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了康熙 第114章

作者:大司空

第175章 替康熙辦事

  玉柱用膳的時候,張廷玉進來了。原本,張廷玉礙着同僚的面子,想和玉柱坐到一塊兒。

  等看清楚了玉柱桌子上的飯菜後,他果斷轉身,坐得遠遠的了。

  這人吶,就怕比較。張廷玉的食盒裏,不需要看,肯定只有兩道涼透了的葷菜,外加一小碗摻了沙子的粳米飯。

  沒辦法,張廷玉是有名的清官,既不送禮,也不收禮。

  宮裏的提膳太監們,從張廷玉這裏長期得不着好處,自然要狠狠的刁難他了。

  別說張廷玉了,就算是首席滿洲大學士馬齊,提膳太監們都敢暗中下絆子,整得他有苦難言。。

  在宮裏用膳,豈容臣下挑肥揀瘦,說三道四?

  玉柱的姨母是小佟貴妃,這確實不假。

  但是,她就算是權攝六宮的貴妃,也不敢管乾清宮裏的一隻貓。

  御前的一切事務,小佟貴妃都無權過問。過問了,就屬於僭越。

  美美的用了膳後,玉柱照例在紅漆食盒裏,塞了二兩散碎銀子。

  這人吶,不能過河就拆橋,重諾的好名聲,在宮裏還是很重要的。

  就算是玉柱的聖眷正隆,也不影響他繼續和小葉子,暗中處好關係。

  小葉子也很有默契,提着玉柱送回來的食盒,拐過牆角,便迅速的揭開食盒的蓋子,將靜靜躺在最上面的銀子,揣進了懷中。

  沒辦法,小葉子的月銀僅爲二兩,還要每月拿出五百文,孝敬給他的乾爹。

  這就沒幾個錢了。

  宮裏的大太監們,個個心黑,就連小葉子身上穿着的太監服,都要他自己掏銀子去做。

  現在,玉柱每天給小葉子二兩碎銀子,他就都可以存起來。等將來,小葉子有機會出宮辦差了,再悄悄的將銀子帶出去,以貼補家用。

  玉柱曾經看過一本書,上面說,布眼線最高明的手段,其實是提前很久,在重要的地界裏,佈下看似無用的閒子。

  小葉子不過是最低等級的提膳太監罷了,玉柱現在就和他交好了,回頭再託小佟貴妃,暗中提拔他起來。

  將來,很可能就有大用了。

  人脈這玩意,必須提前佈局。可以平時不用,但不能在宮裏沒有可靠的自己人。

  用罷膳後,玉柱回到南書房裏,剛坐下不久,就接了粵海關監督發來的一份摺子。

  粵海關監督,名義上隸屬於戶部管轄。實際上,由皇帝親自在內務府的包衣之中,選出信得過的能吏,派過去替皇家收錢。

  玉柱打開一看,原來,粵海關監督上報了去年的總關稅收入。

  嗨,玉柱看了三遍,纔看敢相信,摺子上的數字沒有寫錯。

  偌大的粵海關,一年才收稅十八萬兩,誰敢相信?

  玉柱快要氣笑了。不過,這並不關他的卵事,他只是寫了個簡短的節略:粵海關去歲稅銀十八萬餘兩。

  客觀的說,玉柱非常善於抓住中心思想,並作出言簡意賅的描述。

  結果,中午下棋的時候,康熙冷不丁的問他:“怎麼,你覺得粵海關收的稅銀過少了?”

  只要不涉及到太子的事兒,康熙在冷靜的狀態之下,輕而易舉的就從節略上,看出了玉柱未明說的不滿。

  “不瞞老爺子您說,若是換我去當粵海關監督,至少可以每年收回八十萬兩銀子。”

  玉柱雖然很年輕,性子卻異常沉穩,輕易不表態,只要表態了,就肯定會兌現。

  他的情緒絲毫也不激動,意思卻很清楚,內務府派去粵海關的包衣奴才,實在是太過於貪婪了。

  這些日子,下棋的時候,康熙故意問了許多鹽、茶、鐵、織造和海關虧空的事。

  玉柱從來沒有被難倒過,永遠都是對答如流,連個磕巴都沒有。

  內務府的貪婪成性,康熙其實是非常清楚的。

  別的且不說了,順天府尹的密摺裏,照例就有四九城裏,市面物價水平的詳細情況。

  但是,內務府的人啥時候不貪錢了,康熙就該擔心有人勾結皇子阿哥,暗中下毒手要命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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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富有四海,他缺錢花了,找由頭去弄,也就是了。何必爲了一點銀子,把自己暴露於危險之中呢?

