很戳人,和他拉家常,等於是找罪受。
很可能老四也知道這一點,所以,直接就和玉柱說了正事。
“汗阿瑪打算秋巡木蘭,這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老四起了個頭,玉柱趕緊起身,恭敬的說,“卑職曾有耳聞,只是未見明旨,不敢妄言。”
“嗯,汗阿瑪吩咐了下來,馬武和赫奕就留在京裏,隨扈的各項事宜,就由我和你商量着辦。”
老四這麼一說,玉柱隨即明白了,秋巡木蘭以老四爲尊,他從旁協助。
“卑職沒什麼大本事,就是很聽話。王爺,有何待辦之事,您儘管吩咐下來便是。”玉柱的立場站得極穩,毫不含糊的表明了態度。
老四這傢伙,天生就是拿大主意的派頭,他可以容得下合理的建議,卻不可能和玉柱平起平座的商量事兒。
“嗯,到時候,你就帶着包衣三旗三營和勇銳營隨扈。”老四這麼一說,玉柱也就知道了,老皇帝這是打算去蒙古草原上殺人了。
大清立國之後,滿洲宗室之女下嫁於蒙古王公,已經成了國策。
但是,由於準噶爾部一直未滅,蒙古諸部的王爺們,難免就有野心家不肯馴服了。
大清對蒙古的國策,一向是三手策略,宗室女帶着銀子下嫁、大肆建廟宇並鼓勵蒙古青年當喇嘛、高於車輪的那個啥。
康熙的態度十分明確,給女人,給銀子,給地位,把蒙古的王爺們,都圈起來養着。
但是,該削弱蒙古諸部潛勢力的時候,康熙也絕不手軟。
讓玉柱帶着內務府包衣三旗三營,和裝備新式步槍的八旗勇銳營去木蘭,嘿嘿,老皇帝防備的就是走漏了消息,以免打草驚了蛇。
大清入關,已經好幾十年了。
除了上三旗的包衣三營,自成體系之外,別的八旗權貴們,或多或少的和蒙古諸部的王爺們,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平時,都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真到了關鍵時刻,再看老皇帝的暗中佈置,才知道,誰是真正可信的自己人。
說完了正事後,老四也不擅長閒聊,三言兩語的就打發了玉柱出來。
玉柱很奇怪,怎麼沒有見着老十三?
等玉柱定期去暢春園,給康熙打小報告的時候,康熙卻吩咐說:“你在頭甲巷,還有座小宅子吧?”
“回皇上的話,那是臣剛入仕途之時,因喜歡睡懶覺,家母體貼入微,特意所置。”玉柱心想,康熙這是啥都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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