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40章

作者:大司空

  這時,吳江哈着腰,捧着茶盤進來了。藉着上茶收托盤的機會,吳江將一張兩千兩的銀票,順手塞進了魏珠的馬蹄袖內。

  塞銀子的力量是無窮滴!

  魏珠摸了把銀票,就知道,兩千兩到手了。

  “下官不能坐太久了,免得耽誤了去張衡臣的府上傳旨。”

  魏珠這麼一說,玉柱馬上就明白了,本次廣東鄉試的副主考便是張廷玉了。

  張廷玉在南書房裏待了好幾年,現在被老皇帝派了學差。很顯然,表現不錯,獲得了皇帝的青睞,眼看要大用了。

  在大清,出典鄉試的學差,都屬於油水很足的優差,令窮翰林官們羨慕眼熱不已。

  比如說,湯炳,他此前官卟患眩恢痹靥げ健�

  但是,因爲出過好幾次學差,有不少門生逢年過節的孝敬着,湯家其實並不窮。

  翰林,有紅和黑之分,有無入直過南書房,以及出沒出過學差,便是其中的最大分水嶺。

  通俗的說,只要出過幾次學差,哪怕官咴俨粷芯┭Y的門生照應着,也可以過得比較滋潤。

  玉柱的家底異常之殷實,他並不在乎門生們的銀錢禮敬。

  但是,十七歲的正主考,桂榜公佈之日,好幾百廣東的舉子,便成了他的門生。

  現在還看不出啥來,等十多年後,玉柱身居高位,掌握一定的大權之後,那就了不得了。

  到那時,柱公登高一呼,門生們只要不傻,必會追隨於他的麾下。

  張廷玉出過很多次學差,等他成爲和鄂爾泰鼎立的軍機大臣之後,門生故吏遍及朝野,勢大難制矣。

  乾隆登基之初,對張黨和鄂黨,都異常之頭疼。

  忍了十幾年,直到張衡臣因年老致仕之前,乾隆纔敢找了個異常蹩腳的藉口,惡狠狠的對他下手了。

  按照慣例,各省的鄉試正副主考接旨的第二天上午,都要去午門外,接正式的大詔。

  國家掄才大典,不容兒戲,必須要有莊重的儀式感。

  只是,玉柱的心裏有事,等不到第二天上午了,便坐轎出門,遞牌子進了乾清宮。

  康熙肯定是猜到了玉柱想說啥,就故意把他晾在了宮門外。

  等玉柱在乾清宮的臺階下,站足了一個時辰之後,老皇帝才勉強召見了他。

  “老爺子……”玉柱剛想套近乎,康熙便悶哼道,“君臣奏對,休得造次。”

  在正式的君臣奏對之時,捱了皇帝訓斥,玉柱趕緊摘了頂戴,叩首請罪。

  “臣有罪,請皇上重重的責罰。”

  一旁的魏珠,急得直冒冷汗,恨不得沒在現場。

  瞧着玉柱平時挺機靈的,今兒個這是腦子進水了麼?萬歲爺故意不見他,他卻偏要和萬歲爺頂牛?

  魏珠看得很清楚,萬歲爺語氣不善,玉柱就應該磕頭之後,趕緊的退下了呀。

  可是,今天的玉柱,腦袋彷彿被驢踢了一般,不僅不走,還偏要請哪門子的罪呀?

  “你長能耐了呀,竟敢逼朕破例?”康熙的語氣並不重,但是,整個殿內的溫暖,陡然降低了八十度以上。

  魏珠冷得瑟瑟發抖,嚇得兩腿發軟,換個人只怕是已經癱到了地上。

  玉柱再次叩了首,苦喪着臉說:“回皇上,臣的那點小毛病,您也是知道的。沒辦法,臣每日無女不歡呀。若是臣獨自南下,肯定是忍不住的要去螵姬。”

  魏珠的小心臟,彷彿被人拿着大鐵錘,狠狠的砸了一錘,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的小乖乖呀,誰敢當着萬歲爺的面,公然說要去螵姬?

  “哼,那你去陪着老九守陵吧。”康熙沒打算慣着玉柱,直接下了狠手。

  誰曾想,玉柱磕頭謝恩了後,起身倒退着往外走了。

  呀,竟然是接了守陵的口諭!