  不僅僅是大清,就算是秦漢的掖庭官員們,個個也都是鉅貪,皇帝們卻始終視若不見。

  一個皇帝被坑了錢,尚有可說之處。歷代的皇帝,個個被坑錢,這就很能說明問題了。

  “嗯。”康熙一如既往的沒有當場表態,玉柱很知趣的便不再提了。

  時間還長得很,玉柱絲毫也不着急。他現在要做的是,持續性給老皇帝灌輸各種新穎的撈錢手段,做的是滴水穿石的基礎工作。

  康熙雖然不是吹噓的聖君,卻也是極其成熟的老政客了。

  到目前爲止,他在位長達四十幾年,除了太子和老八的爭鬥之外,大大小小的政務全都駕輕就熟。

  趙括,一直是反面教材。但是,趙括爲啥會接替廉頗,成爲趙軍主帥呢?

  至少,他的嘴皮子很利索,軍事理論上,說起來頭頭是道。

  客觀的說,玉柱暫時沒有可以實踐證明自己能力的機會,這就被迫先當趙括了。

  連說都說不清楚,還怎麼讓皇帝相信,玉柱擅長打仗和撈錢?

  三局圍棋輸得酣暢淋漓之後,玉柱想走了。

  康熙卻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罵道:“你小子,就是個混蛋。你瞧瞧南書房裏,誰敢未正就下衙?你倒好,到了時辰就敢出宮回府,絲毫也不耽擱啊。太閒了,不太好吧?我給你個差事吧。”

  得,玉柱能說啥,只得乖乖的領了差事。

  從宮裏出來之後,玉柱登轎前,吩咐了下去,去刑部。

  刑部就在都察院的邊上,吳江和吳盛,都知道怎麼走近道過去。

  玉柱的官轎停在刑部門口之時,刑部滿尚書安布祿的堂郎中訥章,已經等在了大門口。

  “卑職訥章,拜見玉大人。”

  見玉柱下了官轎,訥章趕緊過來,長揖到地,狀極恭敬。

  “訥大人,您太客氣了。”玉柱是從四品,訥章是正五品,玉柱只須拱手還禮即可。

  “玉大人乃是南書房重臣,卑職安敢失禮?”訥章滿面堆笑的陪着玉柱,進了刑部衙門。

  上次,玉柱來的時候,刑部的人可沒這麼客氣。別說見訥章了,就連浙江司的郎中,都拽得不行。

  與一般的郎中不同,訥章這個堂郎中,是專門伺候刑部一把手的大祕。

  品級還是正五品,但是,影響力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

  不誇張的說,在刑部,少有訥章擺不平的事兒。

  但是,玉柱不僅是奉旨欽差,更是每天陪着皇帝下棋的少年新貴,訥章還敢端着大祕的架子,那就是自己個,找不自在了。

  玉柱奉的是密旨,他又一向是低調做人的作派,故意沒叫安布祿出大門來迎接。

  安布祿的公事廳裏,香案已經擺好。

  跟着玉柱一起出宮的,四名跟着一起來的御前帶刀侍衛,分列廳門的兩旁,隔絕了內外。

  玉柱面朝大門,背對香案,沉聲喝道:“皇上口諭。”

  “奴才安布祿,恭聆聖諭。”安布祿趕緊跪下接旨。

  “著玉柱,密審戴梓,刑部安布祿協之,欽此。”

  安布祿一聽是戴梓的事兒,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從奉天抓回戴梓,乃是皇帝下的密旨,刑部不過是執行旨意罷了。

