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權力從來都不是無端給的,很多時候一個普通人突然得了巨大權力,是需要付出更巨大代價的。
“我還以爲他只會坐在屋裏放放嘴炮……”蒼了天了,居然真的要帶隊,張政是真沒想到還有這事。
似乎一下想通了,所以難怪之前基地所有人包括鄭所都對白毛那麼忍耐啊,畢竟沒人願意去地下。
……
趙穎留在教堂裏,現在她一個人要看着兩個,高文武已經從衛生所被擡回來了,現在顯然沒人敢讓昏迷的高文武一個人待着,趙穎就坐在他牀邊,時不時給他擦擦臉。
真沒想到小隊現在這麼坎坷,趙穎臉上憂慮重重,而姜善在角落裏安靜地坐着,像是個人體擺件。
姜善在盯着窗外一隻鳥,那隻鳥站在樹枝上很久很久了,姜善也就盯了同樣久。
教堂的門突地被敲響了,敲擊的聲音很大,很不客氣。
正在擦拭的趙穎都一驚。
她立刻站起身去開門,下意識以爲是張政和魏遠回來了,這急躁的敲門聲跟張政的脾氣也很像。
“來了。”趙穎拔了插銷,拉開了門。
一個年輕卻滿頭銀髮的男人站在門口,看到趙穎眯起了眼:“魏博士在嗎?”
趙穎看到門口站着的人立刻就僵了,陰鬱的臉,刺眼的髮色,身後還跟着兩個持槍的安保。她對這個人的印象還停留在那次十分陰森的審訊:“你、你來幹什麼?”
白靳目光直接掠過趙穎,看向昏暗的教堂,一下子就看見了坐在窗戶跟前的那個身影。
他的眼神一下變了。
趙穎那一瞬間有衝動想關門。
白靳居然直接一伸手,把她推開了,然後帶着人大步進了教堂。
“喂!”趙穎身體一僵,隨後追了上去。
她看到那個銀髮白靳直直地往姜善身邊去。
“站住!”趙穎還是快一步趕在白靳之前,身體強硬攔在了姜善的身前,直視着白靳,“你要做什麼?”
白靳看了趙穎一眼,眼神陰騭。那是一個真正惡徒纔會有的眼神。
可趙穎這會也沒被他嚇到,這是基地,光天化日的,況且她還在守護最重要的兩個隊友。“魏博士現在不在這裏,請你下次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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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選哪個都是死
白靳手伸入腰側,在趙穎面前掏出了一把槍。
趙穎臉僵硬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這個人。
沒想到白靳只是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轉過身直接從桌旁拖了一張椅子,然後安安穩穩坐了上去。
他不再理趙穎,兩個持槍的冷麪人站在他的左右,太天真了,他怎麼可能走。
魏遠跟張政回來之後,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光景。趙穎僵立在姜善旁邊,根本不敢走開,而不遠處一頭惹眼銀髮的白靳手裏,漫不經心把玩着一把舊左輪。
那槍口,似乎時不時就掃到趙穎和姜善的方向。把個趙穎嚇得雙腳像生了根一樣一動也不敢動。
“老魏,是我眼花了,還是這裏多了個煞筆?”張政直衝過去,瞪着白靳那張臉,“你來幹什麼?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
這個白毛居然敢跑到他們地盤上了?
白靳看着張政,他好幾次都想用槍子打穿那張臉,他冷笑了一下,轉向魏遠:“基地現在沒有所謂的‘私人領地’,魏博士應該明白吧?”
魏遠轉動輪椅,慢慢靠近他。這個白靳此時來這裏,臉上就寫着無事不登三寶殿幾個字。
但當白靳說出來之後,所有人還是變了臉色。
“要我們跟你去地下?”這人在說什麼胡話?
有毛病?張政心道。
“魏博士的小隊如此不同凡響,我也想見識一下。”白靳皮笑肉不笑。
張政懟回去:“你想見識就得讓你見識?你是誰?”
