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在大家都不清楚的時候,養狗處反而是個極佳的去處了。
這些閒散宗室們,幹正經事肯定不行,聽話聽音兒的本事,卻個頂個的厲害。
阿布蘭又不傻,馬上聽懂了玉柱的暗示,他當即就說:“哥哥我,雖然沒太大的本事,外養狗處的差事,倒是不難的。“
養狗處分爲內外,外養狗處,歸內務府管轄。內養狗處,則由御前大臣兼管,屬於皇帝直管的機構。
酒席散了之後,塞勒和阿布蘭他們去找清倌玩耍,玉柱則坐轎回府。
秀雲一邊伺候着男人更衣,一邊小聲說:“爺,我這麼久都沒懷上身子,心裏挺愧疚的,已經命人停了杏蕊和杏嬌的避子湯。“
玉柱對於嫡長子,還是庶長子,其實並無定見。晉惠帝是嫡子,可是,那卻是個兴苤纳档啊�
他將來的事業,肯定是擇賢能而立的。
只是,爲了秀雲心裏好受一些,玉柱暫時沒有任何的插手罷了。
秀雲既然這麼說了,玉柱自然不可能馬上點頭了。
玉柱故作沉吟,想了想,才說:“我還年輕,暫時不急的。真要停的話,還是等一年後吧?“
夫妻相處之道,關鍵就在於多多換位思考。
秀雲的肚子裏,一直沒有動靜,她的心裏難免有些發急了。
別的事兒,還都好說。無子的事,越拖下去,李四兒的臉色肯定越難看。
秀雲的壓力山大!
男人如此的體貼,秀雲的心裏自然很感動。
當晚,玉柱就在浴桶裏,享受了鴛鴦的滋味。
早上,玉柱也沒起太早,卡着御門聽政結束的時辰,晃晃悠悠的進了乾清宮。
因爲,不當值的緣故,玉柱懷裏的三塊腰牌,效力最大的那一塊,也只能把他送到乾清宮的臺階下。
等玉柱被叫進去的時候,就見康熙已經換好了便裝,頭戴六合帽,身穿一身寶藍色的綢衣,腰間繫了一條布帶子。
乍眼看上去,還真像個富家翁!
康熙也沒叫肩輿,領着玉柱和梁九功,還有諾羅布幾個侍衛,走到神武門前,登車去了皇九女的公主府。
玉柱坐進馬車裏,才發現,外面看似不大的車廂裏,四壁全是小巧別緻的書架。
小几子上,擱了一本書。
玉柱低頭一看,赫然發覺,竟是偉大科學家牛頓的書,《光學》。
這個驚人的發現,令玉柱對康熙的科學素養,又有了嶄新的認識。
怎麼說呢,康熙啥都懂,偏偏因爲是滿洲皇帝的緣故,就故意打壓科學技術在大清國內的傳播。
照玉柱如今的理解,政治開明,纔是推動社會進步的源動力。
道理其實很簡單的。
這個時代,幾千噸的戰列艦,燧發槍,還有好幾十磅的重炮,都已經先後在西方湧現了。
康熙明明知道這些,卻爲了鞏固旗人的統治基礎,故意不發展現代化的軍事工業。
根源就在於,漢人掌握了槍炮之後,旗人的騎射技能,遲早喪失用武之地。
問題是,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大清逐漸固步自封,洋人卻在利用軍事優勢殖民全球。
康熙一直默默的注視着玉柱,見他的視線掠過《光學》的譯本之後,並未停留,也就沒有在意了。
玉柱深知康熙的精明過人,他不想打草驚蛇,就把昨天和塞勒一起喝酒的時候,推薦阿布蘭去養狗處的事兒,完整的說了一遍。
康熙聽了之後,沒有任何反應。玉柱就知道,老皇帝有些生氣了。
按照玉柱和老皇帝打交道的經驗,老皇帝若是罵人,那反而是心情甚好。
若是老皇帝一臉的平淡如水,嘿嘿,那就說明,心情不好了。
哄老人家,並不是一味的順從,就可以討着好的。
很多時候,和老人家鬧點小別扭,甚至是吵鬧一下,反而有助於增進感情。
皇帝者,高處不勝寒也!
