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可是一直到頭頂,腳下的聲音遠去,姜善四周變得更安靜了。
姜善有一種感覺,就好像偌大的醫院,真的就剩她一個人了。
姜善試着叫了一聲:“護士長?”
沒人理她。
“我想上廁所……”
在這麼喊了幾聲之後,姜善終於死心,看來張晚秋真的沒在這一層。
姜善望着毫無動靜的病房門,她終於光腳下了牀,走到病房門邊,把手輕輕一拉,門沒鎖——開了。
她探出頭朝走廊外面看,整個走廊白茫茫一片,就好像白色洞穴一樣。
姜善抬起腳,邁出了病房外。
……
在整個松山醫院的醫學設備開始發生接二連三的崩壞之後,依據科研所那邊發現的一絲“規律”,耿院長下令把最重要的觀察室搬到了醫院的地下一層。
那裏本來是個空停車場,而他們發現,之前被遺棄在地下的車輛,竟然是所有設備裏最後“壞”的。
第二十四章 很不對勁
趙啓勝問:“人都撤出來了嗎?”
此刻耿江暉和趙啓勝他們全都擠在救護車上,沒錯,救護車,這場面多少有點滑稽。
“霍主任剛纔回去拿東西了,說要把報告拿出來……”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空管報告?
張晚秋剛下到一層準備去觀察室,就聽到了這個全區警報,“所有醫護人員撤離!所有醫護人員撤離!”
她正震驚的時候,處在一樓的醫護人員已經全都放下手頭的工作,蜂擁朝門外衝。
甚至都沒人多嘴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管他發生什麼事呢,命重要。
這就跟消防演練似的從來松山病院第一天起早就排練過很多次了,張晚秋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人潮裹着推出了醫院外。
等她回過了神,一把鐵鎖已經結結實實掛在了大門上。
“聽說是第六病區的病人跑了!”
等人羣都離開醫院大樓,纔有人開始議論紛紛。“跑出來了嗎?這可怎麼辦?”
張晚秋耳邊聽着腥俗h論,臉刷地就白了:“姜善、姜善還在裏面!”
……
姜善此時已經走到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她慢慢地觀察着前後,試着朝前走了一步。
鼻子內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姜善又忍不住嗅了嗅。
她發現自己的嗅覺似乎變得特別靈敏,以前她免疫力低下,常年感冒鼻塞,小毛病就沒停過,但住在醫院的這些天,她就像通了七竅,突然間耳聰目明起來。
姜善聞着四周都有這種味道,像是刺鼻的油漆味。
她昨天上廁所的時候還沒聞到,姜善不由伸出手,在那雪白無暇的牆壁上、用力抹了一把。
她早就想這麼幹了,這四周的強烈白色讓她始終有種不爽的感覺。
然後她看到手指上,一片白色粘物似乎被她抹了下來。
這是……姜善不敢置信地看着四周牆壁,這周圍之所以白的像一塵不染,是因爲走廊被重新油漆了一遍?
這醫院爲了維持乾淨,有點變態吧……
她一個病人,怎麼能呼吸甲醛呢?
姜善聽到一聲“哐當”,像是有什麼東西砸落下來,她頓時一震,立刻轉過身,聲音像是從走廊盡頭傳過來的。
……
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她應該回到病房,鎖上門,好好待着。
姜善心裏想。
這情況明顯很不對勁,從任何方面來看都很反常。
廣播已經很久都不響了,姜善用腳趾頭想一想,也覺得大概率是“醫護人員”已經撤走了。
那這個聲音是誰弄出來的?
姜善慢慢地,朝自己病房的方向邁了一步。
再邁一步。
她的病房門是走廊裏唯一打開的門,隨時歡迎姜善把自己重新關進去。
走廊裏,突然傳來了哭泣聲。
姜善:“……”
這哭聲斷斷續續,還時不時夾雜吸鼻涕的聲音,一下一下的,還哭得越來越大聲。
姜善深呼吸了幾口氣,不知爲什麼她覺得這哭聲貌似聽起來挺正常的,又洪亮又規律。
一點不像鬼片裏那種幽怨的感覺。
或許應該去看看?
“嗚嗚嗚嗚嗚……”姜善真是聽不得這聲音,好像很委屈似的。
真像是孤兒院小孩得不到糖受到委屈的那種嗚咽聲。
姜善輸了,她朝着哭聲的方向走過去。姜善之前上廁所的時候早就摸索過這一層樓,走廊兩邊都有安全樓道,和一般的建築物安全設置差不多,只不過,兩邊的通道,都被鐵鎖鎖起來。
她曾經看到過張護士長用鑰匙開鎖。
現在姜善慢慢靠近其中一個安全出口的門,她腳步放的很慢,加上厚厚的棉襪子,姜善確信自己絕對沒發出任何腳步聲音。
哭號好像就是從樓道里面傳來的。
她故意給自己留一點反應的空間,以防待會看到什麼恐怖的東西。
結果姜善就看到,地上掉着一把鎖。
之前縮在安全門上的鎖不知爲什麼掉了下來,而且被鎖的門扇現在也虛掩着。
哭聲隱隱約約從打開門縫裏傳出來。
姜善慢慢地,俯下身,朝着門縫溜了一眼。
樓梯上坐着一個穿病號服的小男孩,最多就十歲,哭得極爲傷心,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雙腿抱在胸前,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姜善張大了嘴,呃,沒想到是看起來這麼人畜無害的畫面。
姜善一鬆懈就發出了聲音,小男孩立刻抬頭,一雙哭腫了的眼睛就看向了姜善。
姜善還是一動不動在門外望着,別說,小男孩長得蠻可愛,看長相也不是那種“鬼娃回魂”“孤兒怨”的那一掛。
姜善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友善的微笑。
小男孩也愣愣地看着姜善,半天叫了一聲:“阿姨?”
