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前明也有個武器天才,名叫孫元化,他跟着徐光啓學習火器技術,造詣甚深。
然而,因爲孔有德發動的“吳橋兵變”,並帶人投奔了後金。時任登萊巡撫的孫元化被敗家子崇禎,斬於菜市口。
實在是太可惜了啊!
“戴梓,本官奉上諭問你話,須明白回奏。”
“是,臣領旨。”戴梓被抓了之後,路上和刑部大牢,分別喫了些苦頭,已經三天沒喫飯了,難免有氣無力了。
“皇上問你,爲何要炸塌我大清的龍脈?”
提及康熙的時候,玉柱果斷起身,向左側抱拳拱手,以示尊崇之意。
“回皇上的話,臣安敢炸塌龍脈,炸塌的不過是流放的茅舍罷了。”
戴梓苦笑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玉柱提筆在手,舔墨後,寫下了一行字:罪臣戴梓奏曰:炸塌的乃是流放之茅舍爾,並非龍脈。
“皇上問你,爲何不安分守己?”玉柱心裏明白,康熙明明啥都會,卻故意藉着南懷仁的誣陷,把戴梓流放去了奉天。
“回皇上,西洋之火藥,威力越來越大,臣惟恐我大清之火藥之配方,遠不如西洋,將來,遲早會生變故。”戴梓說得異常之中肯,歷史恰好被他料中了。
玉柱一邊問,一邊做記錄,刑部尚書安布祿就坐在一旁。
可是,安布祿始終聽不明白,玉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傾向?
安布祿,那可是長期辦案的老手了,他比誰都清楚,若是審問者,想開脫罪臣,問話的時候必然會有所暗示。
可是,玉柱的問話,中正平和,不偏不倚。
安布祿完全聽不出來,玉柱是想保戴梓呢,還是想殺了戴梓?
玉柱也是成熟的老官僚了,他這纔是第一次替康熙辦差而已,態度必須要中正平和,不帶任何的傾向性。
康熙是什麼人?
他可是當了四十五年皇帝的老政客了,下頭的那些個貓膩,他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知道的。只不過,故意裝聾作啞罷了。
對於老政客而言,只要玉柱的奏報來了偏向性,很容易就看得出來的。
玉柱的心裏,其實很清楚的。
歷史上的戴梓,哪怕先後被南懷仁和閔明我這兩個洋人傳教士陷害了,康熙依舊因爲愛惜人才,並沒有殺他。
既然,戴梓沒有生命危險,玉柱又何必橫插一槓子的畫蛇添足呢?
康熙考驗了隆科多二十幾年,纔信任了他。
類似康熙這麼老練的老政客,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把兵權給了玉柱呢?
各種考驗肯定是源源不斷的,玉柱必須要經得起考驗,纔有機會仿效小站舊事。
當年,漢武帝還活着的時候,霍光一直謹小慎微,居然沒有做錯過一件差事。
但是,等漢昭帝駕崩之後,霍光就敢擅作廢立之事,將昌邑王劉賀趕下了皇帝的寶座。
這人吶,有多大的實力,才能辦多大的事兒!
其實呢,戴梓的事兒很清楚,也沒啥祕密可審。唯一的祕密,也就是,戴梓實驗用的火藥配方而已。
對別人而言,也許那個配方很值錢,到了玉柱這裏,卻是一文不值。
黑火藥的配方那點事,各種早就寫爛了,也就是硫磺10%,木炭15%,硝石75%。。
實際上,同樣是黑火藥,因爲配方、儲存和性狀的不同,爆炸威力要相差數倍。
大清朝的那種黑火藥,只是簡單的將木炭、硫磺和硝混合,配比五花八門,是一種鬆散的混合物,很不耐儲存和咻敚乙资艹薄㈦s質多,威力小。
鴉片戰爭時,英軍在虎門炮臺,繳獲了幾萬斤清軍沒來得及銷燬的黑火藥,最後都直接倒進海里了。
因爲,這些劣質的黑火藥,對英軍並無卵用!
別的且不說了,單單是一個蒸汽壓緊、機械制粒和磨光工藝,落後於時代的大清,就完全搞不出來。
技術落後並不可怕,先學習,後趕超,甚至乾脆就是換了賽道即可。
比如說,鋰電池和新能源車就是換了賽道之後,有些技術甚至是領先於西方了。
可怕的是,落後了還要嘴巴硬:都是我們祖上玩剩下的東西!