除了玉柱這種二皮臉之外,誰敢故意惹老皇帝生氣?
“我看你呀,腦袋有點不大穩當了啊。”老皇帝瞪着玉柱,故意恫嚇他。
玉柱卻一本正經的說:“老爺子,阿布蘭他們其實也挺想替朝廷出力的,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罷了。
整頓旗務,一直是令大清皇帝異常頭疼的事情。
朝廷的國庫,就那麼多的稅銀,不可能像前明那樣的大肆封藩。
然而,不封藩的結果是,旗下的閒丁,實在是太多了。
整個內城,小三十萬旗人,真正有差事可千的,頂多也就是幾萬而已。
大量的閒散旗丁和宗室覺羅,都只能是混喫等死罷了。
悄悄的摸進公主府後,康熙和九公主坐在一起閒聊。
玉柱和諾羅布,爲了避開偷聽皇帝說話的嫌疑,故意站得遠遠的。
“我聽說,你昨兒個和塞勒、阿布蘭他們一直去致美樓喫酒了?”諾羅布這麼一問,玉柱馬上就明白了,他的一舉一動,盡在老皇帝的掌握之中。
“阿布蘭懂的挺多,和他一起喫酒,還真長見識。”玉柱不動聲色誇了阿布蘭。
諾羅布仰起下巴,笑道:“你也許不知道吧,他以前也當過三等蝦。只是,嘴巴太不緊了,總喜歡漏話兒出去,又被免了職。
“竟有此事?”玉柱還真不知道這事,他的驚訝絕不是裝出來的。
諾羅布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那小子照這樣繼續混下去,遲早要出事兒。“
玉柱不由暗暗點頭,佩服諾羅布的過人眼力。
確實,阿布蘭若是管不住嘴巴,遲早要倒黴的。
可是,玉柱現在就是需要阿布蘭的多嘴多舌呀!
至於,阿布蘭將來的倒黴,又與玉柱何干呢?
第230章 獻上三策
從公主府裏出來,康熙領着玉柱和梁九功,逛到了大街上。
玉柱看得出來,康熙對內城的街道,十分熟悉。
正走着,康熙忽然問玉柱:“比東京汴梁如何?”
玉柱故意嘆了口氣,說:“玩耍之地,遠不如也!”
康熙乃是飽讀史書之人,他自然明白,玉柱指的是,汴梁的瓦肆卸啵木懦茄Y卻只能在天橋玩雜耍,規模上差遠了。
大宋幾幹萬人,八成的稅賦都拿去養兵過百萬,卻漸漸的負擔不起了。
大清,人口過億,養兵大約七十萬,也是快負擔不起了。
康熙故意問玉柱,看似是比較東京汴梁的街景,實際上,問的是財政喫緊的問題。
玉柱在粵海關和崇文門監督,搞來的銀子,頂多也就是讓皇帝不缺錢花罷了,並沒有解決國庫空虛的問題。
康熙的重臣之中,會搞錢善理財的,一個都沒有。
幸好,玉柱是個特例,這令他大感欣慰,我旗下亦有俊纔在!
