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司空
玉柱這孩子,真是個有心人,知道心疼姑爸爸的不容易,小佟貴妃很自然的就要提點他一下了。
“你平日裏,在家中,玩耍些甚?”小佟貴妃問的很細,啥都想知道。
玉柱就撿了些有趣之事,一一說給小佟貴妃聽。
“姑爸爸,侄兒以前要考狀元,每日裏,除了讀書,就是習字,再不就是學習蒙語和藏語,哪有時間玩耍?現在呢,侄兒喜歡逛街,先嚐王致和的臭豆腐,再來串冰糖葫蘆,走累了,就坐到茶樓的二樓,看街上的漂亮姑娘和小媳婦兒。”玉柱的一番俏皮話,把小佟貴妃逗得前仰後合。
“哼,你這小猢猻,打量着我不知道富察氏的美貌,還是怎的?”小佟貴妃每三年主持一回宮裏的選秀女,富察秀雲長得格外的俊俏,她豈能不知?
玉柱笑嘻嘻的說:“姑爸爸,侄兒也是邭馍霞眩舨皇撬墓_瑪法病歿了,耽誤了前程,又豈能便宜了我呢?”
“你身邊使喚的丫頭們,都有誰,可精心?”小佟貴妃完全是一副拉家常的模樣,一旁的魏珠暗暗一嘆,這是太悶了呀。
魏珠畢竟收過玉柱的大好處,他在一旁站了一陣子,故意找了個藉口,暫時去了敬事房那邊。
等魏珠一走,四下沒外人之後,小佟貴妃忽然眼圈一紅,伸出雙手,哽噎的喚道:“我的兒,來,讓姑爸爸抱抱你。”
玉柱見了小佟貴妃的真情流露,他的心裏也很感動,便順從的湊過去,故意矮着身子,讓她抱了個結實。
小佟貴妃一手抱住玉柱,一手撫摸着他那張俊秀的臉龐,低聲泣道:“我的兒,若是你表哥平安的落了地,將將好,比你年長八歲。”
這話乍一聽,沒啥。仔細的一品,卻藏着無比血腥而又殘酷的內幕。
玉柱猛的一凜,等悟透了之後,卻又覺得格外的酸楚。
在康熙的後院裏,蒙古女人們都無生育。
而且,老四的養母孝懿皇后,和她的庶妹小佟貴妃,兩個都沒有生育,這事本身就透着極大的古怪。
佟半朝,成就了佟家第一外戚的權勢和體面。但是,相應的,兩個進宮的佟家女兒,卻過着悽慘的生活。
說白了,如果孝懿皇后生下了兒子,對太子胤礽的危險,就太大了。
小佟貴妃,也是同理。宮外的佟家,越是勢大,她就越不能有生育。
天家豈有真情?
玉柱能夠說啥呢?他只得用力的抱緊了小佟貴妃,低聲說:“姑爸爸,有我在呢,不怕。您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來吧。”
小佟貴妃狠狠的摟了把玉柱的腰,心裏的歡喜,簡直難以用語言去形容。
若是佟國維的話,只會乾巴巴的勸她安分守己的伺候好皇上。
隆科多則會私下裏給她塞錢塞物,幫她打點宮外需要辦的事兒。
唯獨玉柱這孩子,卻鼓勵她大聲的哭出來!
