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侵蝕 第95章

作者:时音1

  張政看到手槍下巴都差點掉下來了:“老魏你,你什麼時候藏了槍?!”

  看來這槍從魏遠進了教堂就一直在他毛毯裏藏着。

第一百八十五章 看大門的

  三個人悄悄把門打開一道縫,確認了外面暫時安全之後,張政才第一個鑽出去,然後伸手招呼後面的趙穎和姜善。

  三個人都從教堂裏出來後,魏遠在他們身後關上了門。

  真的是不羅嗦,不墨跡,夠無情。

  魏遠的那把槍此刻就揣在張政的兜裏,他還有點不適應,這懷揣違禁武器,擱好幾個月前都是要被抓走的,守法公民當慣了實在是很難轉變過來。

  “那個臺……烽火臺具體在什麼位置,趙穎能確定嗎?”很多時候大家都記得路過的路上有某樣東西,可是具體回去找的時候卻完全迷茫。

  趙穎樣作回憶了一下:“應該沒問題。”

  有時候不得不服氣趙穎剛畢業能被特招進來,她背地圖的能力據說是從小時候就有的天賦,科研所大多數人是文理雙修偏向於理,但是隻有趙穎是偏文還被招進來。

  姜善伸手入口袋,掏出了一部傳呼機。魏遠把槍給了張政,傳呼機給了姜善。所以姜善可以憑着這個和高文武聯絡再匯合。

  三人目測也不在一個方向,出了教堂之後,先趕緊找了個掩體待着。

  “越這樣遮掩越奇怪,”姜善說道,“現在所有人既然都亂套了,那隨便混進人羣裏就行了。”

  一滴水融入河流誰會注意。

  趙穎點頭:“阿善說得對。”可是弓起的身子卻壓得更低了。

  姜善:“……”

  張政也說道:“我這張臉在基地可能有點太出名了,咱們還是低調點好,低調點好。”

  趙穎轉頭對張政說道:“一會兒我們可以抄近路,我知道一條小道,因爲狹窄所以車輛都不走,人更是很少過去。”正是這時候的絕佳路徑。

  三人貓着腰一邊前行,結果姜善本來要在前面拐彎,三人分道,卻突然停住腳步。

  趙穎鼻子撞在姜善後背上,唉一聲捂住:“阿善,怎麼了?”

  話剛問出口視線就已經看到前面的地上,登時整張臉都變了。

  前面地上趴着一具屍體。

  穿着白大褂,腦子被貫穿了,看起來已經屍僵。

  “這怎麼還有個死人?”張政那個反應比兩個女生都大。還配合地身體柔弱一縮。

  姜善盯着地上那個屍體,這是她從門縫裏看到的那具,但是居然被誰挪到了這裏。

  “這,這是被一槍斃命?”張政緩緩湊過去看了兩眼屍體腦門上的血窟窿。

  姜善忽然說道:“這該不會是魏遠的那把槍射得吧?”

  此言一出,旁邊兩張臉都綠了。

  張政問道:“你能看懂槍口的口徑?”

  姜善老實道,“不懂。”反正看着不都差不多嘛。

  張政大聲道:“你不懂就敢這麼瞎說!?”對魏遠什麼仇什麼怨扣這麼大罪名啊!

  姜善不吱聲了,反正她也就是隨便說說嘛。

  剛巧魏遠有槍,剛巧這人死於槍傷。

  張政道:“您可快閉嘴別說了……”

  姜善看了看路邊,“祝你們一路順風。”

  趙穎還是有點緊張,她怕後面的路上不會遇到更多的死屍吧?“也……也祝你順風。”

  姜善朝着另一條路走出去,看那自信的步伐就知道一定順風。

  趙穎跟張政兩個膽小鬼相視一眼,互相鼓起了幾分,踏上了點燃烽火臺的路。

  姜善這邊用傳呼機跟高文武確定了方位,直接就朝着他那個地方走,只不過姜善方向感有點一言難盡,能在通訊的範圍說明兩人距離已經很近,奈何姜善對於高文武說的東南西北子醜寅卯有點暈頭轉向。

  “往北之後再往北,最後向南走、等會,你怎麼好像越走越遠了?喂喂?”

