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音1
第二百二十六章 言出,法隨
這句話彷彿讓趙穎直接呆住了,她彷彿在什麼時候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速,當她抬腳要邁出教室,忽然看見外面的漫天黑塵。“我,”她震驚,“我出不去了啊……”
其他人都聽見了公頻傳出的充滿夢囈般的話,姜善當時就忍不住了:“怎麼了趙穎!?”
“外面。”趙穎雙眼裏灌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她正站在教室門口,死死看着此刻外面的世界,“你們看不見嗎?”
看見什麼?
姜善幾人全都目瞪口呆。
此刻外面的空氣裏,全都是密密麻麻的黑色塵埃,“侵蝕物,全部都是侵蝕物……”
趙穎的聲音已經完全不淡定了。她捂着嘴一動不動盯着外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怎麼可能,我們都沒……”張政忍不住嘟囔起來,結果剎那之間,就看到他表情失控的瞬間。
“我了個去!”
姜善也呆住了,她看見一瞬間太陽消失了,整個天宇都灰暗了下來,而外面空氣中一瞬間浮現出了大量的黑色塵埃。這個變故幾乎把幾人都震懵了,變化來的太快了,這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一樓的魏遠也看見了空氣中突然的變化,幾乎一瞬間他臉色劇變,“所有人躲進教室!不要出來!”
魏遠的聲音從公頻裏喝了出來。
姜善跟張政都還根本都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什麼,高文武直接左右伸手一手拉住一個,“進!”
三個人直接狼狽擠進了高二三班的教室,下一秒死死關上了教室的門。
遮天蔽日的黑塵被擋在了門外,三個人在教室裏驚魂未定。
“我們先理理現在的狀況。”張政到現在還是夢遊的狀態,他看着旁邊的兩個同伴,“誰能說說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高文武捏着對講機,裏面只有滋滋的聲音:“信號好像沒有了。”
不只是他的,姜善也立刻試了試,所有頻道似乎都鎖定了,不管是公頻還是私人頻道全都斷聯。
“是因爲外面的侵蝕物嗎?”姜善臉上帶着不可名狀的悚然。
因爲現在外面的空氣中全部都是侵蝕黑塵,即使他們就在同一幢樓也無法再互相通訊。
“趙穎?趙穎?”
就連趙穎的聲音也真的不再傳來。
“老子真的害怕了。”張政下意識摸着胳膊,“這到底是什麼鬼局面?”
高文武忽然說道:“不要亂說話。”
剛纔,似乎就在趙穎說完外面有侵蝕物之後,外面,忽然就產生了這些東西。
此時此刻,忽然有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感受了。
張政抱着自己的胸前:“咱們現在難道是處在什麼怪談故事裏嗎?那個詞我記得,言出法隨。”
姜善半晌說道:“我們現在在高二三班。”
這話說出更讓人有幾分怕了,“……趙穎是不是就跟我們在一起呢?”
空氣中彷彿冷颼颼的,外面的侵蝕物幾乎把世界變成漆黑的夜。而此時他們的時間最多不超過下午三點。
姜善忽然走到一扇窗邊,透過玻璃看外面的世界:“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爲什麼教室的牆和玻璃竟然可以抵禦住侵蝕物?”
侵蝕物,侵蝕萬物。
這樣的物質,會在一堵牆和一扇窗前止步嗎?
姜善甚至伸出手掌心貼在玻璃窗上,就是一扇普通的窗,有什麼不一樣嗎?
高文武有點不自在:“姜善,還是別靠那麼近。”
這個時候安全是最要緊的首位。
可是姜善哪能這麼就甘休,她不弄明白這一切,不把趙穎找到,怎麼能結束這一切?
姜善回過頭看着眼前的整個教室:“這個教室裏,爲什麼這麼幹淨?”
