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這麼多次任務,他有哪一次真正起過作用。他救過大家嗎?
張政驚恐地發現,他居然是這麼無用又無能的人。武力值比不上姜善,責任心比不上高文武,甚至連趙穎他都比不上。
張政忽然拔腳衝出了教堂門外。
趙穎都被他突然這個舉動搞得懵了一臉,這是又怎麼了又?
張政直接衝向衛生所,那裏有兩個醫生正在交頭接耳,被張政的舉動嚇了一跳。
自從上次的暴動之後,衛生所的醫護人員全都比之前更謹小慎微,生怕自己又成了誰手中威脅的人質。“你,你想幹什麼?”
一個女護士看到張政氣洶洶地衝進來,下意識就想喊安保員。
好在張政只是來找人的:“老高……高文武呢?”張政掃了一圈,僅有的兩張病牀上是空的。
護士愣了一下,高文武?她正疑惑,旁邊那個醫生明白了,“輸、輸血的那個吧?”
之前參與過搶救,所以還有印象。“危重病人都在隔壁另一個帳篷……”
一聽危重,張政臉色一變立馬就衝了過去。剩兩個醫護人員面面相覷,但好歹慢慢放鬆了下來。不是來鬧事的就好。
說是帳篷,其實就是搭起來的簡易棚子,張政一把掀開:“老高!”
裏面一個人驚慌得把手裏的東西掉到了地上,她看了一眼進來的張政,戴着口罩的臉似乎在發白。
這個人穿着是個護士,但是護士幹嘛這麼慌張,而且居然戴着口罩。
現在物資稀缺,口罩這種消耗性用品更是如此,基本上除了要近距離必要性的搶救,連醫生都不戴了。
這個護士鬼鬼祟祟站在高文武牀前,居然還把針筒給弄掉了。
張政就算神經再粗,這情景也感覺有點不對,他瞪着那護士:“你要幹什麼?”
地上掉落的那針筒裏面的液體,是白色的。
張政瞳孔登時收縮,他太知道這種液體了,腎上腺素!
高文武已經是腎上腺素透支生命過量的狀態了,現在剛輸血搶救過來,他昏迷中竟然還給他注射腎上腺素,即便張政不是學醫的也知道這是在謿桑浚�
就看那“護士”拔腿就跑,連針管也不要了,踢開搖搖欲晃的簾子就跑了出去,典型的做傩奶摚�
張政頭腦一熱,想也不想就追了上去:“給老子站住!你他媽的是誰?!”敢害老高!
本就搖搖欲墜的棚子被這麼一扯幾乎散了,而就這麼幾秒功夫,張政追出去的時候看見前方那身影飛快脫掉了身上的護士服,衝入一個拐角,消失了。
那矯健的身影和跑步的姿勢、竟然根本不是個女的!
新副本很快就開了,先過渡兩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苟延殘喘
鄭所的蒼老是肉眼可見的,他一夜間那種疲態與老態龍鍾幾乎是遮蓋不住,就像我們常說,人的蒼老大多時候不是循序漸進、而是驟然之間發生的。
魏遠屋內遭竊,高文武被暗殺,樁樁件件都開始離奇。
“爲什麼,爲什麼居然會有人去害老高?”張政很激動,昨天那個人跑了之後,張政就氣得滿基地找,當然不可能找得到。那個人本就蓄意隱藏,事發之後溜得也飛快。
“咱們基地現在已經這麼危險了嗎?”竟然連自己人都要開始防着了?
鄭所看着找他來告狀的魏遠和張政,無言地揉了揉鼻樑,“基地人員太複雜……從上次暴亂你們應該就能看出來,很多問題其實一直存在,只是之前沒暴露出來。”
在最開始的時候,大家對生活還抱有希望,身上也還留着文明時期的習慣,那時候的安保、裝備等也充足,所以看起來似乎一片“祥和”。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進,一切都不一樣了。
魏遠神色凝重,張政嚷嚷着想抓到那個人,但恐怕這並不可能,鄭所說的那些問題魏遠也一清二楚。
即使是從前文明的城市,也不可能完全杜絕犯罪事件,何況是現在。
“我只是不明白,誰會去害老高?”張政眼睛睜大,這簡直匪夷所思啊,況且高文武平時爲人又沒有結仇。
鄭所有些欲言又止,他心中有個想法但不好說,半晌才終於道:“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想剪除你們隊裏的力量?”
話音一落魏遠抬起了頭。
鄭所的神色不像是開玩笑,他目光跟魏遠碰上,“高文武不見得是得罪了人,但你們小隊,有可能。”
高文武平時就深居簡出,結交的都是科研所內部的人,除了出任務他沒有社交。
張政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剪除我們隊裏的力量?”