  所以,戴梓被抓回來之後,一直被單獨關押在欽犯的牢內,和任何人都無法接觸。

  有意思的是,抓人的是安布祿,提審的卻成了玉柱。

  以安布祿的從政經驗,他雖然不敢問,卻猜得到,這裏頭的事兒,小不了。

  在安布祿的親自陪同下,玉柱進了戒備森嚴的刑部大牢。

  一路經過了十幾道關卡,最終來到了一間單獨的小牢房的柵欄外。

  只是,石壁上只插了一隻火把,光線太暗了,玉柱也看太不清楚小牢房內的情況。

  “掌燈。”隨着安布祿的一聲令下,不大的工夫,四周的牆壁上,先後亮起了十幾只火把。

  這一下子,玉柱看清楚了。就見,一個頭發花白的中年男子,正呆坐在鋪滿了草蓆的地面上。

  戴梓始終垂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居高臨下的玉柱,因爲視線的角度問題,也看不清楚他的相貌。

  玉柱扭頭看着安布祿,卻沒吱聲。

  安布祿被提拔爲刑部尚書之前,乃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

  三法司的頭頭腦腦們,都是辦老了案子的人精。

  即使玉柱啥都不說,安布祿哪能不明白呢?

  隨着安布祿的吩咐,跟來的官員們和差役們,在訥章的率領下,都退出了牢裏。

  清場之後,牢裏就剩下了安布祿、玉柱及四名穿着黃馬褂的御前帶刀侍衛。

  小牢的旁邊,就是專用的審訊室。

  玉柱是奉旨欽差,他坐了書案的正中,而安布祿則坐到了側面。

  兩名御前帶刀侍衛,將戴梓架了進去後,玉柱這纔看清楚戴梓的面容。

  怎麼說呢,戴梓的頭髮花白,形容憔悴也就罷了,居然天生就是鷹勾鼻,這確實十分影響觀瞻。

  按照這個時代,普遍迷信的相面說法,鷹勾鼻被認爲是陰旨摇⒁靶募乙约靶∪说拿娌刻蒯纭�

  嗯,面相不好,難怪戴梓會被南懷仁那個洋鬼子,給坑慘了。

  別人不太清楚,玉柱的心裏是有數的,南懷仁故意要陷害戴梓,其實是因爲巨大的利益。

  當戴梓仿製出佛郎機炮,並實驗成功之後,南懷仁就想殺了戴梓這個武器天才,以永除後患。

  包藏着禍心的南懷仁,捏造了“溝通東洋”的罪名,故意誣陷戴梓。

  只是,因爲康熙畢竟還是愛惜人才的皇帝,並沒有殺掉戴梓,而僅僅是將他流放去了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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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康熙的大考

  邏輯其實很簡單,讓戴梓繼續深入的研究槍炮技術,遲早有一天,大清朝就不買南懷仁關係戶的紅夷大炮了。

  那個時候,大清朝每買一門紅夷大炮,南懷仁都有不菲的提成。

  南懷仁死後,意大利傳教士菲利普斯以多明哥的名義,繼任爲欽天監的監正,其漢名爲閔明我。

  閔明我,繼承了南懷仁的遺志,始終都想找機會整死戴梓。

  工夫不負有心人。

  戴梓流放於奉天之時,居然還在研究火藥。因一時不慎,導致火藥爆炸,炸傷了人,戴梓就被官府捉了去。

  閔明我得知消息後,大喜過望,連忙利用星相之學,污衊戴梓是想炸塌大清的龍脈。。

  康熙其實也很迷信,但畢竟還是愛才的君主,沒有冒然殺了戴梓,而是將他逮入京城,關進了刑部大牢。

  “啪。”玉柱抓過案上的驚堂木,用力一拍,戴梓的身子猛的一抖,抬起了頭。

  這一下子,玉柱藉着通明的火把光,徹底看清楚了戴梓的相貌。

  唉,除了鷹勾鼻之外,長相也是歪瓜劣棗,難怪輕而易舉的就被南懷仁和閔明我給坑了。

  這個十分迷信的時代,面相不好的人,很容易被人聯繫上“鷹視狼顧”的司馬懿。

  不誇張的說,僅看面相,戴梓活像是電視劇《地下交通站》裏的偵緝隊長賈六。

  但是,老話說的好,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誰能料想得到,眼前的這個戴梓,竟然是整個大清難得一見的武器天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