好,很好,她沒有看錯他,真是個貼心懂事的好孩子啊。
小佟貴妃悲不自禁的死抱着玉柱,放聲大哭,哭得天昏地暗,哭得異常之悽慘。
玉柱也忍不住的落了淚,姑侄兩個抱頭痛哭。
小佟貴妃足足哭了一刻鐘,這才收了淚。她洗了臉,補了妝後,笑吟吟的和玉柱湊一塊兒,閒話家常。
隆科多的事兒,李四兒幾乎都知道。
據李四兒說,小佟貴妃當年死活不肯進宮,是佟國維利用她的生母做要挾,這才被迫進了喫人的皇宮。
“姑爸爸,侄兒現在也有點權勢了,若有需要照應的人家,您只管吩咐,侄兒一定盡全力的照應着。”
玉柱的這番話,別有所指,意味深長。
小佟貴妃在宮裏待了這麼些年,就算是個傻子,也修煉成了精。
“嗯,這也就是你問了,旁人我可不說的。”小佟貴妃咬着玉柱的耳朵,聲若蚊吶的說了個名字。
玉柱牢牢的記下了那個名字,隨即笑道,“姑爸爸,您放心,侄兒辦事靠譜的很。”
這是個絕對不能公開說的名字,事關重大。天知,地知,只有姑侄兩個知也。
若不是小佟貴妃年事已高,身體又很不好,去日無多,肯定會爛在了肚子裏。
但是,玉柱的心裏卻很清楚。別看小佟貴妃總是生病,壽數卻很長。到乾隆登基之後,她還活了十幾年。
這人吶,越是病病歪歪的每天喫藥,反而活得很長,實乃咄咄怪事也。
玉柱是外臣,面見小佟貴妃的機會,以後不能說完全沒有,卻異常之渺茫。
難辦的是,秀雲雖是四品外命婦,卻被康熙善意的剝奪了進宮覲見皇太后和貴妃的權力。
那就只能等玉柱把小曹佳氏娶進了門,讓她時常遞牌子進宮,看望小佟貴妃了。
正因爲知道再難見面了,直到宮門快要“下千兩”之時,小佟貴妃才放了玉柱出宮。
下千兩者,鎖宮門也,後被訛傳爲“下錢糧”。
魏珠回去乾清宮,稟了玉柱的去向後,康熙點點頭,隨口道:“倒是個知禮的小猴兒,叫張廷玉進來擬旨吧。”
“嗻。”
小猴兒,魏珠一聽這三個字,便明白了,玉柱真正的走進了萬歲爺的心裏。
魏珠心想,若是玉柱真的留宿於宮中,嘿嘿,那也太不懂事了。
眼看到了手邊的好前程,肯定會不翼而飛了。
現在就不同了,萬歲爺叫了張廷玉來擬旨,玉柱只怕是要被重用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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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玉柱接旨
康熙做了四十幾年的皇帝,經歷了多少大風惡浪?
說白了,除了太子和老八這兩個親兒子,牽扯到了殺子的名聲臭大街的問題,令他格外的頭疼之外,誰不敢殺?
康熙擒鰲拜,索額圖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險,立下了首功,結果又如何呢?
玉柱纔不傻呢,私下裏下棋,他敢喊老爺子。
該講究的規矩,卻絲毫也不能馬虎。。
登轎之前,玉柱望着巍峨的紫禁城,不由微微一笑。
今天面見了小佟貴妃的收穫,可謂是異常之巨大。
最起碼,小佟貴妃私下裏說的,那兩個絕對信得過的太監,就異常的有幫助了。
小佟貴妃再不受寵,畢竟擔任權攝六宮的貴妃十多年了。她在私下裏,培養幾個信得過的死黨太監和女官,自在情理之中。
別且不說了,這兩個有機會出宮的死黨太監,讓玉柱有辦法越過隆科多和康熙,可以單獨和小佟貴妃,取得祕密的聯繫。
第二日午膳後,康熙酣暢淋漓的連贏了三盤圍棋,信口問玉柱:“等會子,又是準點下衙?”
一旁的梁九功,暗覺好笑,玉柱真是個戀家的怪胎也!
南書房裏的所有臣子之中,除了玉柱之外,誰敢未正就下衙?
看看人家張廷玉,那次不是申末之後,纔敢下衙出宮?
玉柱一聽康熙這麼問了,就知道不妙,他趕緊陪着笑臉,說:“老爺子,今兒個,我要去阿布哈的家裏,接了住對月的少奶奶回府呢。”
玉柱沒有明說,意思卻很明顯,他寧願去陪着家裏的小美人快活,也不樂意額外去當差。
四九城裏的旗下大爺們,大多都是安於享樂的,寧可提患茗B泡茶館的閒晃,也不樂意去學習騎射。
梁九功不禁啞然一笑,玉柱確實有大才,卻太過於懶散了。
當初,還在宗室御史的任上,玉柱就敢天天睡到天光大亮才起牀。
而且,每天只去衙門裏打個照面,玉柱就又溜了,這可是典型的旗下大爺的作派了。
“嗯,這個理由倒是很正當吶。跪安吧,朕回頭有旨意予你。”
“嗻。”
康熙稱朕的時候,說的就都是正經事了,玉柱很自然的跪安了。
從宮裏出來,玉柱乘官轎,去了富察家。
按照這個時代旗人的規矩,新媳婦兒回孃家住對月,以及住滿回府,都需要玉柱這個姑爺親自接送。
伊爾根覺羅氏聽說玉柱來了,下意識的瞅眼西洋座鐘,略微計算了一下時辰,便知道了,玉柱是剛剛下衙就來了。
“姑娘,咱們姑爺還算是知道疼你。”伊爾覺羅氏笑眯眯的打趣秀雲。
秀雲早就看清楚了額涅算時間的小動作,她不由喫喫的一笑,說:“額涅,我舅舅高升爲從七品筆貼式之後,還沒有擺大酒,宴大客吧?”