一直就知道這人從沒憋過什麼好屁,可是居然提出這麼神經病的要求?
白靳說的不鹹不淡:“這次的地下水源任務事關重大,之前魏博士不還爲了基地的人跟在下打賭嗎?難道這會反而置之不理。”
“事關重大是你的事,拖我們下水是要幹嘛?還以爲你丫真是什麼牛逼人物,搞了半天就是個來借光的啊?”張政毫不吝嗇地嘲諷。
白靳居然還有心思笑了一下:“恐怕你們沒有選擇。”
魏遠沉下臉。
白靳將手中一直把玩的槍按到了桌面上,那是他們平時用來喫飯、開會的桌子。
白靳從桌子旁站起來,目光一一掃過魏遠小隊的每一個人:“我可以任意從基地挑選十個人蔘加這次任務,說的更直白一點,被我選上的任何人都不得拒絕。”
這是一次單向選擇,被選擇的人沒有權力。
張政怒罵道:“你在放什麼狗屁?”在他聽來這個白毛說的每一句都是狗屁。
“對了,我再加一句,這次任務已經得到了司令的首肯,也就是任何代碼現在都不管用。”白靳還真好心地告訴他們。
魏遠之前拿代碼的行爲顯然成了白靳的眼中釘。
“老子就不去!你有本事讓司令來抓我!”張政咆哮道。
一看白靳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把張政放在眼裏,他唯一眼裏看的人只有魏遠:“魏博士,你意下如何?”
魏遠看着他,良久才道:“你也不是來徵詢意見的,你只是來通知的。”
白靳又笑起來了:“是的沒錯,還是魏博士能聽懂話。”
彷彿是在奚落張政,張政頓時衝動地很想打爆那張臉。
魏遠知道擡出司令是什麼意思,侵蝕來臨之後,所有的上下級系統啓用戰時的配置,司令就是最大。他不會跟張政一樣覺得隨便違背命令也無關痛癢,相反恐怕這裏面關係太大了。
這個白靳他不是拿着雞毛當令箭,他是真有令箭。
“可你也看到了,我的小隊現在並不適合出任務。”魏遠慢慢說道。
高文武正躺在裏面昏迷不醒,而姜善的情況更復雜,他的隊伍現在真正是湊齊了除了老之外的“弱病殘”。
這種隊伍怎麼出任務?
想不到白靳直接說道:“我想缺一個人也不會影響大局的,我帶的人足以彌補這點缺憾。”
缺一個人?這“點”缺憾?
趙穎終於不可思議看着那張臉:“你難道……想讓姜善也去?”
白靳說的缺一個人,顯然意指的是肯定起不來的高文武了,那這意思他不僅要他們三個(魏遠張政趙穎)去、連姜善也算在裏面?
這白毛也太不是人了吧?
白靳陰損一笑:“我聽你們喊她‘奇蹟善善’是吧?既然是奇蹟,那自然不能或缺。”這次任務就需要奇蹟。一個死而復生的奇蹟,簡直更好了。
張政人已經傻了,他難以置信盯着白毛那張臉,爲什麼這個人連他私下喊姜善的稱呼都知道?
“不行!”趙穎也怒了。涉及到姜善她完全不怕這個白靳。
把這種樣子的姜善帶到地下去執行任務,這個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姜善現在連喫飯都不能自己,叫她去地下不是白白叫她去送死?
“老魏你不能答應他!”張政氣得罵都不會罵了,“我們去找所長,現在就去!”
找誰都沒用,鄭所的級別遠遠不夠決定這種事,現在不是在科研所裏面了,再也不是那個只要找所長就能拍板一切事情的時候。
魏遠不動聲色:“需要給我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
白靳心裏想,緩兵之計啊,怕是行不通,“恐怕沒有幾天了,你們只有今天一晚上可以做決定。”
簡直不是人,簡直不是東西。
白靳手指叩擊了幾下桌面,帶着身後兩個人揚長而去。
那張討厭的臉總算是離開了教堂,可是氣氛卻陰雲密佈,再也輕鬆不起來了。
魏遠轉過了輪椅,一眼看到桌子上白靳沒有帶走的槍。
張政冷笑連連:“怎麼個意思?”還想嚇他們?“真以爲老子是被嚇大的?”