康熙派玉柱來密審戴梓肯定是有目的的,玉柱又是第一次辦差,所以,問得格外的仔細。
戴梓一直待在奉天的流放地,經歷也十分簡單,沒啥特別值得一說的事兒。
按照玉柱的理解,康熙之所以抓了戴梓回來,多半是因爲迷信的緣故,真的害怕大清的祖龍之脈,叫戴梓給炸塌了。
“家裏尚有何人?”玉柱本着辦差須盡心的原則,既然來了,就要問個底兒掉,而不能馬虎大意的只問黑火藥的事兒。
“回大人,罪臣家中尚有四子,曰戴京、戴亮、戴亨和戴高,皆在奉天。”
玉柱點點頭,又問戴梓:“除了喊冤外,還有何話稟於皇上?”
“請上差替罪臣稟明皇上,罪臣死不足惜,唯四子無辜,望赦之。”戴梓倒是沒有替他自己求饒,而是替四個兒子求了情。
舔犢之情,乃是人之常情。
審問進行了一個多時辰後,戴梓被押送了牢房。
玉柱也和安布祿拱手道別,離開了刑部,坐轎回乾清宮,向康熙繳旨。
康熙看了玉柱所做的筆錄,忽然問他:“你覺得呢?”
這話問得沒頭無尾,但是,玉柱心裏卻明白,康熙指的是龍脈會不會被炸塌的事兒。
“皇上,臣不能妄議國家大事。”玉柱纔不傻呢,龍脈之事,可大可小,他纔沒必要摻合進去呢。
反正吧,只要玉柱不插手改變歷史軌跡,康熙也不會殺了戴梓。
“人才難得啊。”康熙嘆了口氣,說,“放他回奉天,不太好。赦了,更不好。這麼着吧,就把他關到你的府上,只要不死,隨便你怎麼處置。”
玉柱纔不想摻合進去呢,他搖着頭說:“臣還想多點時間,早生嫡子呢,哪有工夫看着他啊?”
原本,康熙只是信口這麼一說罷了,見玉柱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他反而下定了決心。
“就這麼定了。只是有一條,不許他和南邊的漢人有任何接觸。”康熙一錘定了音,玉柱只得乖乖的接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安排。
玉柱想走了,康熙又說:“貴妃病了,你是她的嫡親侄兒,去看看她吧。別急着馬上出宮,陪着她好好兒的說說話。”
就在玉柱倒退着出門的時候,康熙忽然叫住了他,問:“朕年紀大了,貴妃的生辰好象是下個月初四?”
玉柱的心頭猛的一凜,好厲害的康麻子啊,這是搞的突然襲擊啊。
幸好,玉柱的記性好,且每年都託隆科多帶生辰禮進宮,獻給小佟貴妃。不然的話,還真被康熙給問住了。
“回皇上,貴妃娘娘,她老人家生於康熙七年戊申七月十四日,屬猴。”玉柱回答得滴水不漏。
康熙也就沒說啥了,擺了擺手,讓他走了。
一旁的魏珠,暗暗替玉柱捏了把冷汗,萬歲爺能這麼問,顯然是即將大用玉柱了。
但是,玉柱若是連宮裏親姑爸爸的生辰都不知道,萬歲爺還會不會重用他,真的就很難說了啊。
宮裏,自古以來都是最薄情之所在。
偏偏,康熙又格外的重視孝道。他若是龍體欠安,必要兒子們到病榻前,侍奉湯藥,噓寒問暖。
“魏珠,你陪着他過去,叫他多陪着貴妃說說話。若是晚了時辰,就讓玉柱在景仁宮裏歇下吧,親姑爸爸和親侄兒之間,就不需要那麼多的避諱了。”康熙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又吩咐了魏珠。
魏珠啥都明白,卻是一個字都不敢漏給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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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擬旨
宮裏的規矩,妃嬪年過三十之後,便徹底的停了綠頭牌,不再侍寢了。
小佟貴妃,今年已經是四十歲高齡了,年老色衰,還無寵,除了天天奏摺往來之外,她一年難得見着皇帝幾面。。
照魏珠的理解,皇帝的意思應該是,讓玉柱今晚別出宮裏,就陪着生病的小佟貴妃,好好的說說話。
但是,男女大防森嚴,康熙又不可能把話挑明瞭說。
康熙派魏珠跟過來,就是想借他的嘴巴,私下裏把意思透給玉柱。
玉柱明明聽懂了,卻故意裝了傻。
開什麼玩笑?