張政甚至一時都有點沒轉過彎來,他們隊裏……有什麼力量——嗎?
好在魏遠已經明白了,他神色凝重,不管承認不承認,魏遠的小隊顯然已經是最爲出頭的那隻鳥了,這三次任務的全勝,現在別說整個基地,上層都已經被驚動了。
這種風聲鶴唳之下,槍打出頭鳥,就是這個意思。
別人是不知道魏遠小隊是靠什麼完成任務的,邭猓靠蛇氣只會降臨一次,不會降臨三次。
那就是實力了?在外人眼中看來,思來想去,整個隊裏最有可能牛逼的人物,那就是高文武這個退役的軍醫了,畢竟能文能武。
這麼一聯想下去可就是嚴絲合縫、沒毛病。
魏遠也扶了一下額頭。“不管怎樣,老高現在已經不能再留在衛生所了,還是回到教堂或許更安全。”
鄭所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們小隊內部的幾個人現在明顯比外面的人更值得相信,讓高文武在你們中間顯然是最好的選擇。”
魏遠接着開口:“至於姜善的事……”死而復生可夠驚人的,這事要處理不好又得是一陣騷亂。
沒想到鄭所果斷道:“姜善‘死去’的消息本來也沒有來得及傳開,現在就當作沒有這回事。有人問起就說只是受傷昏迷。”
多餘的去渲染這件事,只會產生更加惡劣的負面結果。索性,就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他們就是執行了任務,而且再一次的,全員回來。多完美的結局。
除了又一次壯大了小隊的聲譽。
正好,魏遠今天來也是這麼打算的,除了張政毆打白靳的事情之外,基本沒引起什麼波瀾。
而看到白靳捱打的也就魏遠張政,和那兩個守衛,估計不管是白靳自己還是守衛,都不會宣揚這個事兒。
只不過高文武的插曲又給他帶來了一些思考。
“接下來我要說的,是之前不打算公開的,但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你們也受到了一些傷害……”
鄭所示意張政也找個地方坐下,下面顯然還要說上一段時間。
魏遠本身就是坐着的,張政彆彆扭扭地找了個牆角破凳子坐了下去。跟領導平起平坐,還是有點子不適應。
“大家應該知道,就算在文明時候,也有很多,”鄭所似乎在斟酌措辭,“很多不法分子。”終於找到形容了。
總之就是黑與白,正與邪。這個世界自誕生之初,就從來存在陰陽對立。光與黑暗。
鄭所好久沒開過會了,語言組織都生疏了。“其實從之前派你們執行海洋館任務,你們也都窺到一點端倪了,有另一夥極端分子,不斷在利用‘侵蝕’搞事。”
鷹隼軍刀,還有之前綁架鄭所的侏儒男,骷髏男,應該都是隸屬於同一個派系的。
這點不難猜。
“之前基地的暴亂,安保員的叛變,也都是這些人的手筆。”基地人員雜,很容易被滲透。
“等於我們現在不僅要研究對付侵蝕現象,還要防備着這些異端分子。”人類最大的敵人,從來都是人類本身。
“所以那幫人要殺老高?”張政總算是沒有太無腦,他忽然想起那鷹隼軍刀好像就是老高的舊敵吧,這下不就連起來了嗎,“昨天那個假護士就是混進來的異端分子?”