“你都十八了,膝下依舊無子。下個月便要南巡了,許你帶妻同行。”康熙此話一出口,玉柱馬上提高了警惕。
玉柱的身邊,不多不少,恰好就是一妻一妾三婢而已。
“謝您的恩賞。”玉柱不好當街行禮,只得低聲道了謝。
在街上逛累了,康熙隨便進了一家茶樓,找了個窗戶邊的位置,坐下了。
在內城之中,不允許有商鋪的存在,但是,茶樓不在禁止之列。
“若是內城許立商鋪,一年可得多少銀子?“康熙望了一陣子街景,忽然扭頭問玉柱。
玉柱心想,內城裏住的全是旗人,旗人的人數雖然不多,僅有不到三十萬而已。
但是,這三十萬人,可都是拿着鐵桿莊稼的高消費人羣吶。
說白了,內城旗人的消費力,比同時代的英國倫敦,和法國的巴黎,肯定是高多得多了。
“上中下三策。上策,您若是許了我自辦洋貨廠,並允了洋商們到天津衛做生意,一年怎麼着也有兩千萬兩銀子的收入。中策,內城的商鋪,全部改成連鎖式商號的話,一年大約兩百萬兩銀子,肯定是有的。下策,還是收城門稅,那個收入就很有限了,大約二十萬兩吧。”
玉柱的一席話,立時把康熙逗笑了。
康熙指着玉柱的鼻子,點了兩下,問他:“連鎖式商號,又是何意?“
玉柱就把連鎖式超市的經營模式,詳細的講解了一遍。
康熙聽明白了之後,捋着白鬚,說:“照你這麼說,豈不是一鋪之內,可購百貨?”
“正是。”玉柱就把超市的便利之處,認真的分析了一遍,“您想想看啊,一家鋪子裏頭,既可以買醬醋茶,又可以買米麪,還可以買到綢緞和布匹,多方便?”
玉柱的身上,小毛病不少,不僅懶,而且還喜歡和康熙拌嘴。
但是,一俊遮了百醜,他真的是擅長理財搞錢的高手。
不客氣的說,玉柱說的連鎖式商號,康熙從未聽說過。
“那就籌備中策吧。等南巡迴來,就着手去辦。”康熙的反應,早在玉柱的預料之中。
帝國的當家人,拍板做決策,出於穩妥的考慮,幾乎不可能選上策,大多都是以中策收場。
玉柱的想法,肯定是要辦鋼鐵廠,辦火藥廠,辦造船廠,辦紡織廠。
但是,這是大事,不可能急,只能慢慢的來。
心急,喫不着熱豆腐!
康熙回宮後,玉柱沒有回府,而是去了孫承吣茄Y。
玉柱到的時候,孫府的內書房裏,大家都在等他。
“請柱公大安。”坐在門口的文德納,喜笑顏開的扎千行禮。
“拜見柱公。”劉瞰的日子,最近很不好過,他看見了玉柱自然是異常之歡喜。
“拜見柱公。”趙東河早就想明白了,再不敢以師兄自居。
“兄弟,可想死哥哥我了。”孫承咝n過來,一把抱住了玉柱的肩,用力的搖晃了好幾下。
玉柱反手抱住孫承撸γ忻械恼f:“你只怕是想去我那裏蹭飯了吧?“
孫承吖恍Γf:“你沒在京城的時候,我也總是去蹭飯的。“
他可是隆科多認可了的乾兒子,玉柱沒在京城的時候,他真的是總去陪李四兒聊天,算是幫着盡了孝心。
人走茶涼,人去政息,乃是常態!
玉柱一走,新任的崇文門監督就橫挑鼻子豎挑眼,先後把孫承吆蛣㈩麄儯紨D出了衙門。
至於文德納,因爲是三堂的筆貼式,屬於玉柱的心腹,更是被故意找了錯處,叫人摘了頂戴。
玉柱回京後,直接向老皇帝要了衙門裏的人事全權。
所以,文德納不僅回了三堂,還被提拔爲七品筆貼式。
通俗的說,這就是正縣級大祕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一人倒黴,整個派系跟着一起遭殃,就是這麼的現實。
大家都圍坐在玉柱的身旁,一邊喝茶,一邊解說近況。
玉柱其實早就料到了,他一走,大家就要失勢的狀況。
只是,小事上,他可以硬頂老皇帝,大事卻必須聽招呼的。
距離山陵崩,還有十幾年呢,玉柱拉起來的小山頭,人少力弱,必須要聽老皇帝的擺佈。
但是,玉柱的特點是,想讓他出面搞錢辦事,沒問題,他就要全權。
這個時代,本就是一言堂的慣例。玉柱耍耍小性子,談談條件,老皇帝不僅不厭煩,反而覺得有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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