  姜善差點走出了通訊器的範圍,她趕緊剎住了腳步,捏着尋呼機,茫然抬起頭看看四周。

  “我是往北啊?這不是北嗎?”

  高文武:“……”聽着通訊器裏明顯越來越弱的信號,他略微有點想爆粗口。

  “應該讓趙穎把我送過來再走的……”姜善心裏嘟囔了一句。還是太相信自己,以爲距離只有幾百米,這麼近肯定能找到。

  高文武在另一頭扶額:“你聽我說,現在回到原點,這次聽清楚了,我在基地西北的方向,距離教堂逆時針的三點鐘方位。”

  姜善大腦蘑菇雲升起。

  “老高,要不你直接告訴我是在我的左手邊還是右手邊吧,我能分清左右手。”

  高文武沒忍住差點咬斷了舌頭。到底搞什麼!?

  對姜善來說,她唯一能分清的恐怕只有左手右手了,所謂的往西往東她是真的分不清楚在哪兒。

  “你不是已經‘進化’了嗎?”高文武忍不住擠出這幾個字,都特麼快進化成超級賽亞人了!連個簡單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嗎?!

  姜善對着通訊器也很無語,她確實盡力找路了,誰知道越找越遠呢?

  姜善抬手用手腕敲了幾下自己的腦側,確實很混沌,她可以聽聲音,但廣場上聲音太雜了,她無法分辨。

  姜善最後只能退回原點,高文武也沒辦法,還是隻能絞盡腦汁按照姜善說的,想辦法用“左右”給她指路。

  “看見前面路口了嗎,左……右!”

  姜善無奈:“到底左還是右?”

  高文武一張臉微微的窘迫:“右!”

  姜善聽話地往右轉,“然後呢,接下來往哪裏,左還是右啊?”

  高文武耐心耗盡之前終於看到了姜善的身影出現在前方,而姜善看到高文武也表現得鬆了一大口氣,趕緊朝他走了過去。

  高文武控制好表情,姜善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朝高文武身後的破敗篷子看了看:“人在裏面?”

  高文武板着臉點點頭。

  姜善吐口氣:“行了,你走吧。”交接班完成。

  高文武剛要邁開步子,硬生生收回來,他狐疑地看向姜善:“你,確定能行嗎?”

  姜善說道:“當然。”看大門而已,能有多難。

  高文武聞言卻更覺得心理沒底了,就這,東南西北都分不清的,能行?

  可是魏遠交給他的任務也不能放鬆,剛纔找路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如果基地的亂子真的是有人蓄值脑挘秋@然越拖時間越長越危險。

  高文武最後還是一臉不放心地走了,但他還是交代姜善:“只需要看着裏面的人,不讓她出來,也不能讓任何人進去。”

  姜善點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不能讓裏面的人出來,也不能讓外人進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風乾的女人

  姜善站在這門口還沒多久,就有兩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在不遠處交頭接耳。

  “那個兇惡的男人走了。這個女的看起來很弱雞。”

  “應該很好對付。”

  他們自以爲小聲的對話姜善都聽了個一清二楚,看到那兩人開始一臉不懷好意地朝她走來,姜善只能善意地提醒,“我勸你們別過來。”

  “嘿嘿,別過來?”爲首的那個矮個子男人還來了勁,笑得下流:“我們就過來、過來了怎麼樣?”

  姜善一拳頭打在旁邊的柱墩子上,“滾。”柱子在她手下裂爲兩半,散了。

  兩個正淫笑的男人……臉色凍住。

  “咱、咱們去別處、別處看看……”

  姜善見不長眼的終於走了,才放心地收回拳頭,典型的我不犯人,人來犯我,姜善安然地當着自己的守門人。

  姜善耳朵聽着屋內的動靜,她漸漸地發現有點不對頭,這屋裏好像一直沒傳來什麼動靜。

  爲什麼這麼安靜呢?

  沒有掙扎也沒有任何動靜,按理說她應該至少能聽到一些呼吸聲的吧?