“意思是槍決。”魏遠淡淡說。
戰時的規矩,抗命=槍決。
張政瞪着眼:“他敢……”
魏遠道:“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
張政彷彿被噎住了似的。
魏遠慢慢看向了姜善,姜善什麼也不知道,依然盯着窗外樹枝上的鳥。
“我們剛從學校回來……”趙穎喃喃說道。剛剛九死一生。
半晌,張政眼裏露出決絕:“我不去,有本事明天就讓他崩了我。”他纔不想被那種人擺佈。
魏遠這時目光從姜善身上收回:“死在那種人手裏,不虧心嗎。”
張政梗了一下:“跟他去地下不也是死?”難道那種死法就光榮嗎。
魏遠說道:“去執行任務,不一定會死。”是的,他們到現在執行了那麼多次任務,都沒有死。
趙穎死死咬着脣,不吭聲。
或許他們沒死,可哪一次不是差點要死。
阿善心想:我叫奇蹟善善是我的錯嘍
第二百七十章 地獄之門
白靳是一點都沒給機會讓魏遠幾個人喘息,天剛一亮就帶着人大張旗鼓登門了。“考慮好了嗎?”
魏遠這一晚上都在跟小隊的人開會,而鄭所昨天聽聞這個變故也來了。只不過他的級別也拿白靳沒有辦法,就這麼在教堂中和幾人待了一夜。
魏遠此刻看着白靳那張幸災樂禍的臉:“考慮好了。我們會跟你出這一次任務。”
白靳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呵,出任務還有一線生機,不出可就是死路一條了。“那就走吧。”
魏遠卻看着他,“我有個條件。”
白靳看着魏遠,似乎覺得有意思:“魏博士是沒看清楚局勢嗎?”還條件?
魏遠盯着白靳,這個白靳十分自負,一直都認爲事情全部在他掌握之中。“我們可以跟着你出任務,但是,任務推進順不順利、任務過程中會發生什麼,我們不能保證。”
這弦外之音,這個白毛聽不聽得懂。不是想見識他們小隊實力嗎,進了副本究竟是全程划水還是真的做任務,這個白靳可管不着。
一個不招母潘年犖椋芙o他助力嗎?
白靳臉色沉了沉,果然是聽懂了。
這個白靳既然選擇帶隊深入地下,冒這麼大的風險,明顯這次的任務,對他自己而言是很重要的。
他冷笑了一下:“不知魏博士還想提什麼條件?”才肯在任務中真正的出力。
魏遠也不藏着:“條件就是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合作,你需要寫一封報告遞上去,任務之後你自請調離基地,並且永不回來。”
白靳這麼個陰險的人以後要是一而再再而三用這種齷齪技倆逼他們小隊,那還沒完沒了了。魏遠當然要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白靳:“……”他真沒想到魏遠提出的居然是這種條件。
張政和趙穎在魏遠身後,冷眼看着這一切。
這個白毛最好別答應,這樣他們也不用去了。
“我承諾我的隊伍會在這次任務中全力配合你,”魏遠說道,“對你來說,完成這次任務,比留在基地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應該重要得多。”
魏遠知道,高層能跟白靳這樣的罪犯最終達成交換,說明除了自由之外白靳需要付出的要多得多。
這其中,任務的失敗意味着=白靳沒有價值。這樣一個自負、狠毒的罪犯,怎麼能容許自己沒價值。他非要拖魏遠小隊下水,無非就想共沉淪。
白靳咬着後槽牙露出一笑:“好,我答應。”
對這次任務來說,一切都可以往後排。白靳當着魏遠的面仔細寫了一份書面報告,並且在底下寫了一串數字號碼,那是白靳跟上級的通訊碼,理論上等同於私人電話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