  魏珠看得目瞪口呆,卻暗挑大拇指,異常欽佩玉柱的色心和色膽。

  照例,鄉試的主考官,是不允許攜妻妾同行的。

  玉柱這小子,寧可去守陵,也要帶着女人南下。

  “混帳。”康熙真的火了,脫下手腕上的佛珠,惡狠狠的砸向玉柱。

  “啪。”佛珠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就在魏珠以爲玉柱要倒大黴的時候,萬歲爺忽然冷冷的說:“只許攜一婢。滾吧,再敢惹我生氣,就擰下你的腦袋當馬子。”

  解釋一下:

  1、領侍衛內大臣,上三旗,每旗各兩名,共六名。其權限範圍是:只能管本旗下的藍翎及一二三等侍衛、內大臣和散秩大臣,不得插手他旗下的侍衛之事。

  2、御前侍衛,特指守衛乾清門和乾清宮內外的侍衛,分爲帶刀和不帶刀,各有一二三等之分。不歸領侍衛大臣管轄,單獨由御前大臣率領。

  3、馬子,夜壺也!

第208章 皇太后的抬舉

  玉柱沒滾,而是蹲下身子,撿起了地上未碎的佛珠,捧在手心裏,湊到康熙的跟前,一本正經的說:“老爺子,賞給我了吧?我路上想您的時候,我就看着這些珠子。”

  康熙冷哼一聲,罵道:“虧你說的出口,看着殘珠想我?魏珠,去取了枕頭下的那串佛珠來,賞他。。。”

  魏珠拿來的那串佛珠,玉柱再熟悉也不過了,就是康熙每日帶着上朝的那串小葉紫檀佛珠。

  在康熙的諸多佛珠之中,這一串的材質是最差的。但是,這一串也是最老舊的一串,明黃色的絲線已經發暗了。

  皇帝富有四海,啥沒有?

  卻偏偏每日把玩這一串佛珠,定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果然,老皇帝看着玉柱手裏的佛珠,重重的一嘆,說:“當年,擒鰲拜之時,我便是戴的這串。”

  玉柱一聽這話,趕緊跪下了,叩首道:“侄兒叩謝瑪瑪的恩賞。”

  康熙有些奇怪的望着玉柱,問他:“爲何喚我瑪瑪?”

  玉柱朗聲答道:“生我者,阿瑪也。真疼我者,瑪瑪也。”

  瑪瑪,老東北大山溝裏的滿人,因爲姑爸爸普遍比較疼侄兒的緣故,都喚姑父爲瑪瑪。

  在一些老東北地區,瑪瑪,也會用於稱呼父親。

  這主要是滿語的詞彙,太過於貧瘠了,有很多重複的地方,容易混淆不清。

  私下裏,玉柱喚康熙爲瑪瑪,自是以父事之的格外親熱了。

  康熙沉吟了半晌,忽然笑了,指着玉柱的鼻子罵道:“差點讓你個小猢猻給騙了。哼,別說叫瑪瑪了,就算是叫達瑪法,你也只許攜一婢南下。”

  達瑪法者,老祖宗也!

  鬧過之後,康熙反而來了興致,便領着玉柱去覲見皇太后。

  康熙登上了肩輿之後,梁九功在左,魏珠在右,殷勤的伺候着。

  在肩輿的右後側,魏珠的身後兩步,玉柱給自己找了個合適的位置,。

  這個位置,既不影響魏珠的忙活,也不耽誤玉柱聽清楚老皇帝的說話聲。

  老皇帝說話的時候,有個右傾的習慣,玉柱站到他的右側,方便有事隨時招呼。

  魔鬼,永遠都藏在細節之中。

  當今皇太后,是孝莊太皇太后的侄孫女。據說,順治爺在世的時候,壓根就沒有碰過她的身子。

  當然了,傳聞也僅僅是傳聞罷了,難道還有可能驗證不成?

  爲了顯示出純孝之君的氣象,皇太后活着的時候,康熙每日的晨昏定省,可謂是風雨無阻,從未間斷過。

  肩輿的大隊伍,浩浩蕩蕩的出了乾清門,向右一拐,朝着隆宗門而去。

  隆宗門位於乾清門前廣場西側,與東側景唛T相對而立,形制相同。面闊5間,黃琉璃瓦單檐歇山頂,單昂三踩斗拱,徹上明造,梁枋繪墨線大點金旋子彩畫。

  明間及兩次間闢爲門道,設有礓磋(讀江搓)慢道,以便車輿出入。

  臺階不用一步一級的踏跺,而用磚或石砌成的鋸齒形斜面的上下坡道,叫礓磋。

  除臺階外,上下城牆的馬道,亦採用礓磋,這種形式非常便於車馬上下。

  路上,老皇帝忽然想起了什麼,喫喫一笑,逗着玉柱說:“瑪瑪我料事如神吧?”