“哼,你這個死格格,連你親舅舅的閒話也敢攀扯,看我不撕爛了你的嘴?”伊爾根覺羅氏一邊罵,一邊笑,暗暗得意不已。
安林不過是幫着伊爾根覺羅氏,給玉柱帶了個話而已。不曾想,玉柱辦事的態度,極爲認真,可謂神速。
三天前,伊爾根覺羅氏的親弟弟新盛,帶着厚禮,親自登門向她這個親姐姐道謝。
半個月前,五阿哥上的保舉摺子,宮裏批下來了,擢升新盛爲理藩院的從七品筆貼式。
單單是升了品級,倒沒啥值得多說的。問題是,新盛被調到了管院阿哥直屬的堂郎中手下當差,這個就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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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新盛從此就算是五哥的直接部下了。只要他盡心辦差,還愁前程麼?
八品,到七品,可謂是質的飛躍。
八品筆貼式,再有能耐,也只能成天從事案頭的文字工作。
七品筆貼式,就可以在堂郎中的指派之下,負責某個方面的差事了。
實際上,這僅僅是伊爾根覺羅氏當初爲了試探玉柱的一種方法而已,想看看玉柱,對兩家聯姻的真實態度。
玉柱的表現,自然是令人很滿意的。
所以,等玉柱進來之後,行了禮。伊爾根覺羅氏,便命人搬來了宓剩埶妥诹丝贿叀�
嗯,有段時間沒見了,秀雲的臉色紅裏透白,白裏透嫩,顯然是被養得很滋潤。
秀雲被男人盯着看得不好意思了,粉面一紅,扭過了頭去。
伊爾根覺羅氏,那可是老江湖了,她裝作沒看見似的,親切的從佟國維的身體狀況,一直問候到了李四兒的氣色。
玉柱都一一詳細答了,然後很有禮貌的也問候了常德的健康,以及伊爾根覺羅氏的飲食。
旗下人家,就是講究禮多人不怪,等客套完畢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這個時候,常德和安林,前後腳的回來了。
常德一進屋子,就笑着對玉柱說:“姑爺,我聽說,你今兒個蒙皇上的恩典,覲見了景仁宮娘娘?”
宮裏的規矩,旗人和宮裏的妃嬪們,稱呼皇后只能是主子娘娘。皇后娘娘,那是漢臣和漢臣之外命婦的叫法。
包括貴妃在內的宮妃們,住哪個宮殿,內務府的人,就習慣以該宮的名字來代稱。
比如說,德妃住在永和宮,大家就在私下裏稱之爲永和宮娘娘,一般不稱德妃娘娘。
又比如說,李光地是福建泉州安溪人。官場上的人,閒聊的時候,大多會稱其爲:李安溪。
常德是內務府的慎刑司郎中,宮裏的消息,他知道的自然是極快的。
玉柱笑了笑,解釋說:“不瞞您說,小婿替皇上辦了件差事,辦得還行吧,皇上心裏一高興,便讓小婿去了景仁宮。”
“唉,景仁宮娘娘,全攝六宮,看似位高權重,實則,唉……”臣子不好言宮中之隱私,常德也只能唉的一聲,令人回味無窮了。
玉柱知道了那個見不得光的名字之後,已經是啥都明白了,卻半個字也不敢和任何人說。
“死老頭子,怎麼和咱姑爺說話的呢?擱外頭喝多了吧?”伊爾根覺羅氏擔心惹了玉柱不痛快,趕緊埋怨了常德。
玉柱見常德臉色都變了,怕他誤會,趕忙陪着笑臉說:“阿布哈,小婿很有些饞酒喝了,等會陪您痛飲幾杯?”
常德已經知道了,玉柱是個望不見底的海量,他連連擺着手說:“姑爺,你喝你的,甭管我。我喝酒慢,喜歡撮幾粒兒花生米,慢慢兒的滋溜着喝。”
大舅兄安林見玉柱朝他看過來,也嚇得連連擺手,說:“我可不敢和你拼酒,一桌子的八個人,都被你給灌趴下了,我算是哪個牌面的?”
嘿嘿,玉柱大婚的那天,酒倒碗幹,硬是幹倒了一桌子的人,喝出了赫赫威名。
在富察家用罷了晚膳後,玉柱接了秀雲,登上了馬車,徑直回府。
當晚,玉柱本想趁着秀雲迷糊之際,把杏蕊也拖上大牀。結果,秀雲爬下牀,果着身子,就躲進了淨房裏,再也不肯出來了。
“小蹄子,你纏那麼緊幹嘛?”
方纔,玉柱想去追秀雲,卻被杏蕊纏得死緊,硬是沒讓他的齊人妄念得逞。
第二日,參加了御門聽政之後,玉柱坐回到位置上,伏案寫節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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