高文武和張政都神色動了動。
不僅侵蝕物進不來,而且似乎就一直沒有被腐蝕、破壞的痕跡。
如此完好保存的一間教室……
姜善有點不平靜:“是隻有這一間教室這樣,還是……所有的教室都這樣?”
在侵蝕物肆虐的情況下,躲進室內確實看起來算是明智的選擇,就像是沙塵暴的天氣,在室內即使無法隔絕空氣,也會給人心理安慰。
但是這是侵蝕物,不是沙塵暴。
“老魏他怎麼樣了?”張政一臉忐忑,“他提醒我們躲進來,那他自己呢?”
魏遠是不是也來得及躲進最近一間教室。
姜善甚至開始懷疑眼前的一切,真實性,她忽然就看着高文武和張政,視線在兩人間徘徊。
高文武就見姜善忽然徑直朝着他走來,並且閃電般伸出手,狠狠摁在了他肩頭的傷口處。
猛然破裂的傷口滲出鮮紅的血,劇痛讓高文武瞪大眼睛看着姜善:“你瘋了?!”
姜善的眼睛卻真的像是魔怔般,問道:“高文武,你是真的嗎?”
我、高文武一口氣沒上來,他冷靜下來盯着姜善,“你要不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
張政又一次傻了:“你倆幹什麼?這時候不要內訌啊!”
姜善也不知道怎麼控制自己,她覺得身體裏所有血液在詭異地沸騰起來,似乎跟這個鬼地方產生某種共振。
高文武默不吭聲,此時傷口的血也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他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產生任何想法都很正常。
極端環境應激症。
有點像戰後創傷綜合徵。
姜善看了一眼張政,張政都被她看麻了,身子都下意識往後仰:“臭、臭丫頭,我說你可別亂來啊,我,我百分百是真的。”
還以爲這世間最離譜的問題是怎麼證明你爹是你爹,沒想到是怎麼證明我自己是我自己。
“我可是會還手的!”張政立刻兩手交叉擋在胸前。
姜善疲軟了,她真的無法去懷疑眼前這兩個人,這兩個人無論從哪點看,都具備張政和高文武的所有特徵。如果這是跟海洋館時候一樣的拙劣角色扮演,那她也承認她這一次完全分辨不出來。
張政看姜善好像確實不打算對他出手了,這才慢慢地敢放下胸前的戒備。
——
與此同時,在車廂中酣睡的四個人,在同一時間全都被同一個巨大響亮的聲音驚醒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極度深寒
“我們什麼時候睡着的?”
高文武的臉色極爲鐵青,作爲軍人他幾乎不可能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陷入沉睡,可是剛纔是怎麼睡着的他竟然一絲的印象都沒有。
趙穎和張政的臉上也都是一臉懵然無知的狀態,甚至地上靜靜滾落一支手電筒,在發出幽暗的光線。似乎是在睡着的時候直接從手裏滾落下去的。
“魏博士!”這隻手電筒之前是在魏遠手裏的。
魏遠此時居然也嚴峻地望着大家,他也睡着了。
“你們誰還能想起來怎麼就睡着了嗎?”高文武又提高音量問了一遍。
搖頭,還是搖頭。
他們四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想起來是如何睡着的。整個過程好像從記憶裏真空了。
趙穎小聲說道:“我就記得我們正在聊要不要打開簾子……”
其他人臉色都是一變。對,外面的響聲,巨大的敲擊聲!
“剛纔,剛纔是不是也是什麼聲音把我們吵醒的?”張政半邊身子都是麻的。他猛地扭頭看向車門。
車門和車窗還是一樣,和他們之前看到的一樣緊閉着,內側的鎖也是關着的。
隨後四個人互相看着,明明大家都在一起,卻陡生恐慌無助!