鄭所擺擺手:“你們先聽我說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不需要滲透、基地很多人的人心已經變了。”
不需要別人滲透進來,自己內部的人已經變心了。
也就是,家儆肋h最難防。
張政愣了一下,忽然有點怒火:“這不是因爲那個白毛嗎?我早就想說了,那個白毛最像異端分子!”提起白靳張政就沒法冷靜,他來之前基地的人明明還好好的。
鄭所看了他一眼:“我也不贊同他的很多做法,但他應該還不至於是那邊的人。況且他的做法,其實最多也只是讓該來的事情來的早了點而已。”
就算沒有白靳的所作所爲,沒有他對基地的嚴酷清掃,人心惶惶,隨着侵蝕的深入,人心底的絕望情緒蔓延,人在日復一日地看不見希望中,遲早都還是會有失控的一天。
就像鄭所剛纔說的,問題早就存在了,只是之前人類還懷有希望和理智的時候沒有爆發。
反而現在白靳介入進來強勢管控,還能讓基地的秩序苟延殘喘上一陣子。
在我最開始寫的時候,確實沒有想過魏遠這個人物會引起這麼多爭議,但是評論區對他的議論似乎都是集中在前面開頭的時候(畢竟那時候伏筆都沒展開,人物都還不夠立體豐富),想問下一路追到這裏的寶子,還會對這個人物有什麼特殊看法嗎?主要是想收集一下大家的意見,看有沒有必要修改前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無人生還
“告訴你們一件更惡劣的事,基地的水源斷了。”
水,生命之源。
這事情是真沒有人敢宣揚,就連鄭所知道的時候都好久緩不過來。他臉上那種枯槁就可以形容了。
魏遠跟張政都沒想到本來是找所長反應事情的,結果卻被鄭所告知了更了不得的事。
“水源怎麼會斷?”魏遠變色。斷水源,可比斷糧、斷電這種要恐怖多了。
在所有的人類生存必要條件中,水是首當其衝的,也是最最緊缺的。
基地早就每天只能保障最低的飲用水供給,洗澡什麼的就別想了,所以很多人越來越邋遢麻木。
當人已經無法保存人的尊嚴,還剩下什麼。
“四個月前,面對侵蝕的惡化,上面其實提前預測到會有物資緊缺的一天,所以當時就下了一個你們都想不到的決定——那就是,人工挖鑿地下水。”大家都學過喫水不忘挖井人,挖井,這個古老卻超級有用的辦法,鄭所慨嘆,“如果這個計劃成功,大家至少可以幾年之內不必爲了水源發愁。”
聽到要開鑿地下活水,魏遠都不自禁覺得,這個計劃真不錯。
典型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但是現在沒有機械,全靠人工,像是從前金字塔,始皇陵,各種巨大的工程全都是人工,本來想到這些還挺熱血的,人類的歷史是勇氣的讚歌。
可是,看鄭所說到這事的表情和反應,怎麼的……這讚歌是沒唱下去?
“巧的是,之前京港的市政工程,曾從六環外曾開鑿一條地下水道,在侵蝕來臨之前這條水道已經建成一半了……所以上面的計劃就是,如果能繼續利用之前打通的地形,從地下銜接,那我們很有希望就近獲取一道水源。”
所謂源頭活水,就是只要有一個活水之源,就可以取之不盡。
想法和計劃都很成熟,上面也是很快就批了這件事,並且工人都是從人羣中篩選的有經驗的建築工,大家也都願意幹這麼一件事。
畢竟只要前路有希望,人類是不缺乏勇士的。而且這個工程前期真的很順利,順利到大家都以爲一定有曙光。
“但是工人全失蹤了。”鄭所現在是失去希望,索性徹底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所有建造地下水工程的人工,全都失聯了,一個都沒回來。”
開鑿地下水,這個方法確實很有勇氣,這個時候上層還能想到這種辦法,確實已經很盡力了。
“所長咱大白天的能不講恐怖故事嗎……”張政臉都緊巴了。他只是來爲高文武的事鳴不平的啊。
鄭所連杯子裏的水都早就喝乾了,這會就舔了舔乾涸的嘴脣,“恐怖故事?這要是故事就好了,這是現實發生的真事!”
張政頭低下去,蔫了。
“失蹤?”魏遠好半晌注意到鄭所不尋常的用詞。
難道所有人第一反應不應該是被“侵蝕”?
果然鄭所第一句話就語不驚人:“問題就是……並不是侵蝕。”按理說如果侵蝕掉的話,也會有侵蝕的痕跡在,可是去地下的工人,卻一點痕跡都沒有的消失了。這才讓人覺得恐怖。
“不是侵蝕能是什麼?”張政覺得不可思議,現在這世界最離奇的事就是侵蝕了。
鄭所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那些人是一夜之間沒的……沒有任何的痕跡留下,不知道。”
首先侵蝕有過程,而且是所有人,所有人一夜之間全部都消失。
那可是地下通道啊,怎麼能突然不見。而且上百號的人,在地面上的人也從沒看見他們出來。
“他們都在地下,沒人出來。”
無人生還,無人生還。地面的監工報告給上級的就四個字。
辦公室死一般沉默,張政連大氣都沒聽見,他就默默看了一眼魏遠,他們是不是應該、走了?
早知道今天就不該來。
這樣嚴重的事情,估計鄭所這種級別也就是被知會了一聲,具體的措施和應對,是不知道的。
沒有食物,這些都還能忍一忍,想想辦法,可是沒有水……,沒有水會大大加速人類的死亡。
這真的是一點活路都不留給人類了,
“現在你們知道了吧,現實的情況,幾乎一直都在變糟。”鄭所揉着額頭,可以說是一件好事都沒有,“所以我說你們,不用對白靳那個人太有敵意,據我所知他近期會帶一隊前往地下、徹查一下這件事。”
張政真的驚了。“什麼?那個白毛要帶隊?”
鄭所頷首,“是的,上面派他來基地本來就不是那麼簡單,是需要他辦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