  姜善又仔細豎起耳朵聽了聽,屋內靜悄悄的,心跳聲?呼吸聲?全沒有,就好像這屋裏沒有人一樣。

  姜善不由又朝着掩起的門看了眼,有點不安的感覺。

  高文武確定這裏邊有人吧?應該不至於讓她守着一個空房間,可是怎麼回事?

  要進去看看嗎?

  姜善情不自禁地產生這種想法,她回憶了一下規則,不要讓裏面的人出來,也不要讓外面的人進來,好像,沒說不讓她進去吧?她應該不包含在“外面的人”範疇裏?

  姜善發現自己已經伸出了手,門在她面前被撥開了。

  有一陣微風在姜善周身環繞了一瞬,姜善瞬間地感覺有點陰颼颼的。

  姜善慢慢走進去,她能看見這屋裏的打鬥痕跡,確實說明高文武在這裏制伏了一個被侵蝕者。他把那個人安置在哪兒了?

  姜善一眼掃過去,終於看見了那個異樣的牀單。

  牀單被裹成的形狀顯得怪異,靜靜地安置在角落裏,姜善努力辨認裏面的人形。

  姜善甚至不知道高文武抓住的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以及老幼一概不知,而此時牀單裏面的“東西”一動不動,不像是有生物,更像是什麼雕塑被牀單罩住了。

  可越這樣姜善越不敢掉以輕心,她試着出聲了一句:“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她,屋裏還是那般的死寂。

  這時姜善已經距離牀單隻有幾步遠了,可她依然沒聽到裏面傳來任何動靜,甚至呼吸聲心跳聲統統沒有。

  裏面真的有人嗎?

  姜善不由朝四周又看了一圈,沒錯啊,這屋裏也算是一覽無餘,除了這個牀單之內外沒有地方能藏下人……

  就在姜善把目光重新轉回牀單的時候,她幾乎後腦一麻。

  眼前這牀單的位置……怎麼好像變了?

  姜善心跳都加速了幾分,不是她的錯覺,是真的位置變了,變得距離她更近了。

  這是什麼貞子再臨嗎?

  姜善的警戒心已經拉滿,理智在敦促她出去,就當什麼也沒發生她只需要守在門口,就算真發生了什麼也與她無關。這纔是最正確的做法。

  可是就在這時候姜善瞥見了牀單的底下,牀單跟地面接觸的地方,底部整個都是黑的,黑色的物質正從縫隙裏滲透出來,彷彿緩慢無聲的土,牀單的邊緣都在化爲碾粉,以一直僵硬的頻率共振着。

  姜善渾身發涼,讓她現在無視一切出去,顯然辦不到了。

  忽然,牀單在她面前、驟然扭曲動了一下。

  姜善觸電般地後退了一步,條件反射地眼睛死死盯着不遠處的牀單。

  牀單開始顫抖、以及不斷扭曲起來,扭曲的幅度完全不是人的骨骼能做出來的動作。

  而高文武綁出來的那個繩結,正在以最大的力道被拉動,撕扯,牀單甚至發出一聲聲哧啦、纖維被撕碎的聲音。

  眼前這場面跟殭屍玩過界似的,姜善忍無可忍,直接先下手爲強,一把扯下了已經撕裂的牀單。

  裝神弄鬼?直接看看你的真面目。

  姜善終於看見了這個被侵蝕者的全貌,是個枯槁的中年女人,她的頭半耷拉着,手臂晃在半空,一雙腳已經全“發黑”了。

  姜善聽見自己倒吸涼氣的聲音,這模樣一點也不比裹着牀單時候好看,更像骷髏了。

  女人的手臂裏肉已經不見了,身體裏的骨骼在“黑灰”中若隱若現,原來之前裹着牀單看起來異樣的形狀,是因爲她被侵蝕掉的骨骼。

  女人朝着姜善邁了一步,“孩、孩子……”

  這女人的執念是她的孩子?姜善理所當然注意到了她的肚子,肚子上醜陋的疤,此時正有無數的黑色物質在那道疤中來回翻動。

  “我的、我、我的孩子……”女人嗓子裏發出的聲音已經不像人聲了,像是壞掉的擴音器,在一點點扭曲發聲。

  更恐怖的是,她雖然還在說話,姜善卻依然聽不到她的呼吸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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