“我們睡了多久?有人知道嗎?”在一片漆黑中,不知道自己爲何睡着,又不知自己爲何醒來,更是對時間沒有了概念。
只知道外面現在明顯還是一片漆黑,簾子裏連一點光也沒透進來。
趙穎忽然帶着幾分驚恐的語氣說道:“我剛纔好像做了個夢。”
張政和高文武下意識都齊齊看向了她。
趙穎好像被嚇住了,“我……我夢見阿善了……”
張政的臉色劇烈地抖了抖,高文武彷彿有些愣住,魏遠也立刻看着趙穎。
“你們別這麼看着我,”趙穎整個臉帶着更深的害怕,她似乎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下去了,“我知道只是一個夢而已……”
魏遠卻直接問道:“什麼樣的夢?”
趙穎愣了愣,她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呆了數秒才又慢慢說道:“夢中我好像,還在學校裏面,而且阿善似乎去找我……然後……”趙穎面上出現極爲困惑的表情,就好像後面的事她也有點記不清了。
而夢中的事情,本來就很難事無鉅細記起來。
可是說完之後趙穎發現大家都望着自己,那眼神比剛纔還瘮人。“你們……”
“我也做夢了。”高文武直接說出來。
張政此時也終於結結巴巴:“我,我剛纔也……”
這話一出車廂裏再次死一般的寂靜。每個人都覺得醒來時那股寒涼之意更緊緊爬上了身體。
“我們都做了夢……”趙穎目瞪口呆。
他們不僅都不知何時睡着了,而且還全都做了夢,並且似乎還遠不止於此。
“你們都夢見什麼了?”
“我也夢見那臭丫頭了。”張政的聲音驚雷一樣插進來,“夢裏我們還在搜索教學樓。她把我們叫上了四樓,說,說,說趙穎不見了。”
高文武迅速看了張政一眼,兩人眼光碰在了一起,從對方的眼神中兩人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不會吧?
此話一出,趙穎的臉再次直接嚇白了。“你們說什麼?!”
都做了夢,都夢見了姜善?
高文武終於沉聲道。“我夢見的也是姜善把我叫去了四樓,夢裏她說,趙穎失蹤了。”
趙穎現在已經有點嚇到魂不附體了,她身體不自覺地微微顫抖,她直接捂住了臉,從指縫間發出哽咽聲。
張政迫不及待問:“老魏,你怎麼不說話,你做夢了嗎?”
魏遠的不說話似乎更可怕,因爲如果他沒做夢,他早就可以一開始就告訴大家。
他保持沉默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跟大家一樣,他同樣也夢見了極端詭異的內容。“我沒有見到姜善。”
僵化冰冷的車廂內,大家似乎已經失去情緒的反應了,在那場“夢裏”,魏遠本來就沒有見到姜善。
他是唯一被留在樓下的人,因爲無法上樓梯。
至此發現,每個人的夢講述的事情顯然都是同一件事,但也都有不同,不同的是他們每個人看到的都是從自己視角出發的。
“真的只是一個夢嗎,爲什麼我們會夢見一樣的內容?”
……
這時張政忽然發現了更恐怖的一幕,他整個視線都發毛了:“老高,你的肩膀……啊!!!!”
高文武肩膀的傷口,似乎重新滲出了血,此時已經染紅了肩頭的一片。
聯想起“夢中”的一切,自然記起高文武怎麼受的傷,姜善用手狠狠摁在了高文武的肩頭,把他的傷口重新戳破血流如注……張政覺得平生的膽氣都在這時候泄沒了。
高文武伸手捂住傷口,眼裏變幻莫測,“這或許是被你之前抓破的,慌什麼。”
之前張政的一番拳打腳踢,本來就傷到了高文武身上很多處傷口。
只不過結合夢中的一切,突然就變得巧合到極爲讓人感到恐懼了。
張政結結巴巴說:“怎麼確定我們現在是清醒的,萬一,也在做夢呢?”
魏遠看着面前三張一個比一個驚慌失措的臉,終於皺皺眉:“都別慌。仔細想想,夢裏還有什麼?”
這種情況下一旦方寸失守,隨之而來的失智就會馬上蔓延。