姜善硬擠出一聲顫微的答應:“誒……”阿姨在。
小孩子眼裏分不清阿姨和姐姐,可以理解。
小男孩聽到姜善答應了他,眼睛裏頓時亮了亮,一肚子委屈就好像找到了發泄的出口,帶着哭腔又開始喊:“阿姨……
姜善猶豫地扒着門,心想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小孩子莫不是跟自己一樣,是在撤離的時候被丟下來的。
如果是這樣,似乎不應該不管。
她決定試探一下,“小弟弟,你,你怎麼在這?生病了可不能亂跑啊。”
小男孩朦朧着眼,鼻子一抽一抽的:“他們全都跑了,把我丟下不管……”
小男孩抽泣的上氣不接下氣,話也說的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但姜善一聽,內心已經忍不住開始os,這家醫院怎麼這麼沒有醫德,出了事竟然真的把病人丟下醫生跑了。
小男孩始終抱着雙腿蹲在牆角,
從前看的恐怖片裏,主角爲什麼死的快,因爲他們總是做出反人類的行爲。遇見危險不跑,還要回去。
——
張晚秋瘋狂衝向了救護車,拖鞋都跑飛了:“我有重要的事情向院長彙報!”
她猛烈拍着車門玻璃。
車內人目瞪口呆看着平時從容的張護士長,這是幹什麼呢?
趙啓勝皺着眉搖下車窗:“越是這時候,越要冷靜……”
“姜善還在第三病區裏面!”張晚秋吼道。
第二十五章 第一個患者
事發時所有人都顧不上別人,甚至都忘了還有個“特殊病患”。
畢竟真要出了事,自己最特殊。
張晚秋一陣後怕,在松山病院,她就算是姜善的完全監護人,誰知道一切都那麼巧,警報器響的時候她根本無法再返回三病區。
姜善一個人待在裏面會出什麼事?
“你,你怎麼沒把她帶出來?”趙啓勝的表情直接僵在臉上。
張晚秋直勾勾盯着他:“從警報器響到現在就十分鐘,來得及換防護服把她轉移走嗎?”
況且,整個第三病區就她一個人敢不穿防護服接近姜善,現在怎麼好意思問這個話的!?
趙啓勝轉頭看耿江暉,現在特殊時候,一切聽院長指揮。
耿江暉覺得剛纔那一通跑心臟都有點不好了,他顫巍巍問道:“京港衛隊聯繫了沒有?什麼時候來?”
他們有應對這種狀況的特別方案,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
負責聯繫的助理醫師舉着手機,尷尬地說:“電、電話現在打不通啊……怎麼辦。”
很好,電話不通,車子熄火,大白天的搞了一出醫院驚魂。
另一邊,救護車司機試着踩了兩下油門,之後有點緊張地看向耿江暉:“院長,車、車好像發動不起來了。”
聽聲音是啞火了。
所有人都把手機拿出來試着打,結果可想而知,信號那一格消失的徹徹底底。
這下如果聯繫不上京港衛隊,他們就算都躲在救護車裏也沒用啊。
張晚秋氣急敗壞:“快把院區重新打開!”
重新打開封閉的院區,肯定是不可能的。他們還有這麼多醫護人員的安全,不可能爲了姜善一個人置大家於險境。
耿江暉沉默了,他作爲院長,也不可能下這個決策。
“她是洞穴酒店唯一的倖存者,她極有可能知道這場災難的由來……”張晚秋急的眼睛紅了。
要不是姜善身上有極大價值,他們怎麼可能冒着風險留在這裏。如今難道要把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耿江暉依然沒有說話,趙啓勝也欲言又止,姜善確實有價值,但是一切都是不確定的,對於洞穴酒店發生的一切,姜善知道或不知道,到現在也全部都是大家的猜測而已。
爲了一個無法預測的結果,冒着犧牲大家的風險,不值得。
耿江暉臉色難看,忽然回頭問道:“第三病區的監控,還正常嗎?”
助理醫師一愣,連忙握着手機點頭道:“正常!每天晚上都會檢查換新一次,昨天晚上剛換過!”
整個病區只有姜善的樓層要確保監控完好,因爲她是最重要的觀察目標。
正是因爲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姜善身上,第六病區纔會失守。
耿江暉親自動手打開了車門:“我們回去觀察室,打開監控,快!”
院長帶頭衝,其他人不跟着也得上了,所有人撒丫子狂奔觀察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