正經的外臣,誰會留宿於宮中?誰敢留宿於宮中?
玉柱敢保證,他今晚敢留宿於宮中。明天,翰詹科道那些言官清流們,口誅筆伐的彈劾摺子,肯定會將他徹底的淹沒掉。
宮裏的規矩,就是規矩,不可逾越也!
玉柱若真的是個沒有經歷過風浪的小年輕,很可能就按照魏珠的暗示去做了。
然並卵,玉柱卻是沉浮於宦海二十多年的老油條了,怎麼可能落下這麼大的把柄呢?
康熙,明擺着是挖了坑,等玉柱傻乎乎的跳進去之後,名聲徹底搞臭了,最後再拉他一把。
咳,玉柱,有真本事,有雄厚的家世,何苦自己往坑裏跳呢?
說白了,就算是康熙現在不重用他,玉柱還真的是半點都不擔心呢。
到了一廢太子,老八的勢力膨脹得異常嚇人之時,巨大的政治旋渦席捲整個朝堂,那時候,康熙就必定會想起玉柱這把鋒利的尖刀。
反過來說,按照玉柱的理解,這也是康熙在重用他之前,對他心智是否真正成熟的一次大考。
玉柱過關了,順利的提拔重用。沒過關,康熙就會把他當作是一把純粹砍人的刀了,用過即扔的那種破刀。
到了景仁宮後,小佟貴妃聽說玉柱奉旨來看望她,不由大喜欲狂。
見小佟貴妃撐着要起身,魏珠趕緊俯身勸道:“貴主兒,萬歲爺說了,您是玉柱的親姑爸爸呢。”這話餘味無窮,令人不得不深思。
誰曾想,小佟貴妃卻說:“哪怕是至親,初次見面,本宮就蓬頭垢面的,成何體統?
“來人,伺候本宮更衣。”
小佟貴妃根本就不甩魏珠的暗中威脅,我行我素的梳妝打扮好了,盛裝在正殿就座。
魏珠很是理解的搖了搖頭,啞然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小佟貴妃都四十歲了,無寵、無子、無歡愛,頂多也就是個位分很高的活寡婦罷了。
說白了,就算是得罪了皇帝,又能把她怎麼樣呢?
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算是衝着佟國維、隆科多、慶泰和玉柱,這四個佟家人的面子,皇帝都不可能把小佟貴妃怎麼着的。
“臣玉柱,恭請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禮不可廢也!
就算是在私下場合,小佟貴妃是君,玉柱是臣,不可越禮也!
“伊立。”礙着魏珠在場,小佟貴妃該端着的架子,還必須端着。
“謝娘娘。”玉柱行禮如儀,不敢稍有懈怠。
“來人,賜座,上茶。”
正式見禮之後,小佟貴妃笑眯眯招手喚道,“小猴兒,來,坐到姑爸爸身邊來,讓姑爸爸好好兒的瞅瞅你。”
玉柱無視於魏珠的驚詫眼神,乖順的坐到了小佟貴妃側面的宓噬希室庋銎鹂⌒愕哪橗嫞勺判≠≠F妃看個夠。
“嘖嘖,真想不到啊,我的小侄兒,竟然如此的俊美。嘻嘻,白白便宜了富察氏那個老姑奶奶了。”小佟貴妃這麼一逗趣兒,玉柱馬上笑了。
“姑爸爸,那富察氏甚美,侄兒頗有些豔福不溎亍!庇裰芾斫庑≠≠F妃的苦楚之處,既然坐到了一起,乾脆說點高興的事兒。
骨肉至親見了面,和沒見過面,性質迥然不同的。
小佟貴妃一直盯着玉柱,看他笑,看他逗趣兒,怎麼都看不夠。
此前,魏珠突然就對小佟貴妃,變得友好了很多。
小佟貴妃也是絕頂的聰明人,她仔細的一琢磨,便猜到了真相,一定是玉柱打點過了魏珠。
在玉柱未中狀元之前,隆科多雖然也時常照應着小佟貴妃。但是,不管是梁九功,還是魏珠,對她都僅僅是敷衍個面子情罷了。
和魏珠打交道這麼些年了,他是不是真心的照應,小佟貴妃還能不知道麼?
在宮裏熬着的人,心思不夠深,壓根就活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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