  玉柱一聽就懂,涎着臉說:“確實。我在乾清宮外頭,站了一個多時辰,喝飽了東南風呢。”

  “哼,小猴兒,你一遞牌子進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你家女人了。”康熙得意的一笑,扭頭看向玉柱,“你額娘出身不好,也沒啥見識。但是,你阿瑪倒是真的心疼你,也把你養得太過於嬌慣了。嘿嘿,也不能讓你白叫了瑪瑪,我就替你阿瑪,教導你真正的長大成人,將來,做我大清的棟樑之臣。”

  梁九功悄悄的瞥了眼玉柱,他心想,萬歲爺若是年輕個二十歲的話,玉柱娶的嫡妻富察氏只怕是保不住的。

  萬歲爺年輕的時候,必須夜御三女以上,那方面的能力特別的強,所以子女也卸唷�

  只可惜,皇子們有一多半沒有保住。

  梁九功心裏明白得很,如今的萬歲爺,最喜歡的是,年幼的十八爺。

  但是呢,十八爺只能純粹的逗着玩兒,散散心罷了。他既不可能替萬歲爺辦差,又不可能陪着萬歲爺下棋,更不可能替萬歲爺賺來大把的銀子。

  方纔在靜心齋裏的風波,梁九功在外頭忙活着,並不知情。

  魏珠卻是從頭看到了尾,嘿嘿,有人上了密摺,專門參劾玉柱的翹衙行徑。

  萬歲爺見過富察秀雲,自然也就猜測得到,玉柱經常性的上午不去衙門,八成是陷入了美人兒的溫柔鄉之中了。

  當然了,萬歲爺不可能說啥,魏珠純粹都是猜測。

  皇太后很會享福,夏季的時候,只要不去暢春園,就會待在慈寧宮花園裏的鹹若館內。

  慈寧宮花園入口的攬勝門設在東牆,爲一樸素的隨牆門。

  進門北望,主殿爲鹹若館,面闊5間,前出抱廈,黃琉璃瓦頂。

  館前有花壇一座,東西兩側有寶相樓和吉雲樓,館後正北爲慈蔭樓。

  三座樓形制相近,皆爲兩層,覆綠琉璃瓦黃剪邊捲棚歇山頂,成“凵”形環抱着鹹若館。

  老皇帝到的時候,皇太后的身旁,坐滿了內命婦和滿洲外命婦。

  “奴才佟佳氏,恭請皇上聖安。”以貴妃小佟佳氏爲首的內命婦,紛紛屈膝,甩帕子行禮。

  滿洲旗下的外命婦們,則都避到了大屏風的後頭,一邊甩帕子屈膝行禮,一邊嬌聲叫道,“奴才恭請主子爺聖安。”

  “伊立。”

  康熙擺了擺手,大步走到了皇太后座前,拍開馬蹄袖口,左膝前彎,右膝略低於左膝,右臂下垂,打了個標準的請安千。

  “兒子請皇太后額涅聖安。”

  “皇帝來了?坐吧,本宮正好找你有事兒呢。”皇太后說的一口流利的蒙語。

  “兒子謝皇太后額涅。”康熙再次扎千行了禮,這才隔着小几子,坐到了皇太后的右側。

  老皇帝都規規矩矩的扎千行禮了,何況玉柱乎?

  等康熙坐定之後,玉柱趕緊趨前幾步,跪到了皇太后的座前,三叩首後,朗聲道:“翰林院侍讀學士,臣玉柱,恭請皇太后聖安。”很討巧的也是一口極其流利的蒙語。

  “喲,這年頭,會說蒙語的孩子已經不多了呀。本宮聽老五提過很多次了,長得這麼俊,又是老五的安達,必是隆科多那個混不吝的漂亮兒子吧?”皇太后至今不會說漢話,依舊是蒙語。

  這是問的康熙。

  康熙瞥了眼乖順異常的玉柱,恍然想起,老五和玉柱格外的交好,他又是在皇太后身邊長大的,豈有不幫着玉柱說好話的道理?

  “皇太后額涅聖明,他正是隆科多的傻兒子。”康熙配合着皇太后,故意拿玉柱尋了開心。

  “嗯,本宮早就想見見他了。唉,宮裏的夏日太熱,還是園子裏涼爽得多呀。”皇太后這番話一出口,立時刷新了玉柱對她的觀感。

  晚年的康熙,除了喜歡幺兒之外,就是熱衷於修園子了。

  皇帝想修園子,皇太后喊熱,配合得可謂是完美無缺也!

  “好孩子,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你。”有老五一直幫着吹耳邊風,皇太后也對玉柱格外的好奇了。

  玉柱叩首後,仰起了臉,由着皇太后看了個一清二楚。

  “嘖嘖,貴妃啊,你們家的孩子們,就數這孩子長得最好看了。”

  皇太后這麼明顯的抬舉,小佟佳氏豈能不知?

  小佟佳氏趕緊蹲身行禮,謙遜的說:“回皇太后娘娘,這孩子長得也就一般般吧,雖識得幾個字,卻是一